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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原是故人 霍君离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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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戚染瞥了一眼霍君离,微微蹙眉低声道:“泠葛王果然是风月常客,穿的这般花枝招展。”
霍君离轻咳一声:“我是为显得公主肤如凝脂。”
风戚染一挑眉:“显得?”
霍君离慌忙改口:“不,是衬得公主更加面若桃李。”
闲话间楼上下来一个人,三十多岁样子,云鬓金钗,淡妆罗裙。
云娘瞧见这两位刚进门的公子,脚下一顿,作为这千秋梦的当家,她阅人无数,能有这般气度风华的,也不过三人,眼前这两人便占其二,剩下一位,便是这千秋梦真正的大老板,画少。
“二位瞧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云娘下楼问道。
霍君离道:“与舍弟外出游历,久闻千秋梦大名,特来瞧上一瞧。”
风戚染于一旁点头,此刻她扮作男装,不好言语。
“那二位是想瞧瞧景致?还是有慕名而来的姑娘?”云娘笑问。
霍君离道:“瞧瞧景致罢了。”
云娘略一思量道:“楼上有一间适合赏景的,奴家寻两个精弹唱的给两位爷助助兴可好?”
风戚染点头,霍君离便道:“劳烦带路。”
“要想看好景致,得劳二位爷屈尊多爬几层楼梯,这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不是。”云娘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忍不住回头瞧这两位客人,“不过在这千秋梦,每层楼皆是不同光景,爬楼梯也有趣得很。”
正如云娘所说,风戚染一路瞧着,千秋梦确然每层皆别有洞天。
第一层为大厅,大气简约,第二层绿竹芭蕉,清新淡雅,第三层金叠玉坠,奢华富贵,第四层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第五层琴棋书画,丝竹声声。
行到第六层,高梁花窗,豁然开朗,云娘推开一扇门,“二位爷请,姑娘马上就到。”
风戚染与霍君离入房中,里头布置的十分雅致,三面皆为巨大的雕花窗,她刚想说甚,两名女子推门而入,便只得收了声。
曲过三首,风戚染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霍君离会意,自袖中拿出两枚金锭道:“辛苦二位姑娘,唱了这些时候也该口渴了,拿着买些凉茶喝,我与舍弟还有些事情要说。”
那二人一听便明了,拿上银钱便退了出去。
待她们离开,风戚染喝了口茶道:“这些金子足能买下几十个凉茶铺子,泠葛王好大的手笔。”
“我怎觉得……”霍君离闻言一挑眉,“公主这话里有酸味?”
“自作多情。”
“欲盖弥彰。”
“那是本宫府上的银子。”
“这些年铺子田庄皆是我在经营,府上银子哪些不是我赚的。”
“不与你胡扯。”风戚染自觉又被他带沟里了,现今该说正事,“你觉得画听梧会在哪一层?”
霍君离瞧了瞧头顶,道:“上来之时我瞧过,上面便是最后一层,他这样的人,大多自命不凡,下头那几层虽说比寻常花楼已是绰绰有余,但大概还入不了他的眼。”
风戚染点头道:“我亦这般觉得,咱们上去瞧瞧。”
说罢二人起身来到第七层,楼梯口便是门,整个一层只有一个房间,守在门前的侍女将他们拦住,还未等霍君离说什么,门内响起一个声音:“来者是客,让他们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风戚染心头一震,抬步进门,便见一个俊美男子横卧在美人膝上,衣衫半敞,一双勾人魂魄的丹凤眼自风戚染看到霍君离,又将霍君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回到风戚染身上。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神色平静而疏离,仿佛只是个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霍君离往前一步,刚要开口却猛然感觉背后杀意顿起,回头发现风戚染眼眸似寒刀出鞘,脸色极为阴沉。
霍君离从见过她如此阴沉的神色,即便是两军对战,即便是亲手了结青洛,亦不似此刻,让人不寒而栗。
半晌,风戚染沉声吐出三个字:“花无念。”
说完这三个字,她竟脑中嗡嗡作响,胸口亦是气血翻涌,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霍君离一时愣住,他不明白公主为何如此,她口中的花无念又是谁。
而卧在软塌上的画听梧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意中多了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胜利者姿态,那样子如同玩弄猎物的捕猎者,看得霍君离十分不快,说了句“打扰,告辞。”之后便也离去。
深山之中。
“你醒了?”瞧见床上的人动了动挣扎着要起身,凌墨吟反倒转过身瞧着窗外。
床上的人愣了愣,半晌方才接受自己仍旧活着的事实,“这是何处?!为何救我?!”
他宁愿死了,他本就该死了。
“是何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并不知晓这处地方,亦寻不到此处。”凌墨吟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望着窗外,“除却那四个丫头,便是你在她身边时日最久,总该知晓些她的脾性。
她自来最忌讳的便是背弃,犯了这一条还有命的,除了那个人,便只有你。”
床上的人似乎被他的话牵动了心弦,不自觉问出口道:“那是何人?”
凌墨吟轻叹一声,无奈道:“若他未曾失踪,我还当真有些说不准,她会不会杀他。
不过对你,她已然留情了。”
情?
这一瞬间,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晃过,她为他做的一切,分明有许多次,她不必管他的死活,不必在乎他的性命,可每一回,她皆未放弃他。
与北奕联姻失败之后,他于她,分明再无半点价值。
“我该死的,为何不让我死?!”他闭了闭眼,或许那夜都不如此刻来的绝望,“如你所说,她最恨背弃,我已全无牵挂,苟活何意?”
凌墨吟转身行到桌前,将一红一青一白三个瓷瓶放在桌上,道:“白瓶内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想死我不拦着,不过莫指望我替你收尸。
青瓶里是一种能让你的容貌声音完全改变的药,你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无人会认识你,你可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亦可去弥补些遗憾。
不过嘛……改变的容貌无法控制,你这张倾倒众生的脸或许会变成一个丑八怪,且这个过程错骨消肉,极痛苦。
至于红色的,可助你恢复八成内力,但此药会致经脉逆行,痛苦更大,付出的代价亦更大,此药服下之日起,便只剩三年寿命。
服不服药,服哪种药,你自个思量。”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行到门口凌墨吟顿了顿,轻叹道:“你与那个人还是不同,至少她未怨过你,亦未恨过你。
终究你二人开始之时,是她欠着你的。”
床上的人闻言一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沾湿了衣襟。
他呆坐了良久,回过神来屋中早已不见凌墨吟,来到桌前,伸出手在那几瓶药之间游离了许久,终还是拿起青、红二瓶仰头饮下。
“啊!”已然行到山下的凌墨吟忽而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抬手扶了扶面具,转身望了望山林深处,他这个做师父的,向来不太称职,这回便当做给徒儿送份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