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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皎城再遇 风戚染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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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姐姐,咱们还进城么?”邪月问道,他与风戚染一路奔波,自这片林子出去便是皎城,要回尧华,最快的是穿城而过,但一定会使画听梧有所察觉,剩下便是绕道而行了。
“自然进城,不过要天黑之后再进。
夜之不知下落,他既被带往边境,便是要作为开战的筹码,我们不回尧华,于皎城等。”风戚染望着远处的皎城道。
入夜,二人悄悄潜入城中,来到归凤阁。
“谁?!”阁中落下一名穿着丧服的女子,持剑而立,“姐姐?!”凤曦宁收了剑,有些不敢相信她还会再来归凤阁。
风戚染瞧着她头上白色的簪花,将她的衣领整了整,道:“辛苦了。”
凤曦宁鼻子一酸,抱住风戚染落下泪来,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撑起归凤阁,除去见到父亲尸首之时她大哭过一场,便再未哭过。
从前她偷懒耍赖,溜出去玩,不好好练功,做错什么皆有爹担着、宠着,亦无甚烦心之事。
可如今,她是一阁之主,有人夸她长大了,有人说她本就该如此,亦有人不服她。
可无一人,如今日姐姐这般,一眼看破她的脆弱。
这句“辛苦了”,骤然打碎了她这几日筑起的坚韧外壳,将她的无助、迷茫、无力、隐忍……所有的委屈皆一股脑的释放出来,随着泪水与压抑的哭声,落在风戚染怀中。
风戚染自然了解,一夜之间的成长,有多少无人知晓的辛苦,她轻轻拍着凤曦宁的背,此时这个小丫头不需要什么安慰,只需要好好哭一场。
待凤曦宁哭累了,方才想起,姐姐此番是去救人的,擦了擦眼泪问:“姐姐,宁翼王与六公子如何?”
风戚染眸光一暗,道:“漠云……夜之被带到北奕与尧华边境不知何处,我想在皎城中停留一阵,查探他的下落。”
凤曦宁见她脸色不好,便知不该再问,道:“那姐姐便在阁中住下罢,归凤阁人不会透露姐姐行踪,我旁边的房间……”
“我还是住在后院便好。”风戚染淡淡笑了笑,那笑说不上是凄凉还是悲伤,看得凤曦宁有些心疼:“那便依姐姐。”
风戚染抬步往后院,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却未回头,“殷暮雪,是北奕皇族天目阁的杀手,我将他的命,留给你。”
片刻沉默后,凤曦宁道:“多谢姐姐。”
踏进后院,三口棺材已不在,院子中亦收拾的整齐干净。
可风戚染抬眼,那日云画便是倒在这棵树下,那扇门口是血染衣衫的天琴,那个房间里是坐在轮椅上已然冰冷的苏明颜。
这一幕幕再次席卷而来,她的身子晃了晃,邪月忙扶住她道:“染姐姐?”
风戚染摆了摆手道:“不碍事,回去休息罢。”
待回到房中,半个时辰后,风戚染听到隔壁邪月没了声响,推开后窗跃了出去。
她要去覆花门探一探。
来到千秋梦的后巷,风戚染拧断两个巡夜人的脖子,将他们抛进一旁的杂物堆里。
她抬头望了望,上回与君离所待的那间屋子是黑着的,便飞身上去翻身进了窗户。
她将窗户合上,却感觉房中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风戚染寻声而去,她开窗的声音算不得小,若非这房中设了埋伏,便是此人武功尚浅睡梦中未醒来。
而服了软筋散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胥漓,亦屏息凝神地听着闯入者的动静。
这个人趁夜而来,该不是覆花门的人,但是这气息……
风戚染凝气掌中,另一只手掀开了床幔,“是你?”看到这张面具,她有些意外,收了掌中内力道:“你怎会在此?”
“说来话长。”胥漓定了定神,他虽欲马上说出一切,但若这般说出来,恐怕她不会信,便道:“在下被迫服了软筋散,被画门主软禁在此,公主若能救在下出去,在下便将阮君寒的计划告知公主。”
“什么计划?”风戚染蹙眉。
“谁?!”还不等胥漓回答,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来的人不少,此时留下他,下回再来戒备必然森严。
风戚染思量一瞬,扣着他的肩将他拎起来,带他飞身出了千秋梦。
带着他回到归凤阁,风戚染将他扔在床上,自己坐在桌边倒了杯茶,道:“你认得我?”她记得他方才称自己为公主,而不是像那日一般称姑娘。
胥漓头一次被她如此粗暴的一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挣扎着倚在床头,道:“在下在景王府上做事,自然认得公主。”
景王……
“你是胥漓?”风戚染忆起这个名字,“风颜珹在何处?”
“王爷本想借北奕之力东山再起,但奈何被北奕算计,此时已是阶下囚。
公主,在下已是无主之人,若公主信得过,在下愿意将阮君寒的计划悉数告知。”胥漓道。
风戚染瞧着他,琢磨着他说的话,亦审视着这个人,他说话时的神态,语气,眼神,都太像了……
“有没有人说你像一个人?”
“公主怕是认错了。”胥漓扶了扶面具,不自然地挪开了眼。
风戚染垂眼收回思绪,思量片刻,拿出一瓶明颜留下的软筋散解药,给他服下。
“姐姐!姐姐!”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风戚染道。
凤曦宁推门进来,拧着眉道:“姐姐,我听人来报,说北奕趁夜突袭东庆城,两军已经开战了……这位是……”
她瞧见胥漓有些疑惑,难道亦是姐姐的男l宠之一?
“什么?!”风戚染蹙眉,北奕还真是藏得严实,她这一路上竟未发现大军调动的迹象,“东庆边关有乌项、孙骁坐镇,该是不会有事。”
“孙骁因另一处北奕突袭已被调往,乌项……”胥漓恢复了些力气,站起身来,“恐怕此刻已没命了。”
“你说什么?!”风戚染惊道。
“阮君寒的计划。”胥漓隐去了自己的作用,他着实自责,当日若非为了取得阮君寒的信任拿到信物,也不会弄得如此,倒是白白让阮君寒捡了便宜,到底还是棋差一着。
“他们手中有可以调动大军的那枚公主的玉坠,调走了解公主的孙骁,用信物假扮公主的人接近乌项。
而后在两军对战时杀乌项,再将大军陷入险境,全歼后偷梁换柱。”
“之后以尧华士兵的身份,长驱直入。”风戚染顺着他说完,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是失去将领的军队了,乌项一死,亦不会再有人质疑画听梧,那枚信物足以让大军听令。
到时北奕再出兵,画听梧只需装的节节败退,再一路阻挡战报,皇弟知晓时便已兵临城下,阮君寒当真好计策。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留着她这个大帅的名头与兵权,亦是她当日以信物诱敌,铸成今日大错。
“染姐姐可是有何事?”邪月听到动静过来,揉着眼睛看到胥漓一愣:“你怎么在这?”
风戚染来不及说甚,她现在必须到两军战场上去,什么信物,皆抵不过她亲自到场。
风戚染出门纵身一跃,跃到半空,却突觉头晕目眩,内力提不上来,眼前一黑身子亦坠了下去。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惊叫,似乎有人接住了她,那感觉,如从前一般……
从前在公主府,她常常全力一跃飞身空中,而后收了内力,任由自己的身子飘落下去。
听风声在耳边呼啸,抛开所有烦恼,卸下一切防备,她知晓有人会接住她,会稳稳地抱着她落地,那短暂的一刻,她便可什么都不必想,让自己有片刻休息,为所欲为、安心地放纵自己。
青洛,永远会接住她……
接住那个将一切安心交与他的,风戚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