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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覆花门主 彼时他方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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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漓来到千秋梦,这地方不似寻常的秦楼楚馆,一步一景,一层一世界。
行到第七层,他方才见到画听梧。
他身著一件绛色袍子,松松垮垮的系着,拎着一壶酒随意地倚在榻上。
胥漓看着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唇角一直带着的笑,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这房中总共就三个人,便有两个戴面具的。”画听梧瞧了他一眼,坐起身将酒壶放在榻几上,“胥公子请坐罢。”
“在下带着面具只是为了行动方便些。”胥漓坐下道,“只是在下想不通,覆花门已是皎城第一的势力,为何门主会甘心受北奕的驱使。”
“胥公子这是在试探画某?”画听梧笑道,“画某的目的并无不可说之处,依附北奕,也是为了兴盛覆花门。
看起来覆花门是皎城之主,但今日覆花门已非昔日,与归凤阁争斗损耗甚多,再加上几年前……几年前的一场变故。
况且今日的皎城亦不复从前,只是个没落之地。
画某不过只是想兴盛家族罢了。”
若非几年前在荒岛,凌墨吟杀了大半覆花门精锐,覆花门元气大伤,只剩下了空壳,他也不至如此处心积虑地与北奕合作。
胥漓心中思量,看来那次变故使覆花门受损极大,否则不至如此,他们既想依附于强者,那么便尚有一线机会,他略一思量,道:“既然门主只是想借强者之力复兴,那又为何选择狡诈多疑的北奕,而不选择尧华呢?”
“画某险些忘了,公子原是尧华人。
这尧华嘛……有一位掌权人,是画某的故人,不过,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故人……”画听梧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公子放心,我是娘娘这边的人,若是将来公子登上尧华君位,覆花门马首是瞻。”
画听梧瞧着他,接着道:“公子旅途劳顿,不如先去休息,旁的稍后再议。”
胥漓应下离开,一路思量画听梧方才所说,尧华的掌权者,除却公主他想不到旁人,但他却从未听公主提起过有这么一个故人……
待胥漓出去,画听梧起身开了窗,望着远处黑夜中的归凤阁,世人皆知覆花门与归凤阁素来是死对头,两家争的,说起来是皎城的主权,可说到底,想要的不过都是皎城宝藏。
只是日子过了太久,久到已无人探究,为何两家要争这宝藏。
这么多年来世事变迁,朝代亦几经更迭,恐怕无人再记得曾有过一个花姓的王朝,不过覆花门却永远铭记。
此时阮君寒送来的这个人,或许能帮他走一条复国的近路,不需再自振兴一个门派做起。
幼时他曾问过哥哥,都已过去了几百年,世人甚至已不再记得,为何还要执着于复国。
哥哥沉默片刻,沉下脸道:“旁人可以忘,花氏的子孙不能忘,我们为复国而生,失去信念,活着便没有意义。”
后来哥哥接任父亲当上门主,励志要在他手中将覆花门兴盛,扩大皎城的版图,再现花家的王朝。
却未料到,那一回荒岛计划功败垂成,哥哥重伤卧床不起。
可那时他闲散惯了,亦狠不下心,只有用哥哥的名字,做哥哥该做的事,舍弃原来那个自己,让自己完全变成哥哥,方才能担起阖族的抱负。
彼时他方才明白,为何历任门主皆要将姓氏改为画,不仅仅是为避人耳目,而是舍弃从前的自己,从此只为覆花门而活,为花家而活。
画听梧将酒壶拎起来倒入口中,一壶酒很快便空了,他又拎起第二壶,明日他要好生思量,如何从胥漓身上拿到东西,又不让阮君寒起疑。
不过今夜,他要好好醉一场。
几日后,画听梧来到胥漓房中,道:“胥公子,边境异动,如公子所料,孙骁已率军动身,乌项留守。
咱们明日便启程罢。”
“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胥漓心下焦急,万不可让画听梧按计划行事,否则尧华后果将不堪设想。
身边有一个武功颇高的画听梧,这是他原先万未想到的,如何才能阻止这件事……
先提前去提醒乌项,让他将画听梧拒之门外?
但以画听梧的功夫,潜入杀乌项并不难。
症结还是在他身上这枚相当于帅印的信物,若是没有这枚信物,即便是杀了乌项,也无法调动大军。
让画听梧拿不到信物,一种是杀了他,一种是自己躲起来,等公主自北奕回来或是他去寻她,但定期服用的解药在画听梧手中……
阮君寒果然算计的好,让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相互牵制,好安全达到她的目的。
不论他选哪一种,结果皆是毒发身亡……
胥漓一夜未眠,他无法联系公主,自他走后公主府的暗线几经变动,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样子,况且皎城向来自成一脉,公主那时亦甚少涉及。
他想过向瑞京送信,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想过通知孙骁,但另一处的北奕突袭不可不管,甚至连谎称信物丢了这般幼稚的法子他都想到过,然而却无一个可两全。
他孤身一人,除去自己,无人可靠。
杀画听梧,他无把握。
明日是他服解药的日子,待服下解药,他还有十四日的时间寻公主,若是寻不到,只要将玉坠带到画听梧找不到的地方,他死了也不妨碍什么。
第二日一早,胥漓便来到画听梧房中,对方听完他的来意,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了什么,自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
胥漓接过,果然,又是只有一粒解药。
自他被迫服下此毒,每回给他解药时皆是一个容器装着一枚解药,他从未见过剩下的解药在何处。
“在下这便收拾一下,准备出发。”胥漓自画听梧房中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此时虽是白日,以他的身手,出其不意逃走,应是不成问题。
开了窗,昨夜他曾查看过,这扇窗下是一条小巷,不会有太多人经过,正合适他悄悄溜走。
他探头瞧了瞧,无人,便一跃跳了下去。
却未想到,他刚落地,二楼窗子突然开启,几枚暗器弹出,胥漓身形一动躲闪开。
这片刻间,有一个暗红色的身影飘然落在他眼前。
“胥公子,这是要去哪啊?”画听梧饶有兴致的瞧着他,今早他听后巷巡夜的门人禀报,说曾见胥漓的房间半夜开窗,侧院与前门巡夜之人亦如此说,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何事需要开三面的窗子呢?自然只有查看地形了。
胥漓无法回答,此刻编什么理由都无法糊弄过去,只得来硬l的了。
他突然出手,画听梧却从容避过,两人过了数十招,画听梧一掌打在他胸口,胥漓一口血喷出整个人撞在墙上。
他挣扎着想再站起来,画听梧又补了一掌,道:“胥公子,不管你到底想如何,现今皆不成了。”
他在胥漓身上摸到那枚玉坠,取出放入怀中,道:“没有解药,你没几日可活,我此时杀你也无益,不过你既是想逃,不如便在此等画某成功的消息。
鬼未,给他喂些软筋散,将他带回去。
往后,不必给他解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