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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启程北奕 再到西冷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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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戚染醒来时,心口的疼痛已好了许多,她侧头瞧见床边苏明颜闭着眼睛坐在轮椅里,唇上、衣裳皆有血迹。
“明颜?”风戚染忽而觉得心悸,她撑起身子,滚烫的泪珠划过她的脸颊,覆在她手上那只冰冷的手,她不必去探鼻息,便已知晓结果。
看着手中的木盒与那张字条,方才她回来之时,他明明,还好好的……
瞧见方几上的信,风戚染拿过来展开。
原来,原来……还是因为她……
“值得吗,明颜……”风戚染合眸喃喃着,为她如此,值得吗……
轮椅上那个眉目清朗的人,却不会再回答她了。
风戚染又瞧着那封信,他说“若再选一回,不悔当初”,说“再过五年的八月节,记得到初见的那棵梨树下,起出一坛醉仙酿,尝上一尝”,说“十年纯酿,才衬得上佳人一品”。
瞧着这些她笑了,只是眼前有些模糊,应元谷谷主,一代神医,风华正茂……
苏明颜……
她小心地将信合起,收好,床边铜盆中的火已熄了,剩下一团焦黑色的东西,方几上还有沾着血的茶杯,血已干透了。
风戚染双手握住了苏明颜的那只手,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飘进她鼻尖。
苏明颜喜欢握着书卷坐在药园中,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块无暇的白玉,发着淡淡的光,看起来温暖又安静,又何曾,有过如此冰冷的时候。
风戚染将他的手放回去,擦去他唇上的血迹。
她下床,将他推到桌边阳光能透进来的地方。
这张轮椅,是他到公主府后,她特意设计打造的,风戚染仍记得,那时他眼中的惊喜之色。
她扶着轮椅站了良久,轻轻道:“我会记得的。”
外面的一切还需要她,还有两个人等着她去救。
风戚染开了门,墨书与玉棋正跪在门口泣不成声,见她开门伏在地上道:“我们罪该万死,不该逞一时之气追出去。
云画、三公子,皆是我们之过……”
“错不在你们,在我。”风戚染深吸了一口气,“追到什么了?”
“我们追到城郊一处废宅,他们似乎在等人,之后画听梧便带着宁翼王与六公子出现,他们说了什么,隔得太远婢子未听清。
之后尹暮雪便将宁翼王与六公子带走了,看他们的方向,是去北奕的。”玉棋道。
画听梧,你我不死不休!
风戚染一掌打在门外的石桌上,石桌顿时四分五裂。
胸口又是一阵疼痛,风戚染皱眉,道:“去选三口上好的棺木。”
她来到邪月房中,人还未醒,背后的伤口包扎好,脉象亦已平稳。
再到西冷痕处,伤口明颜已处理过,风戚染望着他的肩头,不知是在看他缺失的右臂,还是在看那一层层包扎的布带。
两人相顾无言,风戚染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你还可以练左手刀?那不过是无用的废话。
她只是将霜林轻轻放在西冷痕手边的桌上,便转身出去。
踏进霍君离房中,他眼上覆着白布,霍君离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后便没了声音,便道:“我的眼睛没事,可以恢复,公主不必担心。”
屋子里依旧没有声音,霍君离接着道:“我都听说了,公主不必责怪自己,苏明颜的命数,是他自己选的。”
当真是他自己选的么?可若是她未去过应元谷呢?苏明颜也不会被卷入这场局。
权谋之上,难免有伤有亡,她经历过太多杀戮鲜血,却还是无法平静地瞧着身旁之人为她牺牲。
她应过护他们周全的……
霍君离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双眼上,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先养伤。”
旁的,她来做。
黄昏时分,三只黑棺出现在院中,风戚染亲自将他们三人抱入棺中,天琴、云画、苏明颜,他们三人皆因她而死。
“公主,请用茶”,“公主,云胥的鸽子回来了”,“公主,我特意调的蜜茶,公主尝尝”……
这一声声一句句不断在她耳边回响,风戚染闭了闭眼,道:“盖棺。”
“墨书,你去找孙骁调人将天琴与云画带回自在天宫,护送君离、西冷与邪月回公主府。
明颜归葬应元谷,谷中的人若是同意,便将他葬在房前那颗梨树下。”风戚染手扶在苏明颜的棺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棋,你继续追踪尹暮雪,随时给我消息。”
二人领命下去,有个茶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凤曦宁的双眼已然失了神,她扑在风戚染怀中,泣道:“姐姐,我找不到他……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会……”
是因为她信错了人,喜欢错了人,才会将姐姐害成这样的,才会有这么多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若不是她父亲……
风戚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曾错信他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归凤阁还需要你,你说过了,现今归凤阁你当家,要拿出当家的样子来。
明日一早,我与你去覆花门要人。”
“不姐姐,”曦宁抬起头来擦了一把泪,“我爹,我自己去救!
姐姐,你放心去救他们罢。”
风戚染愣了愣,见她坚定的模样,与荒岛上回来的自己如出一辙,便道:“好。”
她转身自房中取出两个木匣交给凤曦宁,道:“这是墨书默下的,所有阁顶的东西。
原本凤泽启随身携带着,恐怕早已落在画听梧手中了。
还有……”她打开那个小一些的木匣,这枚凤月匙,是母妃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若不是凤泽启自密道中走的慌乱,掉下了它,怕是亦要落在画听梧手中。
风戚染闭了闭眼,合上木匣道:“这是凤月匙,若你能拿回那枚玉片,这两样东西便可打开最后的机关门。
我等着你重振归凤阁的消息。”
凤曦宁抱着两个木匣又落下泪来,只是刚刚落下两滴,她便用手擦去止了眼泪,道:“好。”
入夜,风戚染强逼着自己入睡,若她不能好生休息,明日便无精力去追尹暮雪。
可脑子里,天琴、云画、苏明颜,这三个人的身影不断出现,流着血泪说他们皆是因她而死。
天微亮,风戚染便留信离开了归凤阁。
她骑马飞驰,墨钧一路绝尘。
出了皎城,风戚染突然感觉身后有马蹄声一路跟随,她放慢了速度,待马蹄声渐近,她自马上腾身而起,翻身抽剑直击来人。
后面的人吓了一跳,忙勒马停住,风戚染看清人,剑锋一偏落在地上收了剑。
“邪月,你跟来做甚。”风戚染吹哨唤回墨钧,蹙眉道:“跟他们回公主府去。”
“我只是受了些轻伤,没他们那么严重。”邪月眼睛都不眨的扯着谎,“再说我熟悉北奕,帮得上忙。”
见风戚染仍在犹豫,他又接着道:“我知道很多近路,没有我,你追不上他们的,等进了皇宫再想救人可就难了。”
风戚染思量片刻,道:“好罢,但凡事你要听我的。”
“没问题。”
两人骑马奔了半日,午时在溪边饮马休息,风戚染问道:“你知道他们要去北奕皇宫?”
邪月点了点头,道:“那个尹暮雪,恐怕不是姓尹,那天突袭时我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枚令牌,那枚令牌代表北奕皇室的秘密组织,天目阁。
天目阁中皆是自各王族贵胄中挑选出的皇室子弟,从小接到阁中训养,不再见父母家人,以保证他们只忠于殷连伯。”
“也就是说,尹暮雪,是北奕皇族。”风戚染喝了口水,这个天目阁非常神秘,她都知之甚少。
“没错,而且他能执行这样的任务,应该身份不低。
天目阁中分六门,其中一门便是专门训养杀手的,身手一顶一的好。
阮君寒就曾送我去天目阁专门训练过。”邪月道。
“若不是我未能先一步找到你,你也不会受这许多苦。”风戚染摸着袖中那柄玉扇,若,你可怪我?
“染姐姐,过去的,便都已过去了。”邪月笑着,苦尽甘来,为时未晚,“我如今这般,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