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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一百零九章 不悔当初 若让他再选 ...

  •   风戚染出发后不久,贺兰夜之坐在树荫下煮茶,邪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摆弄这一堆器具,段漠云坐在一旁吃着他的饭后水果,琴棋书画站在院中四角守卫。
      忽然间,院中三面风起,十几个黑衣人自墙头窜入。
      浣月、飞霜、怜香功夫尚浅,未过几招便受伤不支。
      天琴见此自背后取下古琴,横琴膝上,手还未挨到琴弦,剑锋刺来,她只得后仰躲过,抱琴一滚,刚起身站定,有一戴面具的黑衣人,出剑横扫,内力刚劲一剑将天琴手中的古琴斩成两段,剑风将她击的撞在身后的石桌上,一口血喷出来,天琴伏在地上已无力气再动。

      天琴重伤,剩下的三人亦未好到哪。
      玉棋所对之人剑法极快,莫说是挡去她的黑白子,几乎逼得她无暇掏暗器,手臂上已然有数道伤口。
      墨书所用的判官笔,只适合近战,但对方用的是一杆长枪,她根本近不了身,判官笔中的暗器亦只可使用一次,如此距离并无一击致命的把握。
      云画的画轴主要用在防守,刀削斧砍皆不放在眼中,但与她对手的人,赤手空拳,练的是掌法,掌风内力打在身上并非画轴可抵挡的,她只得自画轴中抽剑应对。

      这几人的功夫似是专门克制她们的一般,各有针对,让四个丫头的优势尽失,她们有心交换对手,那四人却各自追着她们,让人避无可避。
      公主本留了吩咐,一旦有异样,便立时撤出皎城,若归凤阁无动作,便接着与其维持表面合作,可如今这形势,却是全然走不得。

      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击伤了天琴,身形一跃朝贺兰夜之这边来。
      邪月抽出月牙刺直刺对方胸口,面具人侧身躲过,回手剑锋划过邪月后背,鲜血涌了出来。
      邪月咬了咬牙,剑光已至身前,他抬手用月牙刺挡住,左手的月牙刺掷出,面具人见此急退,旋身堪堪躲过,月牙刺钉入树干中。
      苏明颜听到动静,转动轮椅刚到房门口,见天琴倒在门前的石桌旁,舞墨忙出去扶她,对面屋顶却有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破风而出直扑向苏明颜。
      苏明颜袖中一动,一枚暗器弹出击落了匕首。

      面具人见此,拔出树干的月牙刺,以内力掷出飞向邪月,提剑刺向苏明颜。
      苏明颜手中飞出几枚暗器,皆被他躲过,身形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剑芒已至,苏明颜正转动轮椅,却有个鹅黄身影挣扎着挡在了他身前。
      剑便穿透了胸膛。

      “天琴!”
      天琴落在苏明颜怀中,胸口涌出的血染透了衣衫。
      她第一次这般近的看着这张脸,第一次离这个怀抱这般近。
      她一直都很怀念自己假扮公主被大公子打伤的那段日子,他每日皆会来给她诊脉,每日皆会在她床边坐上一会。
      清晨的阳光透进来落在他身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从不敢露出丁点自己的心思,不敢,亦不配。
      她更是知晓,在那人心中,只放得下公主一人而已。
      不过往后,想来连静静地看着他,也做不到了……

      她想叫一声他的名字,可他本什么都不知道的,到了此刻,又何必再说出来,徒增他的烦恼。
      “三……公……子……”只来得及说这三个字,气便断了。

      “天琴姐!”玉棋、墨书、云画三人声嘶力竭,玉棋眼泪涌出来,肩上又挨了一剑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墨书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判官笔每一刺皆用尽全力。
      云画嘶吼一声,眼中已经是狰狞的血红,刹那间剑光飞舞。

      邪月突然动作,月牙刺抛出,面具人侧身一躲,邪月抽出腰间短剑,面具人刚刚站定来不及再转身,只好仰身后翻,邪月的剑堪堪擦着他的面具过去。
      面具人出剑,邪月抬剑挡下,不退反进,两炳剑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邪月突然出手摘掉了那人的面具。

      “是你?!”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邪月愣了一下,那人趁机出掌,十分力打在他胸口,邪月一口血喷出飞了出去。
      见院中缠斗僵持不下,此人呼喝一声跃上房顶,其他黑衣人亦跟着跃上房顶撤退。
      墨书与玉棋对视一眼,抛下一句“云画你保护几位公子”便飞身去追。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出来,归凤阁的人都死了不成!”邪月爬起来怒道。
      贺兰夜之惊魂未定,但脑子还算清醒:“他带人来刺杀,你还指望归凤阁救咱们?”
      “也不知公主有没有事……”段漠云的话音未落,屋顶上出现了一袭暗红长袍,眉目含笑,那笑却说不出的幽暗冰冷。

      画听梧带着四个人落在院中,邪月提剑刺出,画听梧只是稍稍侧了侧身避过剑,手一抬扣住邪月手腕,内力一摧,邪月吃痛剑脱了手。
      画听梧放开他的手腕,一掌打在他胸口,邪月刚挨了一掌,这一掌他只觉得胸腔都要被震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云画见此执剑自侧面刺出,画听梧向后仰了仰,避过剑故技重施,云画手中的剑脱手。
      画听梧足尖接住掉落的剑,轻轻一挑握在手中,又好似轻轻一挥,剑刃划过了云画白皙的脖颈……

      “云画!”段漠云与贺兰夜之惊呼,苏明颜袖中暗器呼啸而出,画听梧轻松避过。
      房顶望风的黑衣人道:“风戚染没死,朝这边来了!”

      果然没让他失望啊,若她当真就这么简单被凤泽启杀了,画听梧反倒会觉得不可思议。
      还好他早已做了两手准备,对身后四名黑衣人道:“将宁翼王带走,还有,将他也带上。”
      四人架起贺兰夜之与段漠云,随画听梧一同离开。

      院中只剩下苏明颜、舞墨、昏在地上的邪月,与受了伤的浣月、飞霜、怜香,还不等他们松口气,归凤阁主阁中突然抛出了几只装着火萤虱的铜球。
      几十只火萤虱自铜球里飞出来,扑向院中众人。

      阁中忽然又传出一阵笛声,火萤虱停了下来,凤曦宁弹拨戒指,控制火萤虱回到主阁的铜球里。
      “小姐,这是阁主的……”有人阻止她,凤曦宁沉声道:“我爹被歹人抓了,现今阁中我做主,谁也不准对他们无礼!”

      风戚染扶着霍君离与西冷痕踏进后院,却见云画倒在地上,颈间的血流了一地,她身形晃了晃,浣月与飞霜强撑起身子上前来扶住霍君离与西冷痕。
      风戚染蹲下身跪在地上,将云画抱在怀里。
      四个丫头里,她是最活泼的一个,因年纪最小,她也总是最放纵云画。
      有时由着她玩闹,犯了错亦不会重罚,是以武功一直不怎的精进,比其他三个差了一截。
      师父给她寻的奇门兵器,亦是重防御的,希望她即便不能进可攻,至少退可守。
      可这个穿着水绿衣裙,喜欢养鸽子、逗鸟,爱热闹爱玩笑的小姑娘,却没了。

      风戚染眼角有什么滚落,却瞥见不远处躺着的黑衣少年,“月?!”她放下云画去探邪月的鼻息,心下松了一松,还好,还好……
      她站起身,往前看去,是苏明颜在房门口,他怀中抱着的……

      风戚染一步步走过去,她脚步有些踉跄,瞧着那张像睡着了一般的脸。
      天琴自来事事稳妥,几乎可说面面俱到,不管是统领下人,还是日常伺候,她从未有过纰漏,是四个丫头里最稳重妥帖的一个。
      风戚染的指尖有些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下一刻她便会醒了,说上一句:“劳公主挂心,不碍事。”

      怜香捂着腰腹上的伤口费力起身扑倒在风戚染身边,抽泣道:“公主救救六公子,他与宁翼王皆被画听梧带走了!”
      “什么?!”风戚染喉中顿时一股腥甜涌上来,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苏明颜忙伸手扶住她:“你走了不多时,尹暮雪便带着一伙黑衣人来袭击了我们,武功路数非来自归凤阁,亦非覆花门,我们来不及撤出去,天琴……是为救我而死……”

      “不可能!”凤曦宁急忙喊道,怎么会是暮雪呢,不可能是暮雪,不可能……

      “凤姑娘,月公子摘了他的面具,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浣月在一旁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去找他!”凤曦宁一边说着一边奔了出去。

      “带走夜之与漠云的是谁?”风戚染有些不信尹暮雪有这样的本事。
      “画听梧。
      我们与尹暮雪相持不下,虽然一时无法制敌,但还不至于任他宰割。
      尹暮雪带人撤逃,玉棋、墨书去追,画听梧却出现了,他打伤邪月,杀了云画,带走了宁翼王和六公子。”苏明颜道。

      “画听梧!尹暮雪!”风戚染目眦欲裂,当日她便该杀了画听梧,什么制约什么线索,统统去见鬼。
      她站起身,却突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便漆黑一片。

      这一回,她一败涂地,本以为归凤阁之中无功夫上乘者,而覆花门不至明面出手,留下琴棋书画当足够自保撤退,却未想到还有旁的势力参与其中……
      皆怪她过于自负,怪她带着这么多人与她涉险,怪她思虑不周,怪她疏忽大意,怪她还是没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风戚染在一片黑暗中,有无数自己在指责她,皆因她不够强,才留不住母妃,才守不住阿弟的江山,才护不住身边的人……

      昏迷中的风戚染依然眉头紧锁,苏明颜探过她的脉,知晓她中了毒,亦在她衣摆上寻到了残留的毒粉。
      可是这毒……

      他看了霍君离的眼伤,包扎了西冷痕的伤口,给邪月诊了脉,所有人他皆一一写下了药方,交给舞墨去处理。
      屋子里,只剩下他与风戚染两个人。

      她所中之毒,叫做两生花,中毒之后侵入心脉,一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此毒有两种解法,若是解对了,连服三日便可痊愈,若是解错了,便会催化毒药,立刻毒发。
      这两种解法源于毒药中有一味药的计量变化,自残留的粉末是瞧不出来的……

      他方才想过无数可能,抓个覆花门的人来试或是找只兔子找只羊来试,可皆行不通。
      现今除去舞墨忙前忙后,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玉棋与墨书亦尚未回来,凤曦宁早已跑得没影,根本无力,亦无时间再去招惹覆花门。
      而动物与人体差异太大,所反映出的效果不一定与人体相同,他不能拿公主的性命冒险。
      那便只有……

      苏明颜配好了两种解药,各配了三日的量,分别放在木盒中,选了其中一种多配了一粒。
      他将此事原委写在一封信中,放在床边的方几上,又另外写了一张“连服三日”的字条,并在床前的铜盆里燃了火。
      而后来到床前,用银针刺破风戚染的手指,挤出数滴黑血用茶杯接了,将茶杯凑到唇边,仰头喝了下去。

      带着毒的血划过他的喉咙,不过多久,便有一阵刺痛自胸口传来,苏明颜拿起那粒多配的药,吞了下去。

      刚吞下药片刻,苏明颜便胸口剧痛,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将手中的药盒抛进火盆。
      蚀骨的疼痛让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苏明颜颤抖着手用尽全力取出另一个木盒中的一粒药,塞l进风戚染口中,用那张字条将木盒裹起,放在她手中。

      他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想起她在漫天梨花中走来,想起军前她将整个大军托付于他,想起这一路与她同行……
      想起这些年,静静陪在她身边的每一日……
      若让他再选一次,他仍会随她离开应元谷,踏入这尘世,不悔当初。

      苏明颜想再看看她,将她的样子再脑海中描绘的更清晰些,眼前却越来越模糊,而后他眼前瞧见了青山、湖泊、骏马,他牵着马走在湖边,那白衣便坐于马上,巧笑倩兮,眉目如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不悔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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