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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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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一整晚。
窗前的白纱被微风拂动,室内光影翩跹。
温燃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中醒来,翻个身,手指下意识去摩挲腕上的手链,空空如也,她睁开眼。
喉咙隐隐有些痛,糟糕,昨晚的姜汤,应该全部灌下去的,温燃撑着身子坐起,从床头拿过水杯。
手腕虚浮,动作有些不稳,水珠溅了一些出来,顺着小臂浅青的血管脉络蜿蜒向下,最后坠入睡衣袖口。
温燃怔怔地瞧了一会儿。
现在她这般弱不禁风。
长睫微颤,视线缓缓转到阳台,温燃瞧见一片凋零花色,大雨过后,攀爬在栏杆上的蔷薇都有些破败了,残缺的花瓣落了一地,不复盛放时的娇艳模样。
她又转回眸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骨分明,苍白更胜花色。
从前大家都说她是青峰镇上最顽强的孩子,每日风吹雨打,仍旧生机勃勃,直到后来的那场大雨,她险险留下半条命,却再没了那样的生气。
若不是周钰烈将她带来这里将养着,或许此刻,她便如那凋零残花,彻底衰败下去了。
房门被敲响几声。
温燃收回神思,放下水杯,赤着足下床开门。
裴姨站在门外,笑着同她道:“燃燃,该吃早饭了。”
温燃轻轻应了声好。
见她没有穿鞋,裴姨皱起眉头温和问:“怎么又光着脚呢?”
温燃垂下眼:“忘记了,我去穿上鞋。”
裴姨无奈地摇摇头,又问:“今天没有什么不适吧?”
温燃将鞋穿好,转头同裴姨笑笑:“没有,不过裴姨,再给我煮碗姜汤吧,预防。”
“好,来,先下楼吃早饭。”
温燃洗漱了一下,下楼坐到餐桌旁,手机忽然叮叮咚咚响起来。
她拿过手机,是应山发来的信息。
温燃轻轻划过那几张照片。
“小玉,昨天有跟阿烈一起过生日吗?知道他忙,没空回信息,你跟他说一声,我们几个昨天一块放了烟花,就当给他庆生了。”
点开那几张照片,漫天烟火,无边璀璨。
最后一张是人像,烟花夜幕,一群年轻人勾着肩膀站在天台上,笑得开怀又自在,手里举着的不是啤酒,而是几瓶橘子汽水。
真好,温燃瞳眸微动。
“我会跟他说的。”她附上个少女手持烟花欢天喜地的表情包。
应山回复:“你最近怎么样?快考试了,注意身体。”
“放心吧,我好着呢。”
“那就好,昨晚本来想跟你们视频,时间太晚怕你睡了,阿烈估计在忙也没有回。”
温燃垂下眼,回:“他是挺忙的。”忙着在跟其他朋友过生日。
应山却又道:“是啊,去年他生日给他打电话,说在准备什么比赛,熬了两个通宵做程序,我就没敢再打扰他。”
温燃的眸子顿了顿,去年他生日没回来,原来是在学校吗?那天他不回信息,她还以为……
“上了大学真是不一样了,小玉你也加油,好不容易跟着阿烈出去,一定要争气,成为大画家,这样以后我也能出去吹,你应哥我有个艺术家朋友。”
“好的,一定努力。”温燃又发个奋斗的表情包。
“燃燃,做什么呢?馄饨要凉了。”裴姨提醒。
“哦,好。”温燃收回思绪,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应哥,那个人最近……”信息编辑到一半,她停下来,微微犹豫的时间里,应山又发过一条信息,说店里有客人打起来了,他去处理一下,两人便就此结束了聊天。
温燃垂头想了想,将那几张照片存到手机里,然后把自己跟向山的聊天记录连同照片一起转发给了周钰烈。
随即她放下手机,认真吃完了这顿早餐。
裴姨又将一大碗姜汤端过来。
皱着眉头喝完,她捂住嘴,忍住想吐的冲动,裴姨将一粒水果糖剥开,放在她手中。
“谢谢裴姨。”将糖抿在口中,温燃问,“昨晚阿烈捡到的那只鸟怎么样了?”
“送回去的时候便不行了,可惜了那么漂亮一只芙蓉鸟。”裴姨摇摇头,“不过看大小姐的样子,好像不怎么在意。”
“是吗?”温燃淡淡反问一句,倒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垂眸安静了片刻,她道,“裴姨,画室西墙上挂的第三幅画,麻烦你给钰薇小姐送过去吧。”
裴姨愣了一下,周钰烈与大小姐关系尴尬,温燃似乎也同她从无来往。
温燃见裴姨没有动,便温声解释道:“之前那只鸟逃出来过一次,也落在这院子里了,我把它画了下来,拿去给钰薇小姐做个纪念吧。”
“可是我看大小姐对那鸟似乎并不上心,她的性格你也知道的……”
温燃垂下眼,看到院子里的合欢树,当时是七月,那雀儿停在树上花扇间,歪着头同她对视。后来她看见了周钰薇。
那样骄傲冷漠的一个人,不在意的话,又怎么会在烈日里独自出来寻找呢。
“没关系,你送去吧,如果钰薇小姐不要,再拿回来便是了。”
“好吧,等大小姐下午下班回来,我拿去给她。”
温燃点点头:“麻烦裴姨了,我上楼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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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窗帘的客厅内,暗色笼罩整个房间,周钰烈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似睡非睡,安静如一座雕像。
酒瓶七倒八歪的桌面上,手机振动了几声。
他睁开眼,漠漠望了一会儿天花板,才直起身子拿过手机。
屏幕在昏暗中亮起,照亮他漆黑眸底。
熟悉的天台,熟悉的面孔,烟花和橘子汽水,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指尖划到聊天记录末尾,他将手机丢回桌面上,清脆的一声响,屏幕熄灭,室内重归暗色。
心头涌上一阵烦躁,舌尖扫过后牙槽,他看到桌边昨晚不知谁留下的烟盒,注视了一会儿,他终于倾身拿过,从里面弹出根烟,两指夹起咬在齿间,然后重新靠到沙发上,耸着眼皮去摸打火机。
口袋中空空如也,他怔了一下。
“阿烈,要许愿哦。”
打火机落在温燃那里了。
心头躁意更胜,他扔了烟,扯开衬衫领口,又将腕上的手表摘下丢到一旁。
仰面躺回沙发上,他将手探进另一只口袋,摸出那根手链,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
“周钰烈,你不喜欢我吗?”温燃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轻柔柔的,却似微风燎原,将他心里那点躁火彻底烧起来。
他攥着那红绳,起身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