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的精神科医生》木子馋馋

19、她需要休息！ 她无法休息

　　夏萤躺在酒店柔软大床上，眼睛酸涩盯着屋顶，大脑、身体极度疲惫。
　　她需要休息！
　　她无法休息！
　　“别想了！快睡吧！”
　　陆策忍不住上前捂住夏萤瞪得通红的眼睛。
　　她看起来累得下一刻就会晕倒，偏眼睛僵直的瞪着，倔强又心酸。
　　“我睡不着！”
　　夏萤重新回顾一遍儿时走过的路，脚下全是玻璃渣子，顺着皮肉进入血液，钻进五脏六腑，痛彻心扉。
　　她曾有无数个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女儿？
　　美国行为主义心理学家约翰华生(John B.Watson)曾经说过，给他一打健康婴儿，不管他们祖先状况如何，他可以任意把婴儿培养成从领袖到小偷等各种类型的人。
　　爸爸在效仿约翰华生的育儿思想，一遍又一遍鞭挞她“成才”。
　　难道爸爸不知道，约翰华生的大儿子30多岁自杀；小儿子流浪漂泊，死于胃癌；女儿沉默、易怒、酗酒，和大哥一样经常自杀。
　　或许爸爸知道，但他不在乎。
　　夏萤上医科大后，曾偷偷把爸爸、妈妈头发拿去做DNA比对，出结果前，她曾无数次祈祷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
　　这样她就可以把爸爸的虐待，妈妈的冷漠合理化，至少心里不会难过得想死。
　　夏萤拿到鉴定结果，看到“经计算，累计亲权指数（CPI值）为27271127.1235，亲权概率（RCP）为99.9999%
　　她基因型符合作为夏河/唐婉玉亲生父系/母系遗传基因条件.”
　　夏萤拿着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坐在学校厕所无声痛哭。
　　她该怎么安慰自己……怎么说服接受亲生爸妈不爱她的事实？
　　“睡不着就闭目养神！”
　　陆策霸道言论引来女警侧目，他用表情反问“你有办法让她睡觉吗？”
　　女警看向夏萤想要扒开陆策的手，果断坐到一边当背景板。
　　她作为夏萤的看守者，太清楚这姑娘拧起来谁说啥都没用，瞪着眼睛盯着墙，看着比精神病还像精神病。
　　“……好！”
　　夏萤放弃挣扎，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部，胸口轻微起伏。
　　许久没见过爸爸，再见只有恐惧，没有思念。
　　外人眼中少年天才，不过是夏萤熬了一夜又一夜，玩命学出来的结果。
　　周围人夸夏萤天资聪慧，是“别人家的小孩儿”。
　　她想冷笑着说，“你只要舍得孩子痛不欲生，同样会得到一个‘天才’”
　　夏萤不能冷笑，也不敢说，爸爸会打她，下手特别狠，会打到骨折的那种程度。
　　她这一身筋骨皮被打熬得锃光瓦亮，苍蝇上去都劈叉，看不出里面已经溃烂、发臭、枯死。
　　陆策手机亮两下，群里发来调查结果。
　　通过技术手段还原夏萤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她跟父母沟通少得可怜，交友范围就那么一两个，好友人数还没有普通人零头多。
　　同事要来公寓保安拍摄的照片。
　　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落在夏萤身上柔和镀一层光晕，旁边一只悠闲舔毛的三花猫，照片构图、角度、人物都特别好，陆策悄悄摸摸保存到相册。
　　根据夏萤提供时间节点查看，发现她没分析错，元旦之前是正常的，元旦之后她精神状况明显出了问题。
　　元旦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乌渊尸体没有溶出来，和他放在一起的菜刀已经拿出来，从上面提取到完整4枚指纹，与夏萤指纹比对一致。
　　夏萤再次被请到审讯室，孟云拿菜刀给她看，神色凝重询问。
　　“我们在刀上找到完整指纹，除拇指外，其他4枚指纹与你比对一致。”孟云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可能杀了乌渊？”
　　夏萤盯着菜刀发呆，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拿着菜刀捅乌渊，溅一身血，他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如果尸检报告上的死因与凶器吻合，夏萤，你犯的就是故意杀人罪，最高死刑，你再好好想想！”
　　“……嗯！”
　　孟云盯着夏莹，想要在她脸上看到恐惧，看到属于正常女孩应该有的反应。
　　事实上，他在夏萤眼里甚至看不到一丝光亮，她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麻木等待死亡降临。
　　“莹莹，我们不要放弃希望！我们再做一次催眠，好不好？”
　　林霜比夏萤还急，哪怕菜刀上检测出完整指纹，她依旧坚信夏萤是无辜的。
　　夏萤和乌渊那么相爱，她怎么可能会杀爱人，还是以这种残忍手段。
　　“老师，我不想做催眠回溯！”
　　“莹莹，求你！哪怕不为你自己，为了我……哪怕为我也好啊！”
　　林霜紧紧抓住夏萤的手，想把心爱学生从黑暗泥潭中拉出来。
　　她不知道这一举动成功将夏萤推入命运漩涡，跌进更黑暗深渊。
　　他们再次来到催眠室，夏萤躺在柔软躺椅上，随着林霜轻柔声音进入状态。
　　夏萤表情再次陷入痛苦，眉头紧皱，声音小小哀求。
　　“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叼着拖鞋下跪……好臭啊！”
　　“爸爸……我可不可以不进柜子……它好像棺材！”
　　“爸爸……你可不可说……‘不可以’以外的话……嗯！我错了！你别打我！”
　　……
　　林霜实在听不下去，手摸上摇铃的木柄，突然听见夏萤高喊一声“乌渊！！！”然后突然没有声音，一遍又一遍无声说话，神情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铃铃铃~”
　　摇铃响起，夏萤睁开眼睛，眼白满是红血丝，撑着躺椅起身，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孟云立刻让同事把夏莹最后说出无声口型发给口语专家，分析她到底在喊什么？
　　林霜抱着夏萤，安抚她情绪，心中很是欣慰，至少想到乌渊部分，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更接近真相！
　　“老师，对不起！”
　　夏萤紧紧回抱住林霜，力气大得惊人，勒出她肚子上一圈天然游泳圈。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好好配合催眠，案子水落石出，你好好治疗，还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林霜劝得很起劲儿，下一秒听到夏萤对孟云说的话彻底傻眼。
　　“孟警官、陆警官，我想起来了。”
　　“乌渊……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