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的精神科医生》木子馋馋

18、唯一知情人 老师，我不

　　“老师，如果乌渊是我杀的呢？”
　　夏萤问林霜同样问题。
　　这次她得到肯定回答。
　　“人不可能是你杀的！如果是……老师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你，任何事情都可以！”
　　林霜绝对支持态度让夏萤泣不成声，相拥哭泣，情绪宣泄差不多夏萤才继续开口。
　　“老师，我丢失一段记忆……我不记得元旦那天具体发生什么……只记得那天乌渊和我爸妈有争吵，很凶，后面就不知道了。”
　　夏萤握拳狠狠捶头，陆策看不过去拉住她，手小小的，还没有早餐包子大。
　　“谢谢！”
　　她喃喃道谢，脑子里记忆仿佛上了锁，没有钥匙，不知道里面装什么东西。
　　“不用！”
　　陆策坐回孟云身边，躲开队长询问眼神。
　　“你在元旦之前有精神分裂症状吗？”
　　林霜发现警方提供餐厅经理证词、出入境监控视频全部是在元旦之后，之前他们没有查，她只能问莹莹。
　　陆策立刻用小本本记录下来，打算一会儿去查夏萤在元旦之前的监控。
　　“没有！”夏萤摇头，“老师，我在拘留室想很多。
　　如果乌慈韧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他最早出现在2月14日，那天阳光公寓有人自杀，我在小区绿化带旁边第一次看见他。
　　第二次是清明节，他和小三花陪着我在小区烧纸。
　　第三次是在大排档，吃饭时候，好多人用奇怪眼神盯着我们。
　　第四次是在图书馆，我要两杯咖啡，服务员看我眼神很怪。
　　后面我和乌慈韧同居，去马代旅行，回国他去可可西里出差再没有出现过。”
　　夏萤咬得嘴唇发白，捋顺她与乌慈韧之间交集，发现他不过是乌渊另一种形态。
　　从始至终夏萤爱的都是乌渊，他不在，幻想一个替身陪着她。
　　“在遇到乌慈韧之前，没有人用那样眼神看过我……他是我虚构出来的人物，日常周围人眼神……我不会感觉不到！”
　　夏萤对周围人的视线格外敏感，如果在之前有这种情况，她一定会有所察觉。
　　陆策笔尖和本子快摩擦出火星子，孟云实在看不过去，点点自己手机，屏幕上正偷偷拍摄。
　　“莹莹，我们做催眠记忆回溯，好不好？”林霜握住夏萤的手，“我们只要想起元旦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不仅可以还原案件真相，还可以找出你发病原因。”
　　她前途无量的学生，究竟遇到怎样无法承受的刺激，硬生生分裂出一个乌渊的替身。
　　“老师，我不想做！”
　　夏萤小声拒绝，本能排斥做催眠回溯记忆，仿佛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将是灭顶之灾。
　　“莹莹，你难道要看着乌渊死得不明不白，什么都不做，你替真正的杀人凶手背黑锅，那他的冤情谁来昭雪？”
　　林霜难得对夏萤语气严厉，大学期间夏萤一直是她赞不绝口的“好学生”
　　一个教授能有几次倾注十成十的心血培养学生？
　　林霜不能看着夏萤毁了自己！
　　“……好！”
　　夏萤愿意配合催眠，孟云迅速安排场地，陆策把查监控事情交给同事，站在单向玻璃外观察里面情况。
　　“老陆，你对夏萤倾注私人感情是不是太多？”
　　孟云提醒陆策，不要跟嫌疑犯共情，后果多半不太美好。
　　他们做刑警接触过很多身不由己的嫌疑犯，与之共情会影响破案速度，及案件侦破准确性。
　　“孟队，你不好奇吗？”陆策抱着胳膊看林霜对夏萤催眠，“你我都清楚夏萤大概率不会是杀乌渊的凶手，她自己却不知道。
　　正常人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下，一定会疯狂否认，拒绝跟杀人犯罪沾边。
　　夏萤却一直在说，‘如果是我呢？’、‘万一是我呢？’
　　这不正常，也不符合逻辑。
　　夏萤似乎在恐惧什么……这份恐惧让她无法敞开心扉接受我们的帮助。”
　　陆策承认自己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夏萤身上，她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如纸片的美，狠狠勾住他的心。
　　他还不至于为尚不明确的感情失去基本职业素养，公事、私事，他还分得清。
　　“夏萤要么精神分裂症，要么记忆错乱，无论哪种情况，你觉得她是正常人吗？”
　　孟云心中暗叹，尽管不理解，还得承认夏萤说得对。
　　乌渊父母接受不了凶手是精神病，从而免去刑事责任的事实。
　　他们每天都来问，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什么时候能接儿子回家？
　　孟云只能劝老两口再等等，案件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她看起来不像正常人吗？”陆策回想刚才夏萤对自己的分析，“孟队，乌渊尸检报告还没出吗？”
　　警方手中证据太少，如果尸检能给出乌渊死因，那么会是案件另一个突破口。
　　“你当尸检报告是路边打印店的宣传单，伸手就能给？”孟云提到这事就愁得薅头发，“尸体封在滴胶里面，保存很完好，可想把乌渊完整无损地弄出来太难。”
　　为这事儿法医组那边敲孟云好几顿外卖，美名其曰“精神损失费”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好吃好喝伺候着这帮祖宗。
　　“那……”
　　“别废话！”孟云点点对面，“她们开始了！”
　　夏萤像晶瓷娃娃躺在黑色软椅上，双目闭合，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睡着一样。
　　“莹莹，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林霜的声音既轻且柔，如春风吹过夏萤耳边，微微发痒。
　　“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
　　夏萤声音悠悠响起，她似乎遇到什么难题，眉头紧蹙，不停吞咽口水，额头冷汗密密麻麻。
　　“我不能呼吸！”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夏萤双手在虚空激烈拍门，身体扭曲成奇怪角度，撕心裂肺地喊叫，脖子上筋蹦起老高。
　　林霜想让夏萤醒来，孟云在耳机里说“等一下！”
　　夏萤突然不再喊叫，双手缓缓落下，嘴唇紧抿，胸膛上下起伏极快，好像见到什么可怕东西，不敢出声儿惊扰。
　　林霜：“莹莹，你出来了吗？”
　　夏萤：“出来了！”
　　林霜：“你看到什么？”
　　“我家！”夏萤嘴唇抿得更紧，“爸爸，我回来了。”
　　她双手合十，拇指抵着眉心，双腿做出跪下姿势，苦苦哀求。
　　“爸爸……我错了……我跪下……我下次一定拿第一！”
　　“求求你！不要打我！”
　　“爸爸，下次我一定拿奖！”
　　“爸爸！爸爸！爸爸！”
　　夏萤喊声尖锐破音，林霜及时摇铃唤醒，她张嘴大口呼吸，瞳孔有些涣散，盯着虚空，整个面部表情完美诠释什么叫“生无可恋、活人已死”。
　　“莹莹，别怕！别怕！你爸爸不在这里！”林霜拿纸巾给夏萤擦汗，柔声劝慰，“我们缓一缓！缓一缓啊！”
　　“老师，我看见我爸了。”夏萤低垂眼眸，“我不想看见他！”
　　从小爸爸对夏萤要求极高、极严，考试必须是第一，参赛必须拿一等奖，名次绝不能往下跌。
　　一旦夏萤考试不理想，哪怕成绩有进步，只要不是第一名，那么等待她的是关进漆黑小箱子，跪在冰冷大理石地面叼着拖鞋认错，还有经典的“竹板炒肉”打得她第二天连椅子都没法坐。
　　别人童年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向父母要玩具，她童年是不见天日的漆黑永夜。
　　“好！”林霜抱住夏萤，“我们不看他！我们不看啊！”
　　夏萤催眠后精神状态极差，不适合回拘留室，孟云给她安排一间酒店房间休息。
　　“林教授，为什么她没有想起元旦的事情，反而想起小时候记忆片段？”
　　孟云真诚发问，林霜脸色却不好看。
　　“孟队长，人脑不是电脑，输入指令，搜索出来精准结果。”林霜闭目叹息，“催眠回溯记忆，只能回溯相关信息。
　　莹莹看到小时候发生事情，全部与夏爸爸有关，说明元旦那天发生的事，他是关键人物。
　　你们与其一直盯着莹莹，不如找她父母过来问问当天情况。”
　　夏萤履历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充满暗无天日的绝望。
　　林霜对夏萤倾注那么多心血，知道她成长经历后，想要疼爱这个孩子多一些些，再多一些些。
　　“林教授，我们一直在找夏萤父母。他们出国旅行，跨国调查困难多，暂时没找到。”
　　如果夏萤不是案件唯一知情人、唯一突破口，孟云还真不想继续“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