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顾》花酋长

30、第 30 章 30 按

　　30
　　按照时间，约好的私厨会在每天中午十点半之前到来。门铃响的时候，张一亭看了眼时间，时间刚过十点。
　　他去开门，门开的瞬间，门外的风往里灌，吹的他止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他抬头见到的却是一脸铁青的张骁成，而林岩在旁边一脸焦急地扶着张骁成。
　　张骁成往屋里看了眼，厉声问道，“小远呢？”
　　他的脸阴沉的可怕，他还没见他爸这样过，张一亭的心跟着一抖。
　　“他出差了。”张一亭移动轮椅，想先腾开位置让他们进来，但是张骁成的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就先落在了他的脸上。
　　随即，他听到张骁成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那是你弟！那是你弟！你不能害他！”
　　张一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有颗牙好像被打松了，在隐隐作痛，连带着耳朵边的神经一起抽着疼。
　　“他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能力承担自己的选择。”
　　“是谁都可以，你想乱来想干什么，换了谁都行，是他就不行，你在外面怎么乱都行，但你不能在家里这么混账！”
　　林岩在旁边小声安抚，“别气坏了身体，这个事……以后还可以慢慢商量……”
　　“你……还有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明知道他们搞一起了你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说到这里，张骁成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没站稳。
　　张一亭无话可说。
　　张骁成指着他鼻子道，“你！今天，现在马上给我从这里搬出去，换手机换地址，从今往后不允许你们再有任何联系！”
　　“这个事……我做不到。”
　　“你！”张骁成的手又抬了起来，要往他脸上打，但是他儿子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轮椅上，即便脸已经高高肿起仍然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亭亭，你少说两句，别气你爸。”
　　“这个事情早晚要解决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爸，我……”
　　“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儿子。”张骁成也不看张一亭，背对着他放话道，“你要是不离开这里，你就别再回家了，你这个儿子我张骁成受不起也不稀罕，从今往后，不管你生老病死身处何方都与我无关，不要提起我和你的关系。”
　　“爸……”
　　“只要你和我断绝关系，你做什么事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我张骁成也绝对不会干涉半点。”
　　张骁成说的是“你和我断绝关系”，他把决定权推到了张一亭身上。这意味着，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最后的结果都得他自己来承担。
　　“是你和我断绝关系”而不是他这个当父亲地要把他赶出家门。
　　“说的什么话！”林岩也被吓了一跳，“断绝关系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你不要儿子我还要！”
　　“你就这么纵着他，任着他乱来，这不仅害了他，还会害了小远一辈子，害了顾家一辈子。顾炘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能让这混账东西给祸害了！”张骁成又吼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张一亭眼睛一酸，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父亲的一句话，直接否定了他的出生和存在。他爸或许对他有过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但是他爸可能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张骁成是军人，有军人的血性，生活检点，纪律严明，从不挑三拣四，他每次回家，都会对挑三拣四的张一亭进行严厉的教训。
　　他回家才几天的时间，张一亭不是被罚站军姿就是被罚面壁思过，就好像他哪哪都做的不对，浑身上下都是问题，没有一个地方是值得父亲认可的。后来再大一点，他对父亲关心的情感需求也在增长，可是每每他想靠近难得回家的父亲，父亲却总是将他拒之门外。
　　他一开始以为，或许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的性格，别的军人在家里当父亲也是这样的。可是，后来顾致远来了，他才知道张骁成是可以变得温柔亲近的。
　　之所以，张骁成会和他拉开距离，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儿子。在张骁成眼里，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儿子，甚至不值和外人提起。
　　被亲生父亲讨厌的事比任何绳索都要让他感到窒息。
　　“亭亭……”林岩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你爸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去再劝劝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妈打电话。”
　　张一亭耳朵隆隆作响，他没听清林岩说了什么，只是顺应木讷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妈。”
　　张一亭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比想象中要冷静地去冰箱找冰块敷脸。他打开冰箱后才发现，冰块放在最上层。他试图站起来，就像在康复中心练习走路一样站起来去把冰块拿下来。可是，他扶着轮椅两侧，不管他怎么用力他的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冰箱的冷气还在往他脸上和脖子里冒，一股凉气直直地穿透了皮肤进到了心底。他突然觉得有点冷，很想喝杯热水。
　　脸上还是有一股刺痛。
　　顾致远怎么就不在呢？不是说好的不会让他一个人的吗？
　　冰箱里有几瓶啤酒。之前和刘淮西、高远洋他们一起吃烤肉他们带过来了两箱啤酒，这是剩下没喝完的几瓶。张一亭和顾致远都不喝酒，所以就一直放着没动。
　　他拿了一瓶，将啤酒冰凉冰凉的玻璃瓶瓶身贴到红肿的脸上。
　　“嘶……”
　　两个家，现在需要他做出选择。他只能选其中一个。
　　他想给顾致远打个电话，拿出手机后才想到顾致远还在飞机上。
　　“您好，”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厨房门，“我叫乔晓，是顾总请过来的私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外面敲了门但是您可能没听见，所以我见门没关就进来了。”
　　张一亭扭头看过去，是个身材高挑细长的年轻女人，黑色的长头发看起来很柔软。
　　如果顾致远正常结婚生子的话，大概会找这样一位温柔贤淑的妻子吧。
　　乔晓也才注意到张一亭红肿的脸，又看到他手上拿着啤酒，问，“需要拿冰块吗？”
　　“嗯，谢谢，冰块在上面。”张一亭把啤酒放回去。
　　张一亭控制轮椅腾出位置。在乔晓打开冰箱拿冰块的时候，张一亭抬着眼睛在打量着。他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是他想看看顾致远不会做饭之前经常过来给他做饭的私厨是什么样的。
　　顾致远这个人虽然没有他这么挑剔，但是他知道顾致远不喜欢跟别人深交，更不会轻易和一个私厨有长期的联系。
　　“您的冰块。”
　　“谢谢。”
　　落落大方，很有礼貌，身上有一种知性美。他估计乔晓大概在二十七八岁左右，也可能大一点，因为她看起来很年轻，还画了一个标致的妆容。
　　张一亭驱动轮椅往外走，乔晓又追了上来问，“张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总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张先生的口味比较小众，她也已经准备好拿出纸笔记录要求，但是对方却只说，“都行。”
　　刚才她进来后，她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眉目很好看，长睫毛高鼻梁，皮肤也白的发光，脖子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似乎能感受到里面血液的流动，这人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坐在轮椅上的明媚少年。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个人曾经竟然从军十年。
　　她似乎能理解顾总为什么愿意学习烹饪了。
　　但是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当他转脸看过来时，她才留意到他脸上明显的巴掌印，眼睛也是红红的，她第一次发现男人的眼睛也可以是红的那么好看又惹人怜爱，像受到了欺负的兔子。，虽然这个比喻在她一个女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她虽然不知道他刚刚经历过什么事，但是仍然感到心疼。
　　她想，如果顾总在的话会很心疼吧。
　　见他心情不好，乔晓也就没有多问。她转身重新回到厨房，拿出手机打开了顾总给她发的多大五页的注意事项。
　　张先生说的“都行”的范围有那么一点狭窄啊。
　　张一亭像没事发生过一样，神情冷静，在乔晓做饭的时候摆弄桌上的刻刀，一直到等乔晓准备好午饭，他才转身去到餐桌。
　　“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