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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五】野合 羞耻pla ...
齐殊将方才蔡元定捞她的那根船棹拿在手中,虽是全身酸软,但还可以勉力支撑,缓缓挪动着步伐艰难前行。只是回去的路,便是平时都要走上一个时辰,她如今又冷又饿,若是真的直接走回去,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路上。
见朱熹一言不发,偶尔回头看过来的神情似是不带一丝感情,虽然不曾开口催促,但齐殊心中还是惭愧不安,便想着快些再快些,谁料反而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朱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齐殊:“如何了?”
齐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稳住身形,朝朱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先生,我无事,只是抱歉,将蔡先生的披风弄破了。”
朱熹目光沉沉,盯得齐殊心里发毛,然后回头继续前行,眼角低垂间,遮住了眼底一抹怜惜。
齐殊想追上朱熹,忍不住又快走几步,却再次跌倒在地,这次,她爬起来用了更长的时间。
朱熹无声地叹了口气,回身走到她的身前,面上不辨喜怒。齐殊心中难过,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却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若是走不动,那,我抱着你吧。”
齐殊猛地抬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而落,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如同九曲清溪一般明澈。她的目光紧紧纠缠着朱熹,声音虽轻却十分坚定:“多谢先生好意,只是,如今您足疾未愈,又走了那么久,我怎么忍心让您受累。不过能得你这么一句话,齐殊虽死无憾了。”
迎着她的目光,朱熹轻叹一声:“说什么傻话呢?你若不愿,那便算了。”
在那双冷情的双眼中,齐殊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擦去眼泪,双目如同雪后的天空一般明朗,竟让朱熹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齐殊笑如春花,轻轻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声音中有着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娇软:“先生,我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身上冷得很,我想先歇歇。”
朱熹无奈地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山洞,先去那儿歇歇脚吧,我去给你摘几个果子。”
一路上,朱熹捡了些枯枝,在山洞中生起了火堆,便出去找些野果,因着大氅不方便行动,便脱下放在一旁。
齐殊见他离开,快速将身上蔡元定的披风解下扔到一边,然后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放在火边靠着,又做贼心虚一般将朱熹的大氅裹在身上,她缩在火堆边,偷偷笑着,羞红了脸。
朱熹回来,见她这般,也不点破,只是轻笑着将两个果子递过去。
齐殊伸出双手接过,指尖相触,两人俱是身形一颤,相互对视间,仿佛有一种默契从心底升起。
齐殊满面通红,侧过身一口一口吃着果子,却还能感受到朱熹的视线。于是,在那道专注的目光中,齐殊的耳根也一点点变红了。
恢复了一点力气,齐殊慢慢挪到朱熹身边,轻轻触碰着那人的指尖,见朱熹没有拒绝,便大胆伸手握住那双干燥温暖的大手,然后轻轻靠了过去。
朱熹却仿佛忽然惊醒,将齐殊推开,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齐殊神情黯然,但是夜色之中,那种隐秘的欲望伴随着火焰熊熊燃烧,轻而易举地毁了她的理智,甚至要将她整个灵魂燃烧殆尽。
齐殊的目光忽明忽暗,她绕过朱熹走出山洞,从洞口不远处采了一捧不太常见的草,然后进来,把它们放在火上烧。
看着齐殊的动作,朱熹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
齐殊也不理他,径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然后还把已经浸湿的香囊打开将里面沾了水的梅花香粉倒在火堆上。很快,山洞里弥漫这一股伴随着梅花香与不知名草药香的奇怪味道,有些甜,又有些苦。
朱熹越发不解:“这是什么?”
齐殊抬头,目光在似是有个旋涡,要将人吸进去,她缓缓开口:“这草唤作迷魂草,与梅花香在一起,能起到摄人心魂的作用,因此你可以叫它迷迭香,有迷情助兴的效用。只不过梅花在早春便已凋谢,而这草暮春才生长,因此少有人知罢了。若不信,先生您自己好好体会一下,身上是不是有微微发热的感觉?您的头脑是不是也有点昏昏沉沉了呢?”
朱熹双目瞪大:“你怎敢如此?!”
齐殊缓缓靠近,双手捉住朱熹的衣带:“先生,学生有个问题,还请先生解惑。”
朱熹强自镇定:“有话快说。”
齐殊轻轻将那系带解开,然后凑在他耳边低声问:“孟夫子曾言,柳下惠说过;‘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您说,柳下惠是怎么做到的呢?如果我在先生面前袒裼裸裎,先生会不会有反应呢?”
朱熹面上浮现怒意:“不知羞耻!”
齐殊继续出言诱惑:“可是我知道,先生也是心悦于我的。不是么?”
朱熹怒极反笑:“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我……”他却忽然说不下去了了,因为此时,齐殊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而他并不是毫无反应。
朱熹双手揣在身前,想澄心静气,不理会身后的软玉温香。
齐殊声音软糯:“先生,你转过来呀,看看我。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毫无感情的,是么?”
朱熹回身,双眸黑沉沉的,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齐殊有些瑟缩,不敢看他,只是低头,穿过朱熹的衣袖,寻到了那双手,再次轻轻握住,低眉敛目中,自有一番楚楚动人之态:“先生,你方才还说要抱我呢。你现在,抱抱我好么?”
双手被握住,朱熹不知是该再次甩开,还是就这么一直握下去的好。
齐殊挨得更近了些,轻轻环抱住朱熹,缓声吟唱,声音如泣如诉:“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更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朱熹定定地看向齐殊,目光中似有狂风骤雨,然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衣衫交缠间,两人双双卧倒在地。
齐殊慢慢闭上眼睛,脖颈处逐渐晕出一片粉红,脚趾也无意识蜷缩起来。片刻后,齐殊颤抖着开口,声音好似打着转儿:“先……先生,您身上的玉佩,硌得慌……”
朱熹停下动作,顿了顿才开口,声音中也微微有些暗哑:“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叫我先生了。”
齐殊眼中有泪花闪烁,她低低唤了一声“元晦”,见那人眼中似有一团火焰,于是伸手将他抱得更紧,似是要将她的先生刻进骨子里。
片刻后,齐殊浑身无力,只是嘴上却还不饶人。靠在那人的颈边轻声低语:“我今日方知,先生名讳中的‘熹’字,果然是‘火’字偏旁啊。”
听着齐殊还在叫先生,那人的喘息声更重了。
齐殊的意识渐渐涣散,耳边仿佛有人在吟唱古老的《诗经》: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深则厉,浅则揭……
身体得到满足之后的巨大空虚,伴着心底深处隐隐涌现的绝望,加上道德感的折磨,齐殊只觉整个人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
她心中不期然想起了在现代时最爱的那首《飞鸟和鱼》。里面有一句歌词是——“彻彻底底,狂风骤雨,翻滚的云端上,颠簸的海浪里,纠缠在一起……”
一夜缠绵。
清晨,齐殊缓缓睁开双目,眼前的凌乱场景让她回想起昨夜的荒唐,脸色先是涨红,再是一片惨白。
她了解朱熹,所以,她没有勇气等待接下来的审判,甚至只想穿好衣服逃离现场。
齐殊忍住身上的不适,想披衣起身,却又软软倒在地上,她轻呼一声,抬眸间正撞上朱熹漆黑如墨的瞳仁。
那双眸子冷清一如往常一般,却也让齐殊的心直直下沉。
她双膝一软,赤足跪下,颤声开口:“齐殊有罪……不敢奢求先生原谅,只求先生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朱熹静静地注视齐殊,眼中复杂难辨,许久后才长叹一声:“是羿亦有罪焉。”
齐殊拼命摇头,哽咽道:“此事怎能怪先生?是我私欲过甚,欺辱了先生。”
朱熹长叹一声,目光中有了些暖意,将她扶起,缓声开口:“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地上凉。”说罢,抚了抚她的发丝,将她拥入怀中。
齐殊心头暖融融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泛起红晕的样子也是好看得紧:“先生这么温柔,我竟有些不习惯了。”
朱熹的声音中满是怜惜:“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我理当待你好些。”
齐殊心下顿时又有些不安:“那,只是合理,不是合情么?”
朱熹语调依然温和:“情是无根之物,就如同七八月之间的雨水,来时凶猛肆虐,过后却是渺然无踪。只有合理,才是事物长久之道。”
齐殊声音微颤:“您说的对,可是先生,你我的云雨之情也是如此么?”
朱熹有些不悦:“我说过,这种时候就不要叫我先生了。”
齐殊忍住落泪的冲动:“明道先生《定性书》有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先生便是如此,无情么?”
朱熹倒是没有否认:“物来而顺应,廓然而大公,这个境界我虽不能至,但心向往之。”
齐殊声音微带讽刺:“先生果然不同凡响,可以做到动情而不动心啊。”
朱熹淡然道:“我不敢比于孟夫子,但知天命之年亦可不动心。”
齐殊声音悲怆:“好,昨晚之事,违背天理纲常,先生便只当没发生过罢。”
朱熹却道:“如何能当作没发生?何况我确实对你动情了。此事你我都有错,如今只好想法子改过迁善了。”
齐殊平复了下心情:“先生打算如何?”
朱熹缓声道:“你我已行过周公之礼,那你便恢复女子之身,为我打理家宅吧。”
齐殊心下抗拒:“可是,我只想做先生的学生。”
朱熹面色不愉:“男女有别,你岂能一错再错?何况,你莫不是还想改适他人?”
齐殊心中委屈,反唇相讥:“为何不可?”
朱熹脸上已有了怒色:“这是失节!”
齐殊轻叹:“是啊,正如程子所说,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想来,先生是不打算娶失节女的,然我昨夜有心勾引,这亦是失节啊。”
朱熹:“是,我不准备娶你,我会纳你为妾。”
齐殊浑身战栗,不知是生气失望还是悲愤:“先生是在侮辱我么?我学圣贤之道,就是为了做一个侍妾,先生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朱熹冷笑:“这怎么是侮辱了?你倒是想做君子,可昨晚……罢了,既往不咎,只是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望你时常涵养察识,不要再作出失礼的举动了!不过我却是不懂了,让你为妾委屈你了么?聘则为妻奔是妾,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不纳你为妾,难不成还要娶你过门?”
齐殊声音冷淡:“我自是配不上先生的,如此倒还真不如走了干净。”
朱熹声音也冷下来:“妇之所贵者柔也,待我纳你进门,定要好好教教你这妇道。”
齐殊喉头涌上一丝腥甜:“妾妇之道,我如何不知?!可那又如何,我……”顿了顿,她惨然一笑:“为妾之事,于先生是天理,于我却是私欲。您有您的存理去欲,我亦有我的理和欲。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
看着朱熹平静面容中的疑惑不解,齐殊心中一片冰凉。
明明昨夜,她感受到了朱熹如火一般的热情,这让她险些以为,对方真的也对自己情根深种了。
可是,他分明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先生,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将违礼之事重新纳入天理纲纪之中来。
齐殊忽觉心中绞痛,她背过身去靠着岩壁,双手在胸前紧握成拳,她艰难开口,声音中仿佛不含一丝情绪:“先生,您请先回,我身子不适,想歇息片刻。”
朱熹略微踌躇,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不同以往,也要注意物议,又觉得齐殊个性过于强硬,恐是不安于室,也该受些教训了,于是便不再犹豫,应了一声好,将蔡元定那件披风带走,留下了自己的大氅,转身要走。
齐殊忽地回头,开口唤了一声“先生……朱元晦!”
朱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齐殊,目光无波无澜。
齐殊笑得凄凉:“先生,你知道吗?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啊……”
朱熹面沉似水:“不识好歹,不知所谓!”然后一甩袖,头也不回地离去。
齐殊看着朱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躯体,缓缓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道:“可是先生,哪里有什么迷迭香迷情香的?那是我杜撰出来骗你的啊……”
这声低语,伴随着一腔情思,万种哀愁,轻轻飘散在风中。
齐殊颤抖着穿好衣服,冰冷的双手和滚烫的肌肤相触,带来浑身一阵战栗。
她无意识地收拾着山洞中的物品,昨夜的香艳之气仿佛还未散尽,却与那燃尽的篝火一般,冷眼嘲笑着她的黄粱一梦。
明明天光已经大亮,气温也在回升,可齐殊却觉得更冷了。
原先只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爱而不得让人煎熬,如今才知,那人对自己的动心动情,竟是比无动于衷更让人绝望。
一阵铺天盖地的晕眩感袭来,齐殊只觉得头疼欲裂,胸口闷痛加剧,她徒劳地张大嘴呼吸,却觉得呼吸越发困难,而每次吸进心肺的一口气,都化作刺向心口的利刃。渐渐地,齐殊眼前闪烁着纷繁的光影,魂魄仿似游离于身体之外,身体软软倒下,人事不知。
这具躯体,前日在寒风中跪坐了半夜,然后又在水中泡了半日,一夜情天孽海黯然销魂,已是疲惫到了极致——这两天着实经历了太多,如今终于可以休息了。
此时,那根船棹横在洞口,齐殊的身下,还铺着朱熹留下的那件大氅。
这正是
梦醒谁知是与非,相思尽处总成灰。分明海蜃高唐客,不得于飞使汝悲。
(科学研究表明,doi之后是有可能抑郁的。)
(写这些时单曲循环姚贝娜《飞鸟和鱼》,我就放一句歌词大家感受一下:“那是怀抱里赤裸的欢喜,那是旅途中徒劳的回忆。”)
(本来想给《红豆曲》排面,但是,我这都四千多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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