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飞走了》姩婳a

6、梦 那天起

　　那天起，叶律淮不知怎么了，哪儿也不爱去，班也不愿意上，整个人也变得郁郁寡欢。
　　沈远笙提着满袋垃圾，刚抬脚欲出门，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你要去哪？”叶律淮的声音紧绷，眼底是藏不住的不安与忌惮。

　　沈远笙无奈回头，软声安抚：“我就下楼扔个垃圾。”

　　叶律淮强行将人拽回身前，拦在玄关，疑神疑鬼地道：“不许走，外面不安全，有坏人。”

　　沈远笙叉着腰，望着墙角堆积的垃圾袋，轻轻叹气：“那这些垃圾怎么办？再不扔，屋里就要发臭了。”

　　“先放着。”叶律淮攥着她的手不肯放，语气执拗，“我花钱请家政来收拾，你别出去。”

　　沈远笙无可奈何，只能依着她，转身准备回屋。

　　可脚步刚动，身后的人忽然轻声唤住她。

　　叶律淮垂着眼，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远笙，你是真的存在吗？”

　　话音落，沈远笙立刻折返回来，屈起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眉眼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傻话，我当然是真的存在啊！”

　　叶律淮骤然攥紧她的手，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此生唯一的救赎，仓促又笃定地开口：“那我们领证吧。”

　　沈远笙微微一怔，随即弯眼莞尔，温柔妥协：“好，都依你，过两天我们就去。”

　　“不要过两天。”叶律淮固执摇头，眼底满是急切的渴求，“就今天。”

　　沈远笙抬眼瞥了眼渐晚的天色，轻声劝慰：“今天太晚啦，民政局要下班了。”

　　“那明天。”她寸步不让，像是怕晚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暮色渐沉，晚风拂过窗沿。
　　沈远笙倚在窗台，安静地玩着 iPad，细碎阳光落在她发梢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叶律淮坐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侧脸、她安静的模样，想把这一刻牢牢刻进眼里。
　　一夜辗转，天光破晓。

　　翌日晴空万里，晨光澄澈。
　　两人早早等候在民政局门口。

　　拍照室内，工作人员的声音温和响起：
　　“左边女士，再往身边靠一靠。”

　　两人顺势贴近，肩靠在了一起，暖意相融。

　　“右边女士，笑一点。”
　　“好，保持别动。三、二、一——咔嚓。”

　　快门落下的瞬间，定格了眼底的温柔与期许。

　　预约、到场、初审、受理、核查、签字按印、领证。

　　全程顺遂，一气呵成，顺利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叶律淮指尖轻轻摩挲着鲜红的结婚证封面，常年冷着的眉眼，漾开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

　　“远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沈远笙眉眼弯弯，温柔应声：“嗯，律淮，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温柔的余音还萦绕耳畔，可下一秒，周遭的声音骤然扭曲。

　　身侧温柔的嗓音渐渐陌生，眼前那张朝夕凝望的脸，一寸寸褪去沈远笙的模样，慢慢变成了苏悦的眉眼。

　　叶律淮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笑意一寸寸彻底褪去。

　　她猛地后退拉开距离，眼底翻涌着惊惶与碎裂的慌乱：“为什么是你？远笙呢？”

　　下意识抬眼，视线穿透民政局的大门。

　　马路边的出租车旁，真正的沈远笙静静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强忍哽咽，转身上了车。
　　风声呼啸，天地震颤。

　　周遭温馨的民政局、鲜红的结婚证、明媚的晨光……所有的一切开始扭曲、碎裂、崩塌。

　　幻境寸寸湮灭，细碎模糊的人声穿透层层迷雾，轻飘飘落进耳畔：
　　“608 床病人，终于醒了。”

　　绵延整夏的阴雨彻底落幕，久违的天光破开云层。
　　天终于晴了，病床上，叶律淮修长的指尖轻轻颤动，良久，她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