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飞走了》姩婳a

10、熄灭 那天起

　　那天起，家里属于她的东西在慢慢变少。

　　我和苏悦一直在忙着结婚，偶尔想起她，给她发消息，她依旧会像从前那样回我。我总觉得，反正她爱我，她只有我了，哪怕我结了婚，她也会留在我身边。

　　“我好看吗？”面前的人穿上洁白的婚纱，站在我面前晃了一圈。

　　以前我看着远笙那张脸，总在幻想，如果苏悦穿上这件衣服会是什么样。如今苏悦真的穿上了婚纱，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如果穿上婚纱的是远笙，那会有多美。

　　“很漂亮，就这件吧。”我说。

　　她又让工作人员拿了几件婚纱，把手机放到一边，进了更衣间。“急什么，结婚不是小事，我再多试几件，下午我们去领证。”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拄着腮，翻着和沈远笙曾经的聊天记录。这时苏悦的手机响了，我点开看，看到的是周成的头像。

　　两个人不是已经断了联系吗？我正要继续翻聊天记录，一道声音打断了我：“你在干什么？”

　　苏悦加快脚步，从我手里抽走手机，语气带着指责：“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随便看？”

　　“我看你手机怎么了？而且你不是说你和周成没有联系了吗？”

　　远笙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随便我看、随便我查。

　　我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可在这期间，我和苏悦还是起了争执。店里的工作人员、其他试婚纱的人，都在看这场笑话。我气急败坏地离场，赌气之下，开车直奔城北那套房子。
　　我想像她证明，她有周成我也有一直爱我等我的人。
　　我不是当年那个只在原地哭着求她回来的人了。
　　我打开门，不知是不是错觉，家里的东西变少了许多。

　　听见声音，沈远笙下了楼，看见我来，有些意外。

　　“你怎么——”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跟我去民政局领证。”

　　沈远笙挣扎着松开我，揉了揉被我攥疼的手腕，说：“你冷静一点儿。”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吗？难道现在不想了？”我抓着她的肩膀问。

　　沈远笙支支吾吾，想说什么，一直没说出口，最后只道：“你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让她带上证件，一同去了民政局。这一路上，她不断地劝我再考虑考虑。而在这期间，我也似乎感受到了她死寂眼底重新亮起的希望。

　　拍照室内，工作人员的声音温和响起：

　　“左边女士，再往身边靠一靠。”

　　我和她好久没靠这么近了。当时心跳的声音，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右边女士，笑一点。”

　　“好，保持别动。三、二、一——咔嚓。”

　　预约、到场、初审、受理、核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顺利得好像她就是上天送给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苏悦如果真的没来，如果真的因为意气用事娶了远笙，似乎那样也不错。毕竟年少得不到的人，如今得到了，也发现不过如此。更何况我早就后悔和苏悦在一起了，只是两家利益捆绑得太深。
　　可临近签字的时候，苏悦带着我的父母、还有她的父母一起赶来了。

　　“狐狸精！”我的母亲抬起手，扬了远笙一个耳光。

　　她看向我的眼里有不解，也有诧异。到最后，她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我的母亲劝我，不要和钱过不去。

　　我想也是。

　　于是当天的民政局闹出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临时改结婚对象。沈远笙什么时候走的，我并不知道。只是做完决定后，我偶然抬起头，对上坐在出租车里的她。
　　我以后会补偿的。我暗自发誓。
　　傍晚，所有闹剧终于落了幕。我抛下苏悦，一心想找到沈远笙，试图同她解释些什么。

　　踏进屋子，她已经不在了。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抬脚就要往外冲，想去寻她。可抬眼望去，一片漆黑。
　　曾经立于无数个深夜，为我亮起的灯在那一晚彻底熄灭。
　　仿佛无声地昭示着，往后漫漫长夜，余下的漆黑路途，只剩我孤身一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