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神》GY关越

3、第 3 章 07

　　07
　　我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无论是自己甘愿去死还是被周赢惩罚而死。
　　次数太多，我已经记不太清了。甚至过了多少年都已不记得。我活在空荡荡的汐国里，终日困于周赢身边。
　　他温柔的爱抚，他柔情的呢喃，还是他粗暴的惩罚对我来说都习以为常。
　　只是我时常怀念着过去，怀念汐国的一草一木，怀念父皇的训斥，怀念母后怀里的温度，怀念从没遇见过周赢的日日夜夜。
　　周赢总是对我说，“心肝儿，我寻了你很久。”
　　可我从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周赢。所以我想，周赢寻的并不是我，而是上一世或者上上一世、总之不是这一世真正的我。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无论哪一世的自己，和周赢牵扯到一起真的太过可悲。因为周赢总是口口声声说着我爱你，但做下的每一件事，都在抽筋拔骨扒皮，让人痛不欲生。

　　08
　　“心肝儿，你为什么总是不看我。”周赢将冰凉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吹拂在我的皮肤上。
　　我不想回答周赢的任何问题。甚至有时我想，要是周赢把我弄瞎弄聋就好了。这样我就看不见听不见。
　　他抚摸我的胸膛，指尖走过的痕迹泛着冷意，他的手指停在我的心脏处，感受着我心脏的跳动。
　　“你的心不再是为我跳的。”周赢说着，指尖微微用力。
　　指甲刺破皮肤的痛感我早已习惯了。
　　我以为这一次周赢会丧心病狂地把我的心脏掏出来。
　　但他停住了。
　　他紫色的舌头舔过胸口的伤。
　　“你的心是冷的。”他说，“比我的心还要冷。”
　　不。
　　我在心里反驳周赢。
　　我的心是热的。只不过炙热的温度从不肯分给你。
　　“我爱你。”他又说，“怎么样你才能爱上我呢？”
　　“我抱着的是僵尸的躯壳。”
　　“我亲吻的是刀锋的嘴唇。”
　　“我品尝的是腐败的津液。”
　　“我爱抚的是糜烂的肌肤。”
　　“千年复千年，万年复万年。”
　　周赢第一次露出哀痛的神情，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哀痛的，只是用那双茶金色的竖瞳认真地看着我，
　　“我很冷，”周赢轻声说，“我的身体是冰冷的，但我还是感觉很冷。”
　　“我不想要一颗冷冰冰的心。”
　　“再爱我一次吧。”
　　“哪怕灰飞烟灭，神灵俱损。”

　　09
　　我在汐国见到了除我和周赢外第一个生灵。
　　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接触到活的东西了。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从没有见过。
　　所以当看到这只蝴蝶时，我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象。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蝴蝶，毫无其他鲜艳的颜色。我伸出手，它便颤颤悠悠地停在我的指尖上。
　　周赢也正此时过来，他看到了那只蝴蝶，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可怕。
　　就当我以为周赢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蝴蝶杀死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他没那么做，反而指尖蓝光一闪，霎时间大片大片的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
　　他又动了动指尖，蓝色的光焰流淌过汐国的每处角落。光焰走过的地方，大树发芽，藤蔓开花，嫩绿色绵延万万里。
　　犬吠，鸡鸣，虎啸，狼嚎。
　　蓝色光焰包裹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停在我眼前，枝叶上是晶莹的露水。
　　“是这样吗？”周赢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茶金色的竖瞳看着我指间的蝴蝶，“是这样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