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落定 如此看，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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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两位大侠提前一天就把大伙叫来，怎么，查出真相了啊？”李安讥讽着。他自以为那些事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其实是自作聪明。
他现在在慕俞眼里，无异于一个跳梁小丑。
慕俞懒得理他：“李安、王传根，你俩好赌吗？”
“什么？平白无故的你说这些作甚？这与此事有什么关系，你别是找不到凶手了要拿我们开刷！”王传根着急辩解，又欲盖弥彰道，“要我说，凶手肯定是阿芷，没跑的，那日你们可见了我是问过刘铁柱的。”
“是吗？但愿如此。”慕俞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搞的那两人心里都没了底。
慕俞朗声道：“若不好赌，那这些欠款又是从哪来的？”他抛出账本，重重砸在地上，“这是街头王二放账的账本，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你们前前后后共欠银几百两，又是怎么一夜还清的！”
李安一看他们掏出账本，心道不妙：这王二平日一向小心眼，账本从不外借，他们是怎么……他心里泛上阵阵恐慌，已有些自乱阵脚：“是又怎样？我突然发了一笔横财还了债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被林少侠给猜中了。”沈席嘟囔。
他上前一步说：“是没问题，但这笔钱若是偷仙石换来的，那便与我们有关！”
“好啊！”李安还在嘴硬，“你们若真想诬告我偷仙石就直说！”
“是吗？”慕俞看着他，眼神里突然带了几分怜悯，“你若真没碰过那石头反倒该庆幸，像这种天外之物呢最是稀奇，与它待在一处有三个时辰的人呢就会七窍流血疼痛致死，这个范围就是十步之内。”
听了这话，李安刚开始还能佯装镇定道：“你胡说什么？这石头可是仙石，怎么会害人呢，信口雌黄！”
直到——
慕俞眼神中的怜悯更甚了：“不信啊，不信你摸摸你的膻中穴看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别乱摸，胸口正中间。”
李安哆哆嗦嗦摸到膻中穴处，一触就感到脑袋一阵眩晕*，他彻底绷不住了，奔溃跪地膝行至王传根脚边：“王大仙，救命啊！”
王传根见他已溃不成军，唯恐他咬出自己，何况自己平日也没少接触仙石，心里也不安，急急忙忙踹开他：“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杀人越货坏事做尽，我也救不了你！”
“王大仙你不能这样啊！”李安走投无路早忘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哪还管得了王传根会不会“施法”报复他，他现在只想求得眼下安！
“你让我去偷石头的时候只说仙石会致幻，可没说会致命啊！您一定有办法的，救救我！救救我！”
李安说出这话后，空气死一般寂静片刻，而后又像炸开的油锅，村民们看王传根的眼神都变了。如果说从前是敬畏，现在就是怀疑与憎恶。
村长从椅子上站起，颤着手指着王传根：“好啊，你！我们大家那么相信你，可结果你才是那个与贼人狼狈为奸的人！”
王传根还欲辩解：“真不是我，莫听他胡说，我问过……啊！”
刘庆梅不语，发狠扑上前与王传根拼命。
王传根自己官司缠身，李安早就被抛在了一边。
他再顾不得别的了，恍神中瞥见慕俞的衣袍，像见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过去：“大侠，大侠救命！”
慕俞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不说话，李安看到他这个眼神立刻会意：“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仙石是我偷的，人是我杀的！我有罪我认了！求大侠救救我！”
沈席上前一脚将他踹翻，怒道：“现在承认你有罪了？！那你冤枉阿芷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会不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丧命，当真死不足惜！”
李安匍匐在地，早没了尊严可言，往日嚣张的气焰已尽数抽去，他一边喃喃着：“我只是鬼迷心窍……”一边拼命仰头望向慕俞。
然后他便瞧见那个男人一脸嫌恶地看着自己抓着他衣角的手，好看的眉蹙了起来。
绝望中的李安就这个角度发现了不对劲，他在这个很好看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就好像，一具皮囊下套了另一个灵魂。
他还听见，那个灵魂用原本不属于他的声音冷冷地说：“仙石在哪？”
李安本能地瑟缩下。他咽咽唾沫，额头被冷汗濡湿，最终死亡的恐惧大于这种无厘头的猜测，他还是颤声道：“在，在我家那棵枯树下埋着。”
有几人去了，回来果真捧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李安早已把他知道的倒豆子似的说完了，包括之后到哪交货。他一脸讨好地盯着慕俞：“大侠，我知道的可都说了，救救我！”
慕俞蹲下身，与他平视：“仙石无害，我诓你的。”
李安一愣。
慕俞接着说：“膻中穴是人体几大要害之一，一触会难受很正常。”
听到这话，李安便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怔愣片刻破口大骂，被村民压下去时嘴里已经过问候慕俞全家了。
有人想上前一并带走王传根，却不料被他一把推开。他这是死到临头还不忘扯他那会通阴阳的谎。
“是我又如何？”他顶着一脸鲜红的抓痕嚣张道，“但你们可别忘了，我是神明的侍者，你们若是敢动我小心神仙降罪！”
听此，许多人望而生怯。是啊，他们是恨王传根，可此人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在，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记响亮的女声响起：
“王传根，你可真不要脸！”黄二娘从人群中走出，骂道，“有几分偷窥的本事就能当神明的侍者了？你也不怕说出去笑掉大牙！”
这话无异于一个巴掌隔空扇在王传根脸上。
“您是神明的侍者，怎么，神明的侍者还会搞错杀人凶手。”黄二娘嘲讽着。
她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末了“啐”了王传根一口：“打着这样的幌子招摇骗童、坑人钱财，老娘也是脑子进水了任你逍遥五年！”
王传根早就撑不住了，没等黄二娘讲完，他的脸就苍白一片，他勉强道：“你们光听她一人说有啥用？我治好了她的病她还要倒打一耙，没良心！”
但没人愿意再听他说下去，最终王传根被盛怒的村民带走了。这一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从前阿芷受的苦，这几日他定会成倍受回来。
此事告一段落，阿芷也被放了出来。
“哥！”她一出来就往慕俞怀里扑。
慕俞费了老大劲才忍住想把她推开的念头，嘴里只道：“没事了没事了……”
可惜他的车轱辘话阿芷根本听不进去，她只顾着在慕俞身上蹭啊蹭。
一旁的沈席不乐意了，拎着阿芷的衣领把她从慕俞身上拉起来。
“你怎么只理林少侠也不知道叫我一声。”沈席不满，“好歹我也算帮了你一把吧。”
阿芷撇撇嘴，存心气他：“是吗？二席子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除了会打架还会干别的呢。”
“你！”
“行了。”慕俞理平衣服，慢条斯理开口，“阿芷，你的忙我也算帮你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在村子里生活。今后你也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阿芷一听，再也顾不上跟沈席吵架，正将话头瞄准慕俞，哪知死缠烂打的话还没说出口，李武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林少侠说的也是，今后我可以照顾阿芷，这样你们和他爹娘也都放心。”他认真道。
不得不说，沈席那一番话可算“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有了自己的答案。现在，他已不再执着于过去，看见阿芷也不再只单单觉得愧疚，更多的是一种这五年都未曾尽到的责任。
两两相比，从前的那些所谓的“愧疚”根本不值一提。
阿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瞪大眼睛，结巴道：“李，李叔？你不是一向最不喜欢管闲事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收养我了。”
心知肚明的两人不予理会，纷纷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我，我不同意啊，我这辈子只跟着我哥。”阿芷拒绝。
她这姑娘倔强，打第一眼定下来的事想再改就不容易了。
“这样吧，”慕俞这次总算没把话说死，留了转圜的余地，“我们还要在村里待上几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那我要是还不想呢？”阿芷仿佛看见曙光。
“你要是还不想，”沈席接话，“那就继续自己生活！”说完看向慕俞。慕俞冲他微微点头，心道：就是这个意思，一字不差。
“啊——”阿芷尾音拖出二里地，失望之意不言而喻。
两人怎么都这么坏！合起伙来对付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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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不过几个时辰周边几个村子都传遍了。其中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却不是李安和王传根的恶行，而是“黄二娘的风流债”。
待传到王二耳中都不知道是第几个版本了。
王二醉醺醺的回家，见黄二娘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就气不打一出来，提拳便要招呼上去：“死婆娘，下不出崽也就算了，你竟去和别的男人勾-搭，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风雨欲来，黄二娘这次却没有躲，她在王二拳头落下去之前先一步将他踹倒，拿出对峙王传根的泼辣气势：“你倒有理了？整日对我非打即骂，外面的红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要老娘给你这样的男人守身如玉，不要脸！”
“我是不该，但我也遭了报应。”她叉腰俯视王二，“可王二，你也不比我强到哪去。”
“所以，和离！”
王二被一纸和离书砸中脑袋，这下他更蒙了。他本就只有七分醉，剩下三分都是装的，刚刚被黄二娘一脚踹倒，十分醉也该醒了。这会看着写的有理有据的和离书，他头一次发觉——从前唯唯诺诺的女人，竟也会反抗。
“老娘离了你又不是不能活，快点儿！”
被她的气势唬住，王二乖乖按了手印。
黄二娘出了屋，头一次觉得这人间是无比美好。
秋风拂过林稍，吹落黄叶。大雁南飞，燕子逐春一同南去，有一瞬她好像听过了振翅。
天凉好个秋*！
黄二娘一身轻松，享受着久违的自由，见慕俞走了过来她微微福身：“多谢这位大侠能够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离了王二。”
慕俞淡淡道：“不必多礼，说实话我也没帮上什么，只不过写了一封和离书，剩下的都靠黄娘子自己。”
“不。”黄二娘坚持，“若不是你告诉我要自己面对过去，恐怕我到死都不敢这么做。”
慕俞微微一笑，不回她的话。毕竟原话也不是他说的，若不是沈席那日给了自己启发，指不定现在是什么局面。
黄二娘被他这一笑恍了神，想起从前种种，无奈喃喃：“从前真的太傻了……”
竟被个伪君子骗了许久，也是自己死心眼，钻了五年牛角尖。
“不晚。”慕俞温和道，“那便祝娘子此后一帆风顺。”
黄二娘走了，走得决绝，一路并未回头。她对这里，不再有任何感情，从前的爱、现在的恨，统统一笔勾销，燃起心火付之一炬。
如此看，仙石村的一切好像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