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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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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赵令宜正懒洋洋的躺倒在榻上喝着凉爽的梅子汤,突然南栀从外头进来,说有人来寻她。
赵令宜听闻显得有些诧异,
想着虽说自己入宫也有半年,但平日深居简出,也很少见人,怎么还会有人来寻自己?
仔细询问了那人的衣着相貌,南栀只说是个宫女,穿着二等宫女的衣裳。赵令宜想了想自己并未记得自己曾与一位宫中的二等宫女有过交集,但既然对方找到了此处,赵令宜还是打算与她见上一面。
谁知,进来的,居然是赵淑仪身边的贴身宫女彩月。彩月不光是赵淑仪的贴身宫女,更是自小在赵府与赵淑仪一同长大的陪嫁侍女,一进来,便朝着赵令宜跪下,叫了声七小姐。
赵令宜急忙将人扶起,还未来得及询问,彩月便开口道
“七小姐,我们娘娘听闻七小姐如今在宫中,特意叫奴婢过来叫上七小姐去寝宫中小聚。”
赵令宜见彩月说此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恳求,面上也带着焦急之色,心知此事存疑。但也顺势道
“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去见见四姐姐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赵令宜面上带着惊喜之色,和彩月一同走出了房门。
走出一段路,赵令宜仿佛突然想起般,转身对跟在后头的南栀道
“快到午膳时辰了吧?帝姬也快回来了,我这一去怕是赶不上用午膳的时辰,你先回去,到时候若是帝姬问起我的去向,你便如实告知,我会尽快回去。”
南栀听后也没多想,便行了个礼告退回去了。
彩月在一旁见此场景,眸中一动,并未多言,默默在前头加快了脚步带路,后头跟着的赵令宜也并未多问,只是快速的跟上。
来到宫室内,赵令宜只觉得四周空荡无比,记忆中热闹的宫室与眼前无一丝相同之处,院子里是肉眼可见的萧条。
似乎是瞧出了赵令宜眼中的情绪,彩月开口道
“自家里出事后,皇上虽未迁怒淑仪娘娘,却也再未来看过娘娘。原本的宫人有些另寻出路去了,有些……被往日不喜娘娘的人用一些借口……处置了。”
言语间,已经走到门口,彩月为赵令宜将门打开,等赵令宜进去后又将门关上,自己守在门口等候。
房中,赵令宜一眼便瞧见坐在软塌上的赵淑仪。只见她穿着一袭白衣,倚靠在榻上的小桌上,面色如身上的衣裙般苍白。
“七妹妹”
赵淑仪坐在榻上唤了一声,伸出手示意赵令宜过去。
赵令宜走过去,赵淑仪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榻上,没什么唇色的嘴微微翘了下,露出了一个有些凄然的笑容。
虽在夏日,屋子里也没用任何冰块消暑,赵令宜却察觉到赵淑仪握着自己的手冰凉不已。
“我原以为,此生怕是再难见到家人了,没想到……”
话未说完,眼泪便从赵淑仪的眼眶中汹涌了出来。
赵令宜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仍由赵淑仪抓着自己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哭够了,赵淑仪才用手帕擦拭了脸上的眼泪,看着赵令宜,语气哽咽的说了句话
“赏花宴那日,庆康殿中的事,你都瞧见了吧。”
赵令宜听完微微惊讶了一下,看着赵淑仪微红的双眼,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本来我是不知道你进了宫的,是那日我离开时,看见一个小宫女提着食盒朝庆康殿方向去,我原以为是这宫里的哪个嫔妃,怕她看到了什么,就悄悄跟了上去,没想到发现是你。”
闻言,赵令宜悄悄抬头看了眼赵淑仪,发现她神色中并无异色,似乎对当日之事并无太大在意,这才安心,也开口道
“我知道的,无论是四姐姐还是六姐姐,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没曾想提起赵婉宜,赵淑仪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
“六妹妹,六妹妹没了……”
赵令宜浑身似被定住了一般,似乎是不死心般
“没…没了?”
“不光是六妹妹、我娘、二婶婶、四婶婶、二嫂嫂、三弟妹四弟妹……都没了。”
听着赵淑仪的话,赵令宜身子晃动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黑,眼泪就淌了下来。
“是,是六妹妹做的,她给她们的餐食中下了毒,然后、然后自己也服了毒,她之前进宫时给了我一封书信,后来,我让彩月出宫打听才知道,都没了……”
说完,赵淑仪递过来一张信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四姐姐,我想我娘了”
赵令宜的情绪突然崩溃,拿着信纸想着往日种种,只觉得悲从中来。
赵淑仪也在一旁抽泣。
“能在这宫中最后见你一面,我也算得个善终。”
赵淑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赵令宜直觉不对,一把拉住赵淑仪
“四姐姐,你想干什么!”
赵淑仪看着赵令宜焦急的神色,面上也带上了痛苦神情。只见她将赵令宜拉在她手臂上的手拉开,然后又牵引着她将手放到自己的动作上。
赵令宜摸到手中有明显的突起,再看赵淑仪那纤细的身姿,知道不可能是长胖导致的,一下子,浑身惊颤不已。
赵淑仪瞧见她的神色,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是二殿下的,有四个月了。”
又伸手抚了抚赵令宜的脸颊。
“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赵家虽然成年男子皆被斩杀,但还有一些未及年岁的小辈逃过一劫。若是叫人给查出来,怕是他们在流放之地也不能好过……”
“姐姐,落了他,我去买药,落了他就没事了。”
赵令宜神色极差的打断道。
“没有用的,宫门前有专门的侍卫嬷嬷把守,出宫和进宫都会被严格筛查,带不进来的。”
赵令宜此时只觉得六神无主。
“当真再无办法了吗?”
赵淑仪正要张口时,外头的彩月突然冲了进来,一下子跪倒在两人面前。
朝着赵淑仪跪下,磕头道
“娘娘,奴婢、奴婢有法子。”
榻上两人一听,顿时大喜,赵令宜忙问道
“什么法子?”
“奴婢打听道,再过几个月,宫门就会换一批侍卫。到时候,娘娘给奴婢一封放行书,然后就拿着奴婢的腰牌出宫,出了宫后,就别再回来了。”
“可是,这怎么瞒得过侍卫和检查嬷嬷。而且我走了,你怎么办?”
“没事的,娘娘可以趁清晨出去,到时候再稍作易容,新来的守卫不熟悉长相,看着腰牌便会放娘娘出宫了。而奴婢可以借用之前暴毙的小翠的腰牌,等娘娘出宫后,奴婢再出宫找娘娘。至于检查嬷嬷……”
说道这,彩月朝着赵淑仪磕了个头,道
“娘娘,奴婢算过了,换值班侍卫的时候,刚好和您分娩之日相差不大,到时娘娘只要将孩子生下来,然后……”
后面的事彩月没说出来,但大家心中都知道。若是孩子成功诞生下来,必会引起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
从赵淑仪宫中出来,已是下午。看着天空正中的太阳,赵令宜只觉得有些恍惚。经过几个时辰的商量,暂时定下的计划是让赵淑仪先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后将孩子溺毙,然后赵淑仪拿着彩月的令牌和放行书出宫……
说实话,赵令宜并不知道事情能否按照计划般进行,但是她知道,如果赵淑仪这件事不能妥善处理,那么自己也好,剩下的赵家人也好,都会因为混淆皇室血脉而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外头艳阳高照,赵令宜却只感到了无比的寒意,她望了望四周高耸又沉闷的宫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何处是自己的归宿。
这时,突然一个穿着宫女制服的人跑到自己面前。赵令宜本以为自己拦了别人的路,正想让开,面前的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去赵淑仪那可去了好久,本宫回来时没见着你,午睡起来也没看到你,本宫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赵令宜仔细一看,发现既然是李昭。而且李昭似乎有些生气,既然还用上了自称。
“帝姬为何这般打扮?”
赵令宜问道。
“咳,那个,本、我是偷偷从勤学殿溜出来的,这身衣服是白术的。”
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李昭的语气弱了许多。
“那帝姬此番,是特意来找我的嘛?”
李昭的脸因为赵令宜的这句话变得有些热胀起来,但还是诚实的说道
“你许久没回来,我怕你遇到什么事。”
李昭的一双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通透不已,赵令宜突然发现李昭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应下居然是琥珀色的,眼里更是仿佛宝石般纯净。
赵令宜看着李昭因为夏日而布着薄汗的面容,突然说道
“那帝姬还要回去勤学殿吗?”
李昭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
“离下学时辰不短了,回去也没必要。”
“那帝姬随我回熹微殿吧,我有些饿了,想回去吃点东西。”
“好啊,我就知道你回来时会饿,特意叫人给你留了午膳放在小厨房,回去我叫宫女给你热一热。”
说完,便拉着赵令宜的手腕朝西六殿走去。
赵令宜看着双颊微红的李昭,身体仿佛突然间醒过来了般,终于感受到头顶日光的炙热,浑身也觉得暖和了起来。
微微回握住了面前人的手,两人一起顶着烈日朝熹微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