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姜沉鱼

5、第五章 纠缠

　　如李昭所言，没过几日，宫里便热闹了起来。内侍宫女们变的忙碌起来，开始打扫布置宫殿。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此次宴会是为了给几位皇子选亲，一个个都小心谨慎，生怕出了纰漏。

　　不过外界的纷扰从不会影响到熹微殿，赵令宜也索性在殿中待着，无事绝不出门。李昭也瞧出赵令宜对宴会的兴趣不大，也就没再提起过此事。

　　这日，各家小姐都入了宫，李昭也起来梳洗完毕，和赵令宜用了早膳后，对她嘱咐道

　　“今日宴会母后交给了贤妃操办，虽与我没什么关系，但也还是要去露个面，你若在殿中觉得无趣，可以带下人去旁边几个殿中转转，这一片宫殿中除了熹微殿外，并无人居住，但有宫女内侍按时打扫，还算干净整洁……”

　　李昭站在殿前，一脸严肃的交代着赵令宜。

　　因为是召见臣子家眷的缘故，李昭今日穿的倒有些随和，不同于之前陪太后礼佛的浅金色，这会儿李昭穿了身朱砂色衣衫，上身是件肉桂粉的短衣，下身是件烟粉色襦裙，中间系着条浅蓝色腰带，短衣外头穿了件朱砂色大袖衫，衣服上是宫中最好的绣娘用各种稀有丝线绣上去的图案，即便是在平常光照的屋内，衣裙上都有隐隐流光闪过。

　　并没有仔细听李昭的话语，赵令宜抬头瞧了瞧，李昭头上梳着凌云髻，上边插着金镶蓝宝石的发发簪，因是未出阁女子的缘故，不似妇人那般将脸颊周围的发丝细细盘起，而是自然地落在面颊两侧。随着李昭说话的动作，一拂一拂的，好似在水中波起涟漪的柳枝。

　　视线再到李昭的脸上，其实若说倾国倾城，倒也不至于，但无可否认，李昭是美丽的，是一种被爱意围绕，富贵堆砌，明媚张扬的美，让人一看到她，就会想起美丽且富饶的宜锦，那是整个大昭，最富有的地方……

　　看着看着，赵令宜的双颊开始泛起了绯色，眼神也有些涣散，倒是有些痴了……

　　李昭瞧着赵令宜红润的脸颊有些慌张，以为赵令宜有什么不舒服，急忙叫道

　　“赵姑娘，赵姑娘！”

　　赵令宜腾的一下回过神，躲闪着眼睛，说道

　　“公主莫急，我无事，只是有些走神。”

　　李昭又仔细瞧了瞧，确定无事后，也没计较赵令宜走神的事，缓声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你无趣，便叫上南栀去周围走走，我很快便回来了。”

　　说完，当真便离开了。

　　赵令宜在殿内发散了会儿脸上滚烫的热源，带着一丝懊恼，和几分不明所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这边李昭来到了御花园，各家夫人早已带着家中的小姐在此等候，而这次宴会的操持者贤妃也早早到了此处，先下正和几个夫人在殿中说话。

　　眼尖的内侍早早的便看见了李昭的身影，在开路的宫人刚踏入花园时便高声通传到

　　“熹微帝姬到！”

　　听见声音的各家夫人小姐纷纷朝着李昭的方向跪下行礼，李昭身边的宫人也极有眼色的退到两边弓腰行礼。

　　李昭向旁边的贴身女官绿禾看了一眼，绿禾起身道

　　“帝姬请各位起身！”

　　一套排场讲完，李昭也没什么心情和园子里的夫人小姐赏花，直接朝宴会的殿中走去。

　　殿中的人在听到通传后也纷纷起身，见李昭进来，也开始朝李昭行礼，被一群夫人围绕着的贤妃也朝着李昭行了个躬身礼。

　　在大昭朝，皇权高度集中，皇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加上开朝至今大昭没出过什么昏庸无能的君主，所以至今未出现过什么权力甚至高于皇帝的臣子。

　　而除了绝对的权力，大昭李氏皇族还讲究正统嫡出，除非中宫无子或者嫡子实在不堪大用外，下头的庶出皇子绝对不可能当上皇子。大昭第三位皇帝曾将

　　“嫡庶尊卑有别”

　　六字亲手雕刻于李氏宗庙，并广天下告知若后代有不顾嫡庶之分的帝王，那么各地李氏藩王皆可以此为由，攻入皇城将不顾祖训的皇帝拉下皇位，自封为王。

　　后来这位皇帝的曾孙因为喜爱宠妃的孩子，想要将并无过错的皇后太子废除，另立宠妃为皇后。李昭的祖辈便以此为由起兵攻克了皇城，将那位皇帝圈禁，宠妃及庶子被斩杀，而原本的太子则是被封了王带着母亲去了封地。

　　自此，李昭这一脉，才成了这李氏江山的掌权人。

　　也因为这番变故，在整个大昭朝，正房夫人及嫡出子女享有绝对的地位，哪怕如今中宫无子，贤妃为四皇子和七皇子的生母，但在对待皇后及李昭时必须毕恭毕敬，若是敢不敬，皇后及李昭可以随意处置庶妃，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多言。

　　“嗯，免礼，各位随意。”

　　淡淡的说完后，李昭便朝最上首的位置走去……

　　赵令宜在偏殿呆着有些无聊，刚才与李昭相处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想起李昭说过自己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于是便带着南栀出了熹微殿，打算在周围逛逛。

　　南栀因为自小家中重男轻女的缘故，早早的便被送入了宫投奔姑姑，所以对这宫中，倒也颇为熟悉，一边跟在赵令宜身边，一边为她讲解到。

　　“整座皇城中，一共分为前朝与后宫两处区域，后宫中住的除了太后、皇后、各宫妃嫔外，未出宫立府的皇子公主外，还有一些无子女的已故先祖皇帝的遗孀。一共分为中宫，南三宫，东六殿，西六殿和其余百数宫室。

　　中宫分两宫，皇上住前，皇后住后，统称中宫。南三宫住太后及一些寡居的太妃和未立府但已满十二岁的皇子公主。东六殿住两贵妃及四妃，西六殿是给淑仪以下后宫妃嫔共同居住的。

　　但因为皇上喜爱帝姬，特将西六殿整改，将两处宫殿合并建造了熹微殿，并将西边六殿全部赐给帝姬出阁前居住，而淑仪以下妃嫔则居住在西六殿周围的宫室……”

　　赵令宜之前虽也进过宫，但每次都是谨言慎行，从未如今日般在宫中四处闲逛，听到南栀的话和走了许久的路，赵令宜终于感受到李昭究竟有多受喜爱。

　　西六殿听着不显，但一殿便有差不多10亩田的大小，光六殿便是60亩地，还不算周围的宫室及下人住所，而这西边的宫殿，却被赐予了李昭一人独居，即便是太子，估计也是没这待遇的，想到此，赵令宜不禁有些咂舌。

　　虽说大，但逛久了也就那样，逛了有半个时辰，看够了新鲜，赵令宜觉得有些乏累，于是便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南栀便带她来了一处宫殿中，将赵令宜安置在侧殿，对她道

　　“姑娘若累了，可在这处休息一下，帝姬出去时吩咐过了，西六殿姑娘可以随意进出。”

　　外头已是快至中午，又走了许久的路，赵令宜确实有些乏累，便同意了在此暂时休息。

　　“那姑娘先在此休息，奴婢去将姑娘的午膳拿来，省的来回颠簸了。”

　　得到赵令宜的同意后，南栀便起身去拿午膳了。

　　赵令宜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撑着头假寐。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外头传来了动静，只听嘭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偏殿外的墙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女子的娇笑

　　“哈哈哈哈哈~讨厌~你要干嘛~”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你说呢，淑仪娘娘？嗯~”

　　然后就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

　　“姐姐和殿下真讨厌，也不说等等人家~”

　　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穿来。

　　听见“淑仪”“殿下”等字眼，赵令宜心道不好，心里暗骂道无耻，但为了不惹上麻烦，赵令宜只好屏气凝神，不敢言语。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个女人似乎在比赛般，叫声此起彼伏。突然间，其中一个女子娇滴滴道

　　“别急嘛殿下，这是在外面，万一下人路过瞧见了怎么办？”

　　男人粗喘着声音道

　　“那就进里头去。”

　　一开始的女声却打断道

　　“这边可是西六殿，帝姬的住所，若是被帝姬发现……”

　　“怕什么，难道本殿下还会怕她？”

　　似乎是被女人小心的口气打击了自尊，男子出口打断，但说出的话却显得弱势极了。

　　“她去赏花宴上了，不在殿内，无事。”

　　似乎是在告诉女人，又或者是在让自己放心，男子特意补充了一句。

　　说完，便带着两个女人往侧殿门口走去。

　　赵令宜见势不妙，往周围匆匆一扫，只瞧见一个衣柜能勉强藏人，无奈，只好躲了进去。

　　在门外的三人进来前夕，赵令宜总算是磕磕绊绊的躲了进去，躲进去后便有些后悔。虽然这些无人居住的宫殿会有宫人按时打扫，但却也不仔细，在殿内时桌椅地面倒是干净，但像衣柜这些细致的地方却满是灰尘。

　　赵令宜藏身的衣柜从外头看倒是一尘不染，里面却到处是灰，随着赵令宜躲藏的动作，四下的灰尘纷纷飘到了空气里，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不过没时间思考这些，外头的那三人已经很快的进入了殿内，透过衣柜的缝隙处，赵令宜能很清楚的瞧见三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