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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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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宜突然感觉有些心悸,急忙移开视线,可她忘了自己的头发还被李昭拽在手里,一个扭头,头皮上就传来了阵阵疼意,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李昭见状急忙松开手,关切之言还未说出口,赵令宜便急忙道:
“无事,公主勿急。”
李昭闻言,只得将关切之言吞回了口中,一时无话,只得又将散落在地上的头发拿起,用绢布细细擦拭。似乎是感受到了面前人的不安,语气轻柔的说道:
“三年前,临江诗宴,我三皇兄受邀参加,当日我求着他带我去,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有些话,似乎只要开了个头,往下叙述就编的顺畅了许多。
“我记得,那是六月,临江的荷花早早地就开了,我扮做女官跟在皇兄后面,一眼就看见坐在亭子里的你了,后来你做了一首关于荷花的诗,我自小不喜诗词,听不懂诗里的内容,但是我虽不懂,却仍旧觉得你的诗特别好。当时我就想,回宫以后一定要去问师长,这首诗的意思,问清楚后,再借此与你攀谈。”
关于此事,赵令宜印象不深,毕竟时间久远,而且对赵令宜来说,不过是一场毫无特殊的宴会,对宴会都印象不深的她,自然也不会记住宴会上三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小女官。
李昭也没指望能勾起赵令宜的记忆,自顾自的说着:
“那次出宫被母后发现了,自此便对我管教愈发严厉,后来我虽找师长问清了诗中的意思,却一直未曾找到机会出宫。后来再见,便是第二年的中秋宴上了。可惜宴会上人太多,母后又一直拘着我,搞得我只能趁赵淑仪与你说话时问上你一句。”
“你祖父的事,罪证俱全,我不知你是否因此怨恨,但是此事却是你家之错……”
话未说完,赵令宜便已经快速的转身请罪:
“罪、奴婢知道此事错在赵家,不敢,也无颜指责天家。”
瞧着柔软的发丝又一次从指尖溜走,李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将赵令宜扶起。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我说这些,不是为你让你惶恐不安,只是想告诉你,我救下你,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我自己对你的一片欣赏之意。以后,你便安心的留在宫里,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至于你剩余的族人,我也叫人传了话,虽说依旧是按罪责处理,但也不会让人随意欺辱……”
闻言,赵令宜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到底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之前又是养尊处优的小姐,经过这么一番事,家族凋零,祖父叔叔们被问责,被关进牢中这么多天,又亲眼瞧见婶婶自尽于眼前,自己更是差点沦为别人的……
种种事迹,赵令宜的神经早就快要崩溃,如今得了李昭的话,终于确定自己逃出了别人的囚笼,整个人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决堤的情绪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整个人都快被漩涡吞噬。
李昭见此情景倒也未说什么,只是面前将情绪崩溃的人揽入怀中,任凭泪水浸湿自己锁骨处的衣襟……
皇城中下了好几天的雨,如今已是十月,前些天天气还有些炎热,这几天的雨水将夏日的暑气彻底消灭殆尽,京中也彻底迎来了秋天。
“赵姐姐,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天越来越冷,晚上我烧两个汤婆子给你放到床上,你到时候好暖脚啊?”
说话的,是李昭给赵令宜指派的服侍宫女,正是之前为赵令宜引路的小宫女。
“不用了,这几日天是冷了点,南栀,你也记得穿厚一点,莫要着凉。”
小宫女答应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床铺铺整齐,便招呼着赵令宜过来。
南栀年岁小,如果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级,原本能伺候公主的活是轮不上她的,不过她姑姑是皇后身边的二等宫女,托人走了关系,这才将她调在熹微殿内,做了一个末等宫女。
才做了没几天,便被李昭指给了赵令宜,按照李昭所言,赵令宜一切用度皆按七品女官之例,南栀也得了好处,升了四品宫女。再加上赵令宜事情不多,又怜惜她年岁小,对她颇有关照,日子倒是比之前好上不少。
南栀也是个知足的,也并未因为给同为宫女的赵令宜做侍奉宫女而感到怨恨,反而实心实意的为着赵令宜,也是个心思纯净的女孩。
这几日一直下着雨,李昭被皇后叫去留在宫中陪伴,赵令宜虽说是二等宫女,可李昭早就吩咐过不用她做任何事物,虽已入宫半月,赵令宜平日也就趁李昭在时上前侍奉一下用膳,起身守夜这些活也用不上她。
虽说是侍奉用膳,但最后往往是与李昭同桌共食,倒也说不上是侍奉。这几日李昭不在,赵令宜更是连唯一的事都没了,整日窝在屋子看书,过的也颇为匮乏。
南栀见赵令宜睡下,为她掖了掖被脚准备离开,却被赵令宜唤住
“天不早了,外头下着雨更是黑洞洞的一片,宫女所太远,你冒雨赶回去定要湿了衣裙,今日就同我一起睡吧。”
南栀身为四等宫女自然是不同于赵令宜有独具一屋的资格,晚上也是同其她宫女们同住,这几天一直下雨,天黑的早,每每晚上南栀都是踩着夜幕朝宫女所赶去。今日赵令宜看见一本颇有意思的游记,一时看的有些痴迷,回过神来,已是夜幕时分。下着雨不好打灯笼,若是摸着黑回去,一不小心摔着可能会出大事,赵令宜说什么也不能让南栀自己回去,于是开口挽留。
南栀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见赵令宜开口,自己也确实是不想摸黑回去,便欢欢喜喜的留了下来,随意洗漱一番,便和赵令宜一同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雨终于停了,赵令宜倚靠在屋外的柱子上,瞧着天上的鸟儿。突然,一位女官匆匆过来,一见到赵令宜便露出欣喜之色,急忙开口道:
“赵姑娘,帝姬回宫了,你快过去伺候早膳吧。”
闻言,赵令宜一时倒有些反应不过来。虽说知道等雨停了李昭肯定会回来,却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倒是让她有些无措。压下心头的思绪,匆匆换了身得体的衣裳,便往熹微殿赶去。
赵令宜住的地方离熹微殿不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赵令宜到时,李昭已经端坐在桌前,似乎是起的太早,李昭眼下有些淡淡的青色。赵令宜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觉得那一块青色落在李昭白瓷一般的肌肤上,真是哪哪都不对。
李昭瞧见赵令宜过来,急忙招呼她坐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赵令宜也不再推诿,而是面不改色的坐在了李昭旁的位置。李昭对着她盈盈一笑,开口道:
“我离开这几日,赵姑娘睡的可好?”
“拖公主的福,令宜一切都好。”
“殿中众人对你可还友善?”
“公主殿中,自然都是良善人,令宜很是喜欢各位姐妹。”
赵令宜老老实实的回答着李昭的话,李昭之前明令禁止她自称奴婢,她又不敢在李昭面前自称我,害怕被有心人听去说她以下犯上,只好改口称自己的名字。
“派去侍候你的侍女对你可还尽心?”
此言一出,赵令宜倒有些诧异,也不明白李昭为何问这个,但还是诚实道
“南栀年级虽小,但办事却很尽职,为人勤快,性子也活泼,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姑娘。”
“是吗,那就好。”
李昭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虽语气变化不大,但生性谨慎的赵令宜还是隐隐察觉到,李昭的语气有些变化,比之前的几句关切之言要生硬了许多。不管多言,赵令宜只能暗自垂了垂眼。
一顿早膳,两人吃的各怀心思。
吃过了餐食,李昭便要起身去勤学殿了。本来公主是不能去勤学殿接受侍书大臣的教导的,只能让女夫子前来殿中教习,但当今陛下曾金口玉言,熹微帝姬的一切待遇与皇子无异,所以李昭成了自大昭建朝以来第二位有资格在勤学殿接受侍书大臣教导的公主。
而第一位接受侍书大臣教导的公主乃是大昭朝开国之君的亲妹妹,是陪着兄长打了几十年仗的开国长公主,也因此,才显得李昭与普通王子皇孙更加尊贵。
因为前几日接连下雨,侍书大臣不便入宫,课业被迫停止了几天,如今天晴,是必须要去勤学殿的,所以李昭倒也未曾耽搁,只是走之前告诉了赵令宜一个消息。
“前几日有大臣上奏,说父皇膝下的几个皇子年岁渐长,到了适婚之际,等成了婚后,该出宫分府另居。所以过几日会有一些适龄的世家小姐进宫参加赏花宴,若是你闲来无事,可以带着下人去看看。到时候将李尚仪带上,免得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了你,若遇上往日的好友,也可以闲谈一二。”
李昭说完后就离开了,赵令宜听后倒没什么感觉,也不打算去。至于好友,那更没必要。赵家未覆灭时,赵令宜倒有几个聊得来的好友,但也并未交心。自己受难时也未见她们出手相救,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罢了。赵令宜只当听了见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