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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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午后，断断续续下了半月的雪总算是停歇了下来。
因为连日来的雪天无法出门，赵令宜这半个月总是在房间里躺着歇着，直躺的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难得今天没下雪，赵令宜也起了个大早。更趁着午食后天气暖和，赵令宜还带着两个小丫鬟去庄子外头走了一圈。
“姑娘，到了午睡的点了。”
一个小丫鬟有些怯懦的看着坐在炕上依着窗框的赵令宜，低声说道。
其实赵令宜并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相反，赵令宜平时生活极为简单。除了收拾屋子浣衣之外，赵令宜甚少向身边伺候的人提什么要求，更不曾责骂鞭打于身边的仆人。
但是她身边的小丫鬟还是十分畏惧于她。除了因为对主子的敬畏外，两个年纪尚小的小丫鬟有着如小动物般机敏的神经。
她们察觉到了赵令宜守礼外表下的冷漠，所以行事不敢有一丝错漏，她们甚至觉得，如果她们敢做出任何于赵令宜不好的事情，赵令宜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掉她们的存在。
而今天，两个小丫鬟对赵令宜的恐惧感更是达到了巅峰。
虽然赵令宜什么都没说，行为举止也如往常无异，但两个小丫鬟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家主人今天的心情十分不好。不，似乎用糟糕来形容要更为妥帖。
平日里赵令宜虽也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面上却带着从小被家族熏陶训练出来的、符合名门贵女的适当表情。
可今日赵令宜的脸上却再无从前那般，让人看上去只觉得谦逊守礼的温婉表情，反而是如她自身的清冷气质般，挂上了十分淡漠疏离的面貌。
每次赵令宜那不悲不喜的眼神落到身边两个丫鬟身上时，她们都不免心惊胆战一番。
“吴嬷嬷去哪儿了？”
赵令宜望着用明纸糊了一层的窗外，淡淡开口道。
小丫鬟不敢怠慢，回道：
“姑娘午食后，奴婢们陪着姑娘出去散步时，吴嬷嬷正将姑娘用过的饭食器皿用食盒装起来准备送到厨房清洗，想来如今应该在厨房用饭。姑娘要传吴嬷嬷吗？”
“不用了，叫她安心用饭吧。”
赵令宜垂了垂眼眸。
“我困了，午睡吧。”
两个小丫鬟急忙服侍赵令宜睡下。
大昭王城
“查清楚了？”
李昭坐在上首，冷眼瞧着下头跪着的几个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为首的黑衣男子咬了咬牙，朝前膝行几步，伏地道：
“回长公主，羌国的和亲书于两月前交予我朝，提出和亲的乃是羌国新帝的哥哥……”
“本宫要听的不是这个”
黑衣男子闻言耸了耸肩，复又开口道：
“前朝的张御史，李大夫，柳侍郎知情瞒报，奴已查明，此三人于陛下登基后第二月，转投于太子门下。”
李昭闻言，并未有过多神情，开口问道：
“这三人知道我们多少事？”
“公主放心，凡是有关于公主太后的事，从来只有暗阁中人知晓，这些官员不过是照公主吩咐做事，并不曾知道做此些事的理由。而且奴们向来小心，对外也只说是其他王爷的部下，从未暴露过公主身份。他们如今虽转投于太子门下，但对公主并无威胁。”
暗阁统领斟酌着用词，小心的回复道。
良久，李昭才开口问道：
“羌国目前的情况，你们可打探到了？”
“回公主，奴们在接到消息后立马就召了飞鸽传了在羌国的探子，目前有关于羌朝赫达皇室及新帝赫达彧的消息已被探子传了回来。”
说完，暗阁统领从怀中拿出一沓信纸，开口道：
“都在这里了。”
李昭接过信纸，并不在乎的随意将信纸丢在桌上。
“本宫常听人说有些小人最喜钻营，未曾想到本宫座下竟也有这起子小人作祟。想来，这种背主求荣的小人，太子也是断断不敢轻用的。”
李昭轻笑了下，才开口道：
“太子到底是本宫的侄子，既然太子不好摒弃他们，那便由我这个做姑姑的，替太子料理了吧。”
暗阁统领心领神会。
“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暗阁一行人离去后，栗枳才开口道：
“公主若是不想去和亲，其实……”
李昭抬手打断了栗枳未尽的话语。
“这是皇帝一早便为本宫安排好了的局，这个亲和与不和，早就不是本宫说了算了。”
“若是将暗卫和暗阁还有前朝那些朝臣加在一起，或许……”
“没有或许”
李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喃喃开口道：
“我纵使能走，但我这一走，这么多年的布局就全部白费了。无论是前朝还是暗地中的势力，皆会被放到明面上来，多年心血将付之一炬。更何况，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早就不是当年要依附于本宫于母后的三皇子了。况且本宫心中早有牵挂，又如何能抛下母后与所牵挂之人，余生远走呢……”
“本宫虽被皇帝算计和亲，但本宫不会忘记今日之耻。无论花上多少年，本宫总是会让如今这些敢算计于本宫的人付出代价！”
李昭边说，边攥紧了身上的荷包。
“京郊那边……”
李昭回过神来问道。
“公主放心，奴婢特意关照过，京中的消息不会传过去。“
栗枳回应道。
……
晚上，赵令宜一如既往的用了晚饭。此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漱口喝茶，两个小丫鬟正在收拾碗筷。
等小丫鬟将碗筷收下去后，赵令宜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水。开口对站在一旁的吴嬷嬷说道：
“宫里出事了？”
吴嬷嬷闻言有些惊讶，一向无波无澜的眼眸中也少见的带了几分异色。不过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道：
“奴婢与姑娘同在这京郊，奴婢并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何事。”
停了停，吴嬷嬷又道：
“只是姑娘何以为，宫里出事了呢？”
赵令宜并没有过多周旋。开口言明道：
“阿…熹微大长公主有半月未来了，若不是出了变故，她不会不来，也不会不派遣宫人前来。”
吴嬷嬷听后，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
“姑娘怎么就能确定是出了事呢？万一只是公主她不愿意来了呢？”
赵令宜闻言轻笑了几声。才开口道：
“我母亲留给我的金钗还在公主那儿，纵使是公主不来了，也不会昧下我生母的遗物，总是要派人将遗物送还于我的。”
吴嬷嬷并不知道赵令宜在同她打什么哑谜，只好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是前朝出了什么事吧。”
赵令宜突然开口道。
“公主身为大长公主，生母又是太后，想来必定不会是在后宫中受到了什么磨难，而若是前朝……”
赵令宜顿了顿。
“当今登基不足一年，根基不算稳妥，且如今刚过年关，诸王离京赶往封地的时间不久，即便是公主做了什么危害于前朝之事，想来陛下也会顾及太后及前朝旧臣的存在而不敢处罚……
抛开这些种种，想来公主不来，是因为她不愿来，既然不愿来，总是要有个缘故的。”
赵令宜将目光投到吴嬷嬷身上。
“公主，可是要去和亲？”
吴嬷嬷在听闻到这些话后，神情终于全部改变。
“姑娘是个聪明人”
赵令宜并未因为吴嬷嬷的夸奖而改变神情，也没有问吴嬷嬷究竟知不知道宫里的事情，只是开口道：
“我想见太后一面”
吴嬷嬷也不再装模作样，朝着赵令宜一躬身。
“奴知道了”
两月后，羌国的使臣携赫达彧亲自写的求娶书到达了大昭，于大朝会上公然向陛下求亲，陛下遂允之。
在朝会上，两国定下一月后熹微公主将随使臣一起前往羌国的时间，随后陛下便收取了使臣带来的聘礼，并安排在晚上设宴款待羌国使臣。
夜半，在宴会上的众人正推杯交盏之际，赵令宜踏着月色入了宫门。
殿内，太后依靠在窗边的小榻上，一旁的小宫女拿着一本书籍，轻声念着书中的内容。
赵令宜被吴嬷嬷引进殿中，看到这一幕后倒也未急着出声，而是安静的待在一旁静静等候。
榻上的太后似乎对赵令宜的到来毫无察觉，一直闭着眼，似乎已是睡去。
“给太后问安”
吴嬷嬷的声音突然在这静默的屋子内响起，刹那间便打破了这屋子里的静默。
太后被这一声问候扰了清闲，睁开眼睛似有怒气的说了一句：
“倦容，哀家看你如今当真是老了，竟是还不比一个小宫女有规矩。”
吴嬷嬷从善如流的跪下朝太后认了个错。
赵令宜在一旁安静的看完了面前主仆专门为她所唱的一出戏，然后走到太后面前，跪下问安道。
“民女赵氏，请太后安”
太后瞧了眼跪在地上的赵令宜，未急着将人叫起，反而是朝一旁的吴嬷嬷问起话来。
“宫外头如今怎样？与十几年前相比起来如何？”
吴嬷嬷极有眼色的回道。
“回太后娘娘……”
赵令宜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并未出声打扰，也未改变过跪下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