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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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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再无话可谈,太后终于想起地上还跪着个赵令宜,于是将她叫起让人拿了个凳子过来。
赵令宜起身时动作并没有一丝迟缓,平静的朝太后到了谢后便坐在了宫女拿来的凳子上。
“你要见哀家?”
“是”
“为何想见哀家?”
赵令宜起身,朝着榻上的太后行了一个昭国的大礼,然后开口道:
“太后娘娘,民女想随熹微帝姬前去羌国。”
声音落地有声,字字恳切。
荣庆太后听后,直接将一旁小桌上的茶水扫落在地,因为瓷片碎裂而四散开来的水迹尽数泼到了跪着的赵令宜身上。
“大胆!”
荣庆太后朝着跪着的赵令宜呵斥道。
殿内其余的宫侍也因为太后的呵斥而跪在了地上。
“赵氏女,你与昭儿的事哀家不是不知道。哀家不管,一是为了哀家与昭儿之间的母女情分。二是觉得你若能让昭儿多多开怀,哀家也不是不可容你。但是哀家的心慈,不是你可以挑衅哀家的理由。”
“太后说了,民女能使帝姬开怀”
赵令宜抬起头,做了一个大不敬的行为,她直视了俯瞰她的太后。
“帝姬如今,并不开怀。”
“呵……”
太后不屑的笑了一声。
“昭儿年幼,不知世事。一时被新鲜事物迷了眼也是正常,你又怎知,除了你,就无人能逗帝姬开怀了?”
“太后,民女并不敢妄言民女能一辈子让帝姬只为自己开怀。但是最起码,帝姬此时是想要我陪在她身边的,而我此刻,也是想要陪在帝姬身边的。”
长久的沉默后,荣庆太后开口道:
“赵氏,哀家今日不会杀你,若你真能如你所言一生陪伴在阿昭身边,我还要谢谢你。”
荣庆太后似乎是疲倦极了,一手支在旁边的小桌上扶住了似要昏昏欲睡的头,整个人也透露出了一股倦态。
“我命运多舛,此生只得了阿昭这么一个女儿,但我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遗憾。阿昭与我而言,是在这寂寞宫中唯一的慰藉,亦是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先帝亡故,我本想着后半辈子能与阿昭相依为命也是极好的。却没想到,如今我的阿昭,也要离我远去了……”
赵令宜跪在地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跪着。
此时的荣庆太后身上的种种桎梏似乎都被一一卸了下来,她不再是这大昭国的太后,亦不再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即将要失去孩子的普通母亲。
可这样的软弱疲态并未在这位太后身上持续太久,她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依旧跪着的赵令宜,朝旁边的人挥了下手。一旁的人极有眼色的上前,手中还捧着一个木盒。
“哀家的女儿,哀家自己清楚。我的阿昭有不输男儿的智谋,亦明白如何抉择才对自己有利。哀家不明白她为何对你迷了心窍,但情之一字于人身上太过缥缈,哀家不能不为自己的心尖尖做打算。”
荣庆太后从宫人的手中接过一把小镊子,打开盒子取出了一个银制的镂空盒子。
“哀家给你下的药已经被阿昭给解了,想来哀家即便是再给你下如何狠厉的药都会被哀家那不争气的女儿给化解掉,所以这次,哀家不打算给你下药。”
荣庆太后示意宫人将小银盒递到赵令宜身前,然后自顾自的开口道:
“这是南疆的苗人制的,叫蛊。只要剖开血肉将里面的蛊虫放进去,那么余生便会受到此物的桎梏。你既说你愿意陪着阿昭,那你便将此蛊种在体内吧。母蛊我已让阿昭服下,你面前的,是受母蛊约束的子蛊。倘若你之后对阿昭起了任何的坏心思,你体内的子蛊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令宜看着眼前宫人递来的镊子和匕首,并没有什么犹豫的神情,平静的接过匕首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道口子,血液顿时涌出。
赵令宜的面上闪过痛色,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但她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是迅速的从宫人手中接过了镊子,又拿起放在地上的银盒,小心的打开后,赵令宜便看到了静静呆在盒中的蛊虫。
赵令宜小心的将虫子用镊子夹起,然后将蛊虫放到了自己的伤口处。原本还一动不动的蛊虫刚被赵令宜放在伤口处,就仿佛被唤醒了一般,顺着赵令宜的伤处就钻进了赵令宜的肉中。赵令宜手中的银盒和镊子纷纷掉落,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隐入脖颈中。
良久,赵令宜才觉得疼痛感弱了下去,而她周身的力气也被吞噬殆尽,光是维持跪姿都显的艰难了起来。这时,几个宫人上前开始给赵令宜的伤口处做止血处理。一个宫人拿出了一个小瓶,打开让赵令宜嗅了嗅。
瓶中不知道放的是什么,闻起来是一股独属于草本植物的味道。在闻到这个味道后,赵令宜只觉得一直在体内作祟的蛊虫终于安静了下来,那股隐隐作痛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在为她处理好伤口后,那些宫人退回原位,荣庆太后才开口道:
“哀家会将你秘密的安排进和亲的队伍中,吴嬷嬷到时候会跟着你。”
说完,似乎是不愿意再将这一场热闹的大戏继续唱下去了,荣庆太后朝赵令宜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赵令宜的力气恢复了些许,支撑着身体朝着荣庆太后行了个晚辈对长辈的跪安礼,然后在吴嬷嬷的搀扶下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前时,赵令宜转过身,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直面这位李昭的生母,大昭国的太后。
赵令宜朝着荣庆太后,似是宣告、又似承诺:
“娘娘,我对公主,真心实意。”
说完,又朝着荣庆太后行了个礼,才离开此处。
荣庆太后看着赵令宜远去,良久才露出一个笑容。她朝着身边的贴身侍女道:
“我累了,扶我去睡吧。”
出了太后的殿,赵令宜对着身边的吴嬷嬷道:
“嬷嬷,我想去熹微殿。”
“姑娘,眼下您还是不要去见公主的好。”
“我知道,我离得远些,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行。”
“姑娘,此时夜深,就算是去了,怕也是见不到的。”
“嬷嬷,我想去。”
吴嬷嬷见状,也不再劝下去。此时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吴嬷嬷撑开手中的油纸伞举到二人的头顶上,为赵令宜挡住了掉落的飞雪。
赵令宜没再说话,而是朝着熹微殿的方向走去……
因为嫡公主即将要出嫁的缘故,王城中的房梁上都被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延绵不绝的红色在这座庄严的王城中蔓延。吴嬷嬷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赵令宜,赵令宜的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似乎是看不见这周遭的红色般。
吴嬷嬷见状也不敢再多言语,只能尽心的为赵令宜遮住天上落下的雪花。两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就来到了熹微殿的门前。
因为冬日的缘故,殿外并无人站岗,原本会留守在殿外的侍卫也换成了巡视。赵令宜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在离殿外大概百十来步的地方观望。熹微殿中没有烛火的亮度,想来是都睡下了。
熹微殿上并未挂任何的红绸,显得与刚才走来的宫殿格格不入。就像是在一片热闹的仙境中又单独开阔出来的小世界,显得与周围相对比起来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孤寂。
“就像她的主人一般啊……”
赵令宜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宫殿,没有表情,没有话语。
突然,她的目光似乎是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上前几步将地上的东西给捡起。吴嬷嬷顺着赵令宜的动作瞧了过去,是一片红绸,应该是从某一处宫檐上被风吹落下来的。
赵令宜将红绸握在掌心,背对着吴嬷嬷道:
“回去吧。”
“姑娘好容易来了,不再多看看?”
“不看了……”
赵令宜后面还呢喃了句什么,但是声音太小,吴嬷嬷并未听清。
说完后,赵令宜便起身将宫外走去,吴嬷嬷见状也只能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宫外,宫门处是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两人坐上马车,马车开始朝京郊赶去。
路上,赵令宜摊开手心,手心中是那块在熹微殿门前捡到的红绸。赵令宜看着红绸,眼睛暗了暗,从身旁马车上的柜子里取出了针线框,用剪刀将这块红绸剪成一块块碎布,随后打开车窗,将手中的碎布洒到了窗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