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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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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气寒冷,赵令宜这几日常窝在榻上不愿出门。除了偶尔会去照看一下身边的两个孩子外,赵令宜几乎是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而李昭也如她所言,自回了宫中便没再出来。
李昭虽无法从宫中出来,但每日的信件却都没落下过。有时是叙述她自己的一日经历,有时有是后宫中那些娘娘们的明争暗斗。总之人虽是没来,但存在感却是极高的。
今天是除夕,即便是在少有人烟的郊外,赵令宜都感受到了这个特殊日子给众人带来的愉悦之情。
庄子里的仆从大多是这郊外农庄里的村民,几日前赵令宜就让那些有家有舍的人先回去了,如今这庄子里也就剩了两个做饭的婆子、三个负责洒扫的丫鬟、两个照看小孩的婢女以及吴嬷嬷。
除了吴嬷嬷外,剩下的人都是早已无家无舍并且与之欠了死契的下人,所以赵令宜也就让他们留在了庄子里过年。
“姑娘,你该服药了。”
一向不怎么开口也不怎么出现在赵令宜身边的吴嬷嬷,今日却一反常态的跟在赵令宜身边。等到赵令宜午睡后醒来,才终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对赵令宜开口道。
赵令宜揉了揉仍有些困意的眼眸。
“已经十五日了吗?”
赵令宜问道。
吴嬷嬷没有回答,只是拿着瓷瓶默默地站在一旁。
见状,赵令宜也不再多言,默默地接过瓷瓶。打开一看,果然,里面只有一颗药丸。
赵令宜直接将药丸吞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吴嬷嬷,然后说道:
“我再睡会儿,你先退下吧。”
说完,也不等吴嬷嬷反应,赵令宜直接又躺回了被窝中。
年节的气氛很浓,在这一天,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大家都是无比开心以及愉悦的。
百姓们忙着打扫屋子,置办年礼以及张贴具有美好寓意的对联。宫里的下人们也早早的用红灯笼,以及其它有着良好寓意的东西将这座王城装点了起来。宫人们也都一早换上了吉祥的红衣,此时整座宫城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喜意。
李昭今天也是穿了一身朱红与赤金交织汇成的宫装,本就张扬明媚的面庞被这身衣裳一照显得更为绝色。
晚宴上,李昭静坐在一旁看着下头人层出不穷递上来的各种表演安排,周围的妃嫔皇子们这时都搜肠刮肚的用着各种吉祥话祝福坐在上首的太后及皇帝皇后。
这些话李昭从小听到大,早就不对此更到新鲜了,上首坐着的皇帝及太后也是。不顾因为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所以皇帝和太后还是十分给面子的坐在那里聆听着下面人的各种恭维,面上还带着合适的笑意。
无论在座的这些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至少目前光从面上来看,众人都是和睦的。
海浪虽被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下看不出来,但终有一天,海浪会携着毁天灭地之力朝着岸边的众人卷来。
景历二年大年初三,在刚过完新年的第一个大朝会上,明景帝李昦公布了一个消息——
“羌朝新帝赫达彧上书,派使臣前往大昭国求大昭公主与之成婚,希望两国共修秦晋之好。赫达彧亲口承诺,若得大昭公主为后,二十年内两国不生战事。”
随后,历经明灵、明惠、明景三朝的文官之首曹阁老上书,请求景帝让明惠帝之嫡女,明景帝之妹,熹微大长公主嫁于羌国皇帝为后。
景帝思索良久,允之。
寿安殿内,太后正在用着早膳,突然一名内侍从门外闯了进来。
还未等人训斥,这内侍便匆匆开口道:
“太、太后娘娘,陛下、陛下要让熹微长公主去羌国和亲!”
在后宫中侵染多年的太后及殿内众人,都被这个消息打了个猝手不及。而这位哪怕惠帝殡天都未能失去皇后威仪的太后娘娘,更是被这个消息激的当场呆愣住。
良久,太后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后,太后直接将手中还拿着的汤匙朝地上狠狠砸去,然后又将布了一桌的早膳全部挥到地上。
周围的宫人见状,纷纷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好,好啊,皇帝这是要过河拆桥,当真是飞鸟尽……”
“太后!”
一旁太后的贴身嬷嬷赶紧出言阻止了太后未尽的话语。即便是太后,也不能对如今的陛下说出此番大逆不道的话语。
被嬷嬷的叫声一打断,荣庆太后这才缓神。心绪稍一平静,荣庆太后便跌坐到了椅子上,几个贴身的宫人急忙上前查看。
太后不年轻了,这么大的情绪起伏直接导致她浑身瘫软,心口也仿佛喘不过来气般。但为了膝下唯一的爱女,太后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阿昭呢?她知道了吗?”
“太后,奴才消息得的早,现下皇上也就才下朝不久,估计公主那边还没得到信。”
一开始来传消息的内侍开口道。
“娘娘,这消息……瞒不住的。”
太后的贴身嬷嬷开口道。
“瞒不住?当然瞒不住了。和亲一事陛下早就知道了,但这段时间哀家却没听到一点儿风声,前朝那些哀家的党羽也未得到信通传至宫中,恐怕是陛下有意为之,故意封锁了消息。”
说道这,太后冷哼了一声。
“不愧是哀家亲自挑选的皇帝,李昦当真是个不错的皇帝。到底不是与哀家有血脉的子嗣,心思到底是和哀家合不到一起。若是先帝……”
说道这,荣庆太后止住了话头。
半晌,荣庆太后才站起身来。
“哀家要去见皇帝。”
几个嬷嬷急忙搀扶着荣庆太后往帝王的寝宫走去。
“公主……”
粟枳有些担忧的唤了声。
自从得知早朝上的消息,李昭便枯坐于此良久了。
“说”
李昭端坐在椅子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后娘娘从勤政殿回来了,来传消息的宫人说,太后娘娘与皇上似乎聊得不大畅快。”
粟枳小心的说道。
“本宫知道了。”
闻言,粟枳也不敢再擅自开口,只好默默退到一边。
“京郊那处怎么样了?”
李昭突然开口道。
“回公主,赵姑娘这几日都在庄子里待着没有出门,姚三那边也已经将从太后那儿拿到的药分解了开来,解药也已经制作好了。”
粟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和亲的事,暂时不要让庄子里得到消息。”
“奴婢知道了。”
房间内再次静默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内侍的通传声,说是太后到了。
粟枳连忙开门将太后迎进来。见太后将贴身伺候的宫人都留在了门外,粟枳也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将屋子里的空间全部留给了母女二人。
“阿昭……”
荣庆太后缓步至李昭的面前,开口唤道。
李昭依旧静静的坐着,没有回应。
“阿昭,母后是绝不会……”
“母后”
李昭打断了荣庆太后的话,开口道:
“无论是父皇,还是如今的陛下。若舍我一人便能保大昭边境几十年的太平以及往后数百年的功绩,他们都不会拒绝的。”
李昭抬起头,望向自己的母亲。
“孩儿先是昭国的公主,然后才是李氏皇族的血脉,不是吗?”
荣庆太后终于绷不住,一下子抱住女儿的肩膀,将女儿纳入怀中后,哭着说道:
“可你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母亲怎能让你一人去那千里之外的他国。”
半晌,荣庆太后开口道:
“阿昭,你走吧,别再做帝王家的公主了,母亲会为你清理干净障碍,你离开皇城吧。”
“母亲,我又能走到哪儿去呢?”
若我走了,母亲你怎么办?舅舅一家怎么办?公主逃婚是大罪,更何况是两国联姻的婚事。我若走了,不光会连累母亲连累舅舅,怕我自己,也会被史官记录在史册上遭受后世万民唾骂。
即便是孩儿真的能离开,那孩儿的余生恐怕都要在皇家的追杀,及万民的唾弃中渡过了,孩儿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日子。”
李昭很冷静的为母亲,为自己分析着目前的境地。
“那你让母亲怎么办!”
荣庆太后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母亲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是母亲的全部了。若你当真去了那羌国,天高路远的,你又是去和亲的公主,你我母女,怕是余生再无相见之日了。你让母亲…如何承受的住啊!”
太后抱着李昭,哭的撕心裂肺。
李昭靠在母亲的怀中,被母亲的情绪所感染,亦是哭的不能自已……
京郊,赵令宜从午膳后便一直坐在屋中的小榻上。手中虽翻动着一本游记,却明显感觉到看书的人心思不在书上。
在乏味的坐了一个下午后,赵令宜才朝一旁的吴嬷嬷问道:
“嬷嬷,今日外头可有下雪?”
吴嬷嬷将手中的丝线放回针线筐里,起身恭敬的回道:
“回姑娘,今日午时外头便开始下雪了,如今雪稍小了些,但断断续续的还在下。”
吴嬷嬷在宫廷中浸染了半辈子,规矩礼仪都让人无法挑出毛病。即便如今在宫外,该有的规矩却也不会忘却。
赵令宜将视线淡淡的转移到手中的书上。
“我知道了”
“许是下雪,送信的内侍不便于行走吧……”
赵令宜心中默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