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往事 ...

  •   赵令宜高昂的话还未说完,却被一双素白的手按住了柔软的嘴唇。

      “阿序只是思念小幺了才会啼哭,只要小幺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自会放小幺与他团聚。”

      说完又故意往前凑了几分,这次李昭的嘴唇直接贴在了赵令宜的耳垂,带着气音说道

      “小幺放心,我绝不会做让小幺伤心的事。”

      赵令宜听见李昭的话,再不多言,开口叙述道

      “赵家获罪下狱时,七皇子曾派人来找过我……”

      那日,赵令宜呆坐在破败的牢房中,周围还坐着很多赵家同族的婶婶和姐妹。几日的牢狱生活击垮了她们的精神,她们也从一开始的哭泣变成了如今这副不悲不喜,毫无生气的模样。

      这时,那看管她们的牢头突然出现,打开房门,示意赵令宜跟他出去。

      赵令宜看着牢头那平静神色下难以掩藏的谄媚,知道今天来找自己的,必定不是平常之人。

      赵令宜自小生活在堪比后宫争斗的丞相后院内,她一介无父无母的孤女,又守着双亲留下的遗产嫁妆,还能再这勾心斗角的后院中平安长大甚至还能博出才名,可不是光凭着运气。

      回忆到这,赵令宜不得不承认,李昭算是她见过的,最能隐藏内心真实情绪的人没有之一,果然皇宫还是比后院内宅的可怕更胜一筹。

      那牢头将赵令宜带到了一间看起来更干净整洁的牢房,牢房里站着一人。等赵令宜进去后,将那人认了出来,是七皇子身边的贴身内官。

      那内官瞧见赵令宜便要行礼问安,赵令宜急忙将那人扶起,直言道

      “公公,如今我不过一介罪人,当不起公公此礼。”

      那内官倒也没非要行礼,借着赵令宜的力气站直身体。两人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内官才道明来意。

      “七皇子一向与赵家交好,赵二公子更是与七皇子伴读的情分。没曾想赵家因蛀虫连累得此大祸,皇子本想朝圣上开口求情,未曾想皇上在气头上,一听七皇子是为赵家求情,竟是直接将皇子给轰了出去。”

      说道这,那内官似乎是为了七皇子与赵家的情谊而被感动,用袖子擦拭了一番眼部。赵令宜低了低头,似乎是也被触动到。

      “我们皇子虽贵为皇子,但无权势,又不是很得圣恩,若是换了得皇上青睐有加的三皇子,莫说是求情了,怕是直接赦免了赵家女眷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内官似作戏一般一唱一和,赵令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但如今,莫说是为了家族,即便是为了自己,赵令宜也只能听从这唯一朝她伸出援手之人……

      “七皇子本想让我入了教坊司后寻机会将我送到三皇子府,可未曾想半路帝姬将我带入宫中,后来随帝姬入了宫,被贤妃娘娘示意待在您身边,随时向她们禀告您的动态。”

      “所以,我那蠢笨的四哥才会突然起兵,看来是你这几日透过我的言语猜到父皇命不久矣,这才通知了他们吧。”

      赵令宜听着外头阿序的哭声减弱,心头百般滋味。身上李昭依旧靠在她的背上,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可你已经入了宫待在了本宫身边再无威胁,却为何还要帮七哥做事?”

      做到这,李昭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身子也直立了起来,盯着赵令宜带着微微颤意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还是说,因为你与七哥自幼相熟,其实早对七哥芳心暗许。即便是知道他对你唯有利用,也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说到最后,李昭只觉得血气上涌,心中满腔情绪无处发泄。

      可惜赵令宜如今心心念念的唯有殿外的阿序,根本没顾及到李昭的情绪,听见此言,也只是下意识的反驳道

      “七皇子与我二哥熟识,因此会经常来家中寻我二哥,但我身处后宅,与七皇子见面之数屈指可数。再者,我与七皇子之间绝无半分情谊,更无私情。至于为何入了宫仍为他们做事,帝姬可还记得彩月?

      彩月是跟在赵淑仪身边的人,也是帝姬为保阿序而除去之人。彩月其实早已被贤妃娘娘收买,为了控制我,贤妃一早便将我的嫡亲侄子从狱中接了出来。而赵淑仪之所以找上我也是彩月出的主意,只为了能合理的接触我,将贤妃的话传达于我。”

      其实得知了赵令宜对七皇子并无爱慕时,李昭心中的烦闷之意便消散了去,也无心再听后面的话,伸手将赵令宜搂了个满怀。

      抱着赵令宜朝殿外开口道

      “阿序怕是饿了,带下去给他喂点吃的吧。”

      外头的人闻言,立即开始轻声哄起哭闹的孩子,也抱着孩子慢慢离开了殿外。

      赵令宜闻得孩子的哭闹声远去,心中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情绪猛然放松,身上只剩下了酸软的无力感。

      李昭亲昵的靠在赵令宜的背上,语气缱绻而温柔

      “看来贤妃死的的确罪有应得,不过小幺放心,我会派人去寻你那年幼的侄儿,想必贤妃不会把这孩子放在皇城内,估计是送到了某一个偏僻的郊外,郊外消息堵塞,估计贤妃安排的人还不知这皇城的变故。贤妃生前的贴身宫女被我下了牢,到时审问一番倒也能得知下落。”

      李昭说完,亲昵的蹭了蹭赵令宜的脊背。

      赵令宜有些心烦意乱,她不明白李昭如今为何是这般态度,按照贤妃那边给的信息,这位熹微帝姬应该不是这般被背叛了还能与背叛之人和颜悦色聊天之人,但是赵令宜仔细想了想自己身上也却无能利用的地方了。况且她背叛李昭乃是事实,向贤妃众人传递消息也是铁证。

      在赵令宜看来,李昭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目的不纯,那么之前未东窗事发时尚可容忍自己,但如今三皇子登位已成事实,贤妃已死,四皇子和七皇子已被幽禁等候处决。那么李昭如今便应该处决了自己这个对李昭不忠心的叛徒才是,又为何要与自己周旋呢?

      胡思乱想中,李昭还带着潮意的青丝从赵令宜的肩上泄下垂到了赵令宜的脸颊,赵令宜本就觉得烦闷,这青丝垂在脸边丝丝绕绕的又痒的慌。心下更是烦躁不已,也不知从何来的勇气,竟是伸出手将李昭靠在自己背后的身子一推,想将她推开。

      谁知因为跪久了身子本就有些迟钝,再加上被李昭当人肉靠垫当了那么久,赵令宜一推,没将李昭推开,反而自己因为身子不稳趴在了地上,李昭也因为赵令宜的动作一下子摔在了她的身上。

      李昭刚刚沐浴完,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裙。因为姿势的原因,李昭整个上半身都紧贴着赵令宜的背,赵令宜几乎是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背上传来的,独属于女性的身体特征。

      赵令宜顿时慌乱起来,伸手将背上的李昭推开,直起身子超前爬去,想离李昭远一些。可惜因为长时间的跪资,赵令宜没爬两步便因为腿上传来的麻木感而整个人软倒在地。

      而一旁被推开的李昭起先是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又看见赵令宜犹如小狗拱食的姿势爬在地面,顿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觉得好笑,甚至还笑出了声音。

      赵令宜羞愤的爬在地上听着身后李昭的笑声,内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惜腿上麻木之后的酸楚感一阵阵的袭来导致她动弹不得,只能将脸埋在手心中,强忍着羞颤。

      过了一会儿,李昭的笑声渐渐减少直至消散。赵令宜也觉得身上的酸楚感褪去不少,正想着该以什么情绪面对李昭时,却听见李昭朝自己走了过来。

      李昭的脚步停在赵令宜身前,先是将依旧跪着的赵令宜扶了起来,又拿过一旁的软垫让赵令宜坐下,自己也拿了一个软垫来坐在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殿内的地上。

      李昭每次靠近赵令宜就跟没骨头似的,身子总喜欢往赵令宜身上靠,这次也不例外。李昭将身子朝赵令宜那边倚靠而去,赵令宜也早已习惯,熟练地支撑起李昭带来的压力。

      两人静静倚靠了许久,李昭才开口。

      这次,李昭的话给了赵令宜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是收起了所有的伪装及情绪,声音甚至显现出来有些呆板,却又十分真诚。

      “我虽是父皇的孩子里最受宠的公主,但其实父皇并不喜爱于我。”

      这是李昭开口的第一句话,却道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密辛。

      “其实准确来说,父皇不喜爱他的任何一个孩子。”

      “父皇他不喜欢我母后,也不喜欢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子,所以连带着这些他不喜欢女人生的孩子也喜爱不起来。

      我父皇喜欢先皇后,可惜我没见过。倒是我母后见过,听她说先皇后在时,父皇的眼里都容不下别人,就算先皇后十年未育,他也不愿宠幸旁人,怕先皇后心中不快。

      可惜先皇后是胎里带的病根,即便我父皇如看眼珠子般看着她,她也还是因为一场普通的伤寒离开了。而且离开的悄无声息,连一点念想也没给我父皇留下。

      先皇后离开时,我母后刚进宫不久,才是个充容。那时候宫里最大的是五哥和九哥的生母,以前的刘贵妃。人人都以为父皇会封刘贵妃当继后,但我父皇却硬是顶着刘家的压力为先皇后守了三年孝,最后封了我母后当皇后。

      我母后虽是世家女,但家室不算显赫也无子嗣,却压过了许多早已诞下皇子资历深厚的妃嫔成了继后,一下子,成了后宫中的活靶子,人人都想从她身上咬块肉下来。

      尽管我母后小心防范,却不慎中了阴招损了身子,也导致她十多年未有子嗣,直到三十多岁,才拼死生了个我。

      我出生时,父皇皇权已稳,后宫争斗也早已平息。可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不该被生下来的。”

      赵令宜感觉到李昭情绪有些不安,想起之前贤妃派人给自己送来的关于李昭的信息,心下也有些感叹,不知从何安慰,只好伸出手抚了抚李昭披散的秀发。

      “父皇爱极了先皇后,为了前朝后宫的和睦又不肯立那些有皇嗣的后妃为新后,将我母后推出来做哪些女人的活靶子。又为了他那可笑的,对先皇后的情分,给我母后下了毁身子的药,导致我母后十几年不能生育。”

      “我母后当年早就得知了药的来源,虽恨父皇,却又爱父皇。后来身子恢复有了我,怕父皇对尚在腹中的我下手,日日夜夜忧心不已,怀了我三个月都不敢对我父皇言明。

      谁知当年的星宿使观星演策,算我乃是星宿转世,且又是福星降世,又算出我应是女胎,我母后这才敢将我的存在讲出。而我父皇也因为星宿之命,勉强为了福报之说表面对我偏宠了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