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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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宫里人心惶惶，后宫无子嗣的妃嫔住所内更是整日传出啼哭之音。这些人并不是为了那个已经倒在龙床上，正在等待生命逐渐消散的老人哭泣，她们是在为自己那能够预见的殉葬的下场而悲切。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阳光明媚微风清徐，晴朗的天空哪怕被周围威严的宫室所包围依旧不显颓势。
天气很好，赵令宜带着自己种了许久已至花期的雏菊在屋外修剪花枝，一旁的南栀正抱着阿序在一旁玩耍。说是玩耍，其实也不过是南栀抱着他轻轻摇晃罢了。
“姑娘，我在家时，家中有几个弟妹，小时娘忙不过来，我也会帮忙照看，可我那几个弟妹每日不是哭着要吃就是哭着要抱，不像小公子，平日除了饿了或者拉了，绝不哭闹，当真是极乖的，想来是姑娘教的好。”
南栀虽年岁不大，但入宫却也许多年了，虽有个在皇后宫中当差的姑姑庇佑，但也在这宫里学了不少趋炎附势的本事。就比方说刚才，明明是在夸耀阿序，却也不忘记带上赵令宜。
“是吗？我倒是未曾注意。”
赵令宜并没有戳穿南栀话中的讨好之意，也并未因此对看起来一片单纯之意的南栀有任何异样心思。因为赵令宜心里早就明了，在这到处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太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而那些所谓善良单纯之人，也不过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一面罢了。太过良善之人，在这深宫，是活不下去的。
“是呀，阿序公子当真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婴孩了。”
赵令宜并未对此做出回应，只是伸出剪刀耐心的剪去藏在花枝中的朽枝/
南栀见赵令宜未对此做出回应，知道赵令宜此时并没心情与她闲聊，倒也识趣的不再言语。
这样安静的时日未过多久，在赵令宜堪堪修剪好最后一支花枝上的绿叶时，一个内侍突然出现，看着院中的赵令宜，开口道
“赵姑娘，帝姬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今日外头乱的很，她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还说让赵姑娘今日就在宫里呆着莫要出去，免得有不长眼的人或者畜生冲撞了姑娘您。”
“劳帝姬挂念了，令宜记得了。”
赵令宜说完，便带上修剪好的雏菊与南栀一同回了房，用行动表示自己不会出去。
南栀将已经熟睡的阿序放在床上，看着赵令宜似乎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也没不合时宜的开口，只是坐在床边开始整理起绣活。
未过多久，外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声，是一种金属摩擦产生的声音，并不好听。不过声音似乎离的很远，只不过因为发出这种响声的人很多，而外头又很安静，所以才会传到赵令宜居住的地方。
渐渐的，外头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若是在市集这种嘈杂实属平常，不过在这人人谨言慎行的宫中，却是一处异样。
不过此事完全没有干扰到屋内的两个人，赵令宜神色自若的翻着手中的书籍，南栀也是无丝毫动容的做的手中的绣活，连眉头也未轻皱一下。
外头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后来这种金属摩擦之声满满转化为刀剑碰撞发出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外头也响起了宫人的吵闹、奔跑时发出的脚步声。
日头西落，外头闹了一整日的声音终于停止，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宫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但相比起以往，似乎又多了几分寂寥。
一夜过去，赵令宜早早就起来了。睁眼后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序，然后才拉开床帏。南栀早早的就起了，出去为赵令宜打来了水，见赵令宜起来，将水调成合适的温度，等赵令宜洗漱完后，才说道
“昨日四皇子领兵入宫，意图逼宫篡位，被拿下后得陛下亲口下令立即斩杀，一众党羽皆被诛灭。二皇子七皇子与四皇子勾结被下旨监禁，四皇子七皇子生母贤妃也于昨晚喝下毒酒自尽。”
赵令宜听后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并未对比发表什么看法也未做出什么表情来回应南栀。
这日，李昭没有回来。
在四皇子造反未遂的第三天，在这皇城中最高的宫殿上方，响起了一阵阵钟鸣，九十九声浑厚的钟声传遍了整个王城，周围的泣声传入赵令宜的耳中。赵令宜依旧不悲不喜，平静的换上素衣，以此来表示对帝王薨逝的遗憾。
王城的主人死了，但是王城依然在，新的统治者很快上任。最终是这王城的上一任主人亲口传位的三皇子坐上了那个另众人侧目的王座，赵令宜对比并不感到意外。
皇帝的更换使得整个王城变得繁忙起来，不过这种繁忙并不会为赵令宜带来任何的感觉。赵令宜所居住的那片范围似乎是被专门隔开保护了起来，外界的纷扰根本无法渗入这片区域。
三皇子在明惠帝死后的第三日登了基，改国号为景，封正妃王氏为皇后，侧妃吴氏、李氏为德妃、淑妃，嫡子李赫为太子。尊嫡母为明惠太后，生母为宣太后。
三皇子李瑜生母是先淑妃，在三皇子幼时便因病故去了，封太后也不过是为了生母哀荣。剩下的皇子都被封了王赐了封地，只等明惠帝的丧礼一过，这些王爷就会带着得了太妃名号的生母们前往封地，而公主们也都在尊号的前面加上了长公主的名号，等过了孝期定下了亲事，便会赐公主府与封地。
而后宫中那些无子嗣的妃嫔，则会在明惠帝葬礼的前期被赐下毒酒，为其殉葬。
在明惠帝丧礼的第二日，李昭回来了。
李昭回来时已是日头西沉之时，并未发出太大动静。赵令宜得到通传后，将刚吃饱已经安睡的阿序放在床上，起身朝熹微殿内走去。
赵令宜亲车熟路的来到李昭的寝宫，李昭此时已经沐浴完坐在梳妆镜前擦拭未干的头发，见着赵令宜，便挥退了身后擦拭头发的宫女。赵令宜自觉伸手接过了干净的帕子，走上前去开始为李昭擦拭湿发，周围的宫人也在李昭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帝姬，阿序年幼，望帝姬对他网开一面。”
正擦拭着头发，赵令宜突然开口道。
李昭原本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此话，噗呲一下笑了起来，双目睁开露出灵动的眼眸，一张因为沐浴染上热意的芙蓉面笑开，随意的开口问道
“好好的，怎么说起网开一面的这些话了，小幺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赵令宜看着面前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影像，盯着影像灵动的眸子瞧了一会儿，将手中的帕子放到一边，自己走到一旁跪下。
“奴婢有罪。”
赵令宜的身子伏了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了一个虔诚却又无比美丽的姿势。李昭的眸子一下变得深沉起来，也不再带着揶揄的笑意，而是换上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神情。
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小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有罪，那小幺到底犯了什么错呢？”
赵令宜破天荒的在李昭未开口前起身，脸上再无往日的恭敬谦卑，反而带着掩藏不住的锐气，双目直视着李昭
“帝姬不知道吗？若是帝姬不知，又何苦将我留在身边。”
李昭看着赵令宜跪的笔直的身体，收起脸上的神情，走到赵令宜身后，席地而坐。然后伸出手环住了赵令宜的腰部，亲亲热热的开口道
“小幺说的罪，是指瞒着本宫帮赵淑仪生下与皇子□□生下的孽种嘛？可是这件事本宫早就说了不计较了，甚至为了小幺，本宫还专门为你除去了那个婢子。”
李昭将脸靠在赵令宜的背部，感受着身下人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的体温，使坏似的又伸出手在赵令宜的肚子上捏了捏，见赵令宜不说话，这才开口道
“不是这件事？”
李昭忽然又直起身子，将头放在赵令宜肩上，看着那离嘴唇不过一指距离的耳朵，幽幽开口道
“若不是为了此，小幺来请的，难道是受贤妃指使，在我身边监视动向之罪吗？”
赵令宜双目一阖，心知自己的动机不知何时便被面前人知晓，也预料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倒没因此有何惧怕之意，只是在得知李昭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后，心下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滋生。
李昭趴在赵令宜的背上，赵令宜也沉默的支撑着自身与李昭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两人就这样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呆着，一时谁也未开口。
“小幺既是前来请罪，那便将犯得事一一道出，说清楚讲明白了，再由本宫来审判。”
李昭率先开口打破殿内静谧的气氛。
“帝姬既然早就知我目的不纯，想必从一开始我的行动便都在帝姬的监视之下，令宜听了什么做了什么，帝姬想必最是清楚，又何必来问我呢。”
这话说的有些不敬，但李昭却未怪罪，反而因为赵令宜这幅有些炸毛的样子而轻笑了几声。
久久，赵令宜都没听到李昭的声音响起，心中不知道李昭的意思，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李昭在耳边传来的呼吸触感。
赵令宜只觉有些怪异，忽而听闻关闭的殿门外，传来婴孩的啼哭之声。
“帝姬，所有罪孽都是我一人为之，请帝姬高抬贵手，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