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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大海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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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大概飞了两个半小时,魏如初就闭着眼睛假寐了两个小时。
人人都夸程清演技好,哪知男人才是天生的演员。
他坐在舷窗旁,感受着云彩在他旁边飘过,光一阵一阵地落在他的眼皮上。
闭上的眼睛,眼前一片黑,偶尔迎来五光十色的眩晕感。
他不单纯,一直都在努力靠自己的目标近一步、更近一步。
最初的宴会是秦烟带他去的,他虽然心里抗拒,外婆长日的教导也萦绕在他耳旁,但娱乐圈的五光十色太诱人了。
Eason掌镜的时候,他就沉寂了四五年。最初发掘他的那个经纪人很好,他是个好哥哥,他给魏如初讲:“我把你带在身边,一点也不希望你去赚那样的肮脏钱,我们可以累一点,但不可以不干不净。”
前经纪人尽心尽力,带他走了很多穴,尽力维持生计,在最困难的一段时间,两人一起睡地下室,依旧能苦中作乐。
自律是魏如初长期以来最厉害的武器,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野心。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不如他的男模仅仅靠卖弄姿色就可以混得风生水起,而他却依旧在最底层苦苦挣扎着。
如果说生活向他索要什么的话,他几乎把全部都给它了,为什么他还得不到他想要的。
既然他改变不了环境,为什么不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
于是,他背叛了前经纪人,转而投向了秦烟。
秦烟是个会投机取巧的人,拍拍他的背说:“跟着我,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名堂来。”
那时,魏如初的回答是:“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奢望混得多么的有名堂,他只是不甘落人之后,他不甘。
秦烟把他安排进那个宴会里,费了些力气,以至于自己都没进得去。
目标很明确:钓个人。
男的女的都行,只要攀上给资源就行。
但人就是这样,在巨大的机会来临时,他自己的内心还没挣扎好,常常就会把握不住机会。
魏如初知道自己只要足够下-贱,一定能在那些上流人面前有个很好的价格。
但他却一直忘不了外婆的教诲。
就这样挣扎着,挣扎着。
程清出现了。
彼时程清刚拿了大奖,风头正盛,她在卫生间里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舔上来的富商。
魏如初就想,如果一定要依附于一个人,为什么不选择程清呢?
她是个极好、极好的选择。
无论是出于男人本色来说她够漂亮、够美,还是说出于利益考虑她起码能带给他巨大的热度和资源。
所以,他故意弄出了些声响,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装得天真、无邪。
那次的接触,他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不过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天生便是这样的目光,如此魅惑,霓虹灯一般光怪陆离。
倒是确确实实让他直观感受到:她好美。
他将联系方式写在了递给她的卫生纸里,只要她使用,就能看得到。
苦苦等了很久,依然没能等到她的消息。
她到底是没看呢?还是看不上他?
秦烟安慰他:“程清这种人比较难搞,轻易得罪不得,实在不行换个人吧。经常和她在一起的那个李总知道你勾搭她,不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哦?他倒是好奇起来。
论死么?他一点也不怕。一个生来从未见识过人间幸福的人从不畏惧死亡,生存只是增加他苦难的一种方式。
论打架么?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怕过这个么?
他倒是很想试试程清这条路。
之后的杂志拍摄,也是他和秦烟一再去求杂志总编才得来的这个机会。因为此,他差点陪酒的时候喝酒喝到胃出血。
所以见她的时候脸煞白。
见她的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她也慢慢落入到他的陷阱中。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程清比他想的还大胆。她好像不是调查资料上写的那么禁欲。
那天晚上,是她先主动的。
在决定和她上-床的那一秒,理智如同大厦崩塌,他似乎已经忘记这是一场他暗中计划的交易,他沉迷于其中了。
然而第二天程清起床来时的翻脸不认人,一下又让他从天堂堕入了地狱。
睡了他,还想不负责?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男女之间就算是你情我愿,昨晚的关系事先就是不平等的。
幸好他和秦烟早有准备。前台已经被他们买通了,那个打去要杯子的电话实则就是在问狗仔拍摄的素材够了没有。
料也是在他精心布局之下释出的。
如同他上学时做过的物理题,无论小木块在U形板上滑动多少次,都不要忘了计算摩擦力。
而研究程清就像在做物理题,他很快发现了程清身上的华点,她大胆、美艳,却极其富有责任感,她极力想挣脱李冉的束缚。
李冉就是那摩擦力。
用的好,这道题就能完美解对。
秦烟说他这个计划冒险,程清在娱乐圈多少年了,这点小把戏她能不知道吗?
而且就算她不知道,顶多也是发个声明:我与魏先生完全是朋友,当晚有许多朋友同行。
说到底,不过是一晚上的关系,过眼云烟罢了。
魏如初却觉得不是那样。程清是个长期混迹娱乐圈的人没错,但她身上有十分罗曼蒂克的色彩,她有初心。
这样的人往往在某些时候比较蠢。
就算她不承认那晚,他们依旧可以蹭一晚上的热度,总比做一个不知名的小模特烂死在泥里好。
魏如初猜的不错,他猜对了程清身上大部分的品质,却不知道她远远比他设想的更大胆、更冒险。
上来就是结婚。
对于婚姻,魏如初早先就父母双亡,他对于婚姻只是一个糊涂的概念,管他的,结婚对他比较好,再怎么样也是获利的一方。
但临上路之前,他还是心软了,反复问程清:“你考虑好了吗?”
她像是考虑好了,又像是没考虑好。但依旧很有胆识地反问他:“你难道怕了吗?”
他不怕。他哪儿有什么怕的,他是被生活压制在最底端好不容易破土爬上来的人。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爬上来一点点,都是一种进步。
算计就是如此,一旦算计到第一步,贪欲就会侵蚀内心,巴不得赶紧把整个局都布好,最好每一步都按照计划规则来。
只要一步成功,就会带给人巨大的成就感,这种兴奋激励着人又去算计下一步。
一步又一步,他走进了这个他提早布好的局,走进了这个迷局。
结婚之后,和程清的互动仍有些僵硬,她好像真的对他感兴趣了。
有时候像小猫一样温顺,有时候又像漂亮的坏坏女人逗弄着他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
但无论怎样,他还是想着这只是一场交易,她不知道的交易而已。
于是他尽心尽力扮演一个厨夫,扮演一个好好先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再仇视上流社会的人,也不再视程清为雇主或者说工具。
当心不再麻木,灵魂就会真正的忏悔。
他的原生家庭很糟糕,本就贫寒,可亲戚仍不放过,无论怎么都不放过他,希望能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
那晚上,他是真的想拿起钢条和那些人好好干一架的。
管他妈的,进派出所也无所谓。她看到也无所谓。他不在乎了。
可没想到,她中邪般的出面替他摆平了这件事。也让在气头上的他滑落了下来,轻悠悠的,像羽毛一样落了地。
多亏有她,他没冲动,却也让他见识了她的手段。
如果说他阴毒如野鹰,崇尚猛劲的话,那说一句程清如同毒蛇妖冶地吐着蛇信子,擅长阴柔也不为过了。
他开始害怕起来,如果自己当初这些行径一旦被她知道,她会怎样来对付自己?
所以他很快凑齐了她给亲戚的二十万。一定要有赎罪的那一天,起码这样的行为能让他的罪行减轻。
程清因为官宣和他结婚,事业下滑得厉害。他偶尔能看到一些黑粉在下面给她评论,说她恋爱脑带了个拖油瓶。
他苦笑,他和她之间根本没有爱情啊。没有,是一件多么荒唐和无奈的事。
他开了小号拼命和那些粉丝反驳,反驳到最后,他已经忘了是替自己,还是为了程清。
带着愧疚,他想着去探班程清。四川深山的地方很难走,启程又早,根本没有蛋糕工作室能在这么早时间做出个新鲜的蛋糕出来。
于是他便自己做,但又不想表示成是自己做的,只能嘴硬欺骗程清也顺带欺骗自己,假装不在意地说:“赶紧吃吧。”
一举一动,都是她喜欢的。她很欢喜,揽着他亲,从那一刻起,他完全塌陷,就像是玩蹦蹦床时,本来就有个漏洞,尽管竭力避免,仍逃脱不了落下去的命运。
唉,迷醉温柔乡,他愿意。
如果说此前那些好男人的形象,他全是装出来的,但从此刻之后,他完完全全开始沦陷了,是心甘情愿陷落进去的。
看见她受伤得那么严重,他心疼,代入自己感觉也会难免哼两声,可她一声不吭,她一点也不似外表那样柔弱,内心足够强大也足够坚强。
这也是他敬佩她的一点。
她又是那么的善良,傻乎乎的,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说到前经纪人时,自己也难免会觉得自己那是鳄鱼的眼泪,可她仍然扮作前经纪人哄他开心。
他一时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如此卑劣,她却又如此淳厚善良。
或许,她才是他一直想成为的人,一束热的光。
尤其是,当他发现程清就是那个在高中默默资助了他的人。尽管那笔钱他并没用来上学,而是汇去解救舅舅,但他仍然感谢她。
十分感谢,甚至一向好强的他提笔写了一封感谢信给她。
那时的资助也许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可对于魏如初来说,这仍是他多年之后回想起来的一份温暖。
是走了许久的夜路之后,墙边陡然亮起来的灯。
她告诉他,不要憎恨上天,不要愤世嫉俗,这世界上仍有好人,不是每个人都冷漠,不是每个人都只知道索取。
从知道她就是资助人的那一刻起,魏如初再没觉得幸福来临得如此匆忙,这种陡然而降的幸福所带来的喜悦甚至比幸福本身更喜人。
他要好好守护她,甚至花上永远永远的时间去感恩她,心甘情愿做她的骑士,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个动了情的骑士,想必比任何人都忠诚吧。
及至刚才,在利益与她之间,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之间选择了她。
并不难以抉择。
连他自己都震惊到了,久久难以平息心情:他靠近她的初心就是为了利益,然而这份利益到来之际,他又猛然扔掉了。
这实在不像他。
她并没有给他束缚,甚至还在鼓励他去选择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幸福的准绳已经牢牢将他束住,这准绳的一头就在程清这里。
冷静下来之后,他对程清说:“不要怀疑我。”
“不要怀疑我有多么爱你。”
这话既是说给程清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去的那个魏如初已经死掉。
现而今的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样子:自律、有原则。
真好,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那个方向去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