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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大海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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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来敲门的赵妍带来了好消息,案件一切进展顺利,受理的法官是律师相识的,是位秉公执法、不偏不倚的好法官。
沈家那边还是寄希望于庭外调解。
沈父开出了诱人的条件,甚至改天想登门拜访程清。
正在喝水的程清笑了一下,抿了一下唇边的水渍,“不必了,哪儿劳得他来,我们不是才去过沈氏集团吗?我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了。”
见她依旧是不留余地,赵妍拿了桌上的一片吐司转身就走了,“既然这样,我就还跟律师说,把官司继续打下去。我们不接受和解。”
“哦,还有个事儿”,赵妍旋即转身,“《落雪》已经过审了,再过几天估计就开始放预告片了,许谙的团队说希望我们可以积极配合宣传。”
“当然了”,程清捧着水杯,笑道,“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不给电影积极宣传了一样。”
“行。最近还有好几个剧本找到我们,代言商那边又有些在接触我们。”
“剧本你送过来我看看,代言暂时就别接了。我不喜欢接太多的广告。”
赵妍刚走,魏如初就从房里走出来。
刚刚赵妍在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房间里没出来,说是锻炼后在洗澡。
洗澡倒是真的,只是洗完澡了也一直磨叽着不出来。
“你在里面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赵妍。”程清嗔道。
魏如初笑着说:“她马上要做我老板娘了,不太想见她。而且你看我这怎么见啊?”
他浑身只穿了一条男士平角内-裤,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
程清看着他,“哦”地一声点了点头,手放下杯子就把手伸了过去,食指勾起内-裤边弹了一下,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套个衣服出来?”
冰丝材质的,很有弹性。
“我早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他亲了下去,手摩擦在程清的白棉布料上,掌心生热。
他脖子上的肌肉纹理清晰,程清很喜欢抚摸,感觉是在触大提琴上的琴弦,手指下一秒就会流淌出每秒的音符。
他们一起进入情欲的天堂,步入欲望的沼泽,遵循人间四时,走过秋冬,没有一秒他是觉得她不好的,同理,她也是如此。
吻得昏天暗地之际,一通电话打消了程清所有的幻想。
彼时,她正勾着魏如初的脖子,一只手撩起头发,任由魏如初舔她的脖子。
给她打电话的是老家隔壁的高婶儿。
高婶在她家附近开了个小超市,卖些杂七杂八的,巧的是她是个寡妇。
镇里不少人来撮合她和程父在一起的。
高婶是挺想进她家的,程父再怎么说每个月也有工资,放在小镇来说,这样的经济状况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程父只有程清一个女儿,程清又是高婶儿看着长大的,她更放心些。
然而没想到这么巧合的姻缘,被程父一口拒绝掉了。
程清还记得那是暑假中的一天,镇子上的媒人过来提了一袋盐,程父还在院子里侍弄他那些花。
天气很热,他脱掉了衬衣,只穿了里面的老头衫,光着膀子。已经浆洗成米黄色的老头衫上沾了不少土。
程清站在门内,知道来人是为了给父亲说亲的。
她当然知道高婶儿是好人,和父亲在一起,两人相互间都有个依靠,于父亲而言是桩美事。
但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没有想着母亲,却觉得高婶儿一旦过门母亲是真的就去世了。
她既想父亲获得幸福却又夹杂了些不情愿。
父亲似乎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情,太阳那么毒,他一点没有请媒人往屋里坐的意思。
也好像没看到媒人手里提着一袋盐。
按照当地风俗,一般女子特别是这种寡妇看上了哪家,是不太好大张旗鼓地找媒人来说亲的。
这时候媒人都象征性地拿袋盐在手上,委婉地表达这种意愿。
老人一般看见媒人手里提着盐,就知道哪家的寡妇又要出嫁了。
程父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是他没看到,或者干脆看到了却假装没看到。
叫得再大声又如何?叫得醒一个装睡的人吗?
果然媒人觉得站着没意思,兴致缺缺地打道回府。人家都说要走了,程父才象征性地挽留喝茶。
高婶儿一定是得到信儿了,知道程父拒绝的意思,面子里子都挂不住,有几年没来往了。
这次她突然联系程清,搞得程清还有些措手不及。
她惊慌的神色让魏如初中断了动作,他凑过来看:“怎么了?”
“没”,程清立刻接起了电话,鼓着腮吹了一下眼前的刘海,换成了另一种语气,笑着“喂”了一声,“婶儿,有什么事情?”
“清清啊,你爸住院了你知道吗?”
“啊?”程清叫了一声,立马抓起了头发,全身汗毛立刻立了起来。
“你快点来吧,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你快来!”
高婶儿匆匆忙忙挂掉了电话。程清实在感到没时间思考。
“你干嘛呢?”魏如初看她马上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出什么事了吗?”
“我爸住院了。”程清捂住脸,头发散落在两肩。
太久没回去导致已经不敢回去再面对的父亲如今住院了,往日的悔恨全都涌上了心头。
她想起,他一直叫她回去。他硬气了那么多年都没松口,如今却如此焦急,那时的她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
但她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堵着不愿去。
说是事多,实则都是借口,只是她本人不想去而已。欺瞒他人容易,欺瞒自己难。
“看着我”,魏如初捧起她的脸,纵使脸上尽是泪痕,头发丝沾在面上,他还是亲了下去,将她抱在怀里,“没关系的。早点去把伯父接回来,在咱这儿治疗,什么都会开始好起来的,先不要哭好吗?”
程清勉强止住眼泪,收拾好衣服,等魏如初定好机票,两人通知了赵妍就往机场赶去。
不巧这事儿被秦烟知道了。
赵妍这两天事儿多,秦烟有事没事就爱往他们工作室跑。
他从赵妍这儿知道了魏如初陪着程清一起回老家,差点炸了。
“他妈的我签他,把他捧起来不是为了让他天天给我毁约,他马上要去走Suriel的秀,定都定好了,多好的一个机会,是别人想得就的来的机会吗?”
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尤其这件事马虎不得,赵妍不好插话,看着秦烟打了个电话给魏如初,让他送程清到机场就为止了。
如果要跟着程清回老家,那他就一辈子呆在国内,等着被人忘记吧。
魏如初站在候机厅听电话的时候,程清就在旁边,她当然知道他在和秦烟争吵些什么。
Suriel的秀是他好不容易面上的,而且华裔设计师的秀上出现国模本来就是一件国内万众瞩目的事。
且这牌子一直走高奢路线,从不轻易低头。
魏如初如果丢弃掉这个机会,这就意味着他此生大概率是进不了国外的市场了。
程清抱着双臂,轻轻揭下魏如初的电话,把秦烟的电话挂断。
她把电话拿在手里,之前哭过的眼睛,眼睑红红的,总给人一种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错觉。
“魏如初,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坚决选择飞到国外去走Suriel的秀,你应该知道这个机会是多么的难得。”
“所以呢?”
“你留在这里,我自己走。”
“没有人陪你,你自己去能行吗?”
程清摇摇头笑了一下,“你看不起谁呢?”
她把手机递回了魏如初手里,从魏如初手里接过行李,“你快回去吧,我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我希望你事业也成功。”
程清转过身就掉了眼泪。
她不是不掉眼泪,只是她是影后,她能演很好的戏。
所以她能忍住。
“可惜你不是我”,一句话从她耳边掠过,魏如初的大衣衣角从她拿行李的手指尖划过。
魏如初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拿出兜里的身份证,走在前面。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你让我怎么忍心?”
他说的话语气激昂,说的话很急,完全不是他平日的样子。
“程清,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替我做决定好吗?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受不得你委屈,这些是我从心底里想去做的,我宁愿放弃掉那个机会。”
机会哪儿有你重要。
程清默默跟在他身后,裹紧了羽绒服,低着头抹泪。
机场响起了女乘务员完美的提示音:“请乘坐FEZ34次航班的乘客程清、魏如初尽快到达登机口,飞机就要起飞了。”
逆光中,这二人一前一后在机场飞奔着,他们手牵着手,没放开,没回头。
最终登上了那辆飞机。
坐上飞机的程清请空姐拿来了纸巾清理一下脸上的眼泪,她对着一个镜子,兀自说道:“魏如初,你别后悔。”
魏如初此时正按着安全带,头也没抬,“不要怀疑我。”
不要怀疑什么?
程清很想问出这句话,她最终没问出来。
魏如初却像是猜中了她的疑惑,给她检查好了安全带,反手躺回自己的椅子,闭目道:“不要怀疑我有多么爱你。”
他闭着眼睛,程清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舷窗外的光太猛烈,盖住了他的大部分轮廓,令他脸上的神情变得神秘了起来。
他的喉结向下稍微滑动了一下下。
下巴上的一小块疤痕似乎是在提醒程清:他经历的事情比你经历的多得多。他经历过的苦难是你不曾经历过的。
永远不要质疑一个成熟男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