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河豚鱼

3、年兽 落难年兽和

　　1）

　　又是一年春节时。

　　兽王照例让人给年兽下了命令：过年期间，不准到人间去。

　　说实话，这命令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一直传下来，可谓年兽家族人尽皆知的祖训了，然而年兽是谁？少年初成的神兽，长相威风，身手不凡，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兽王，怎么可能把区区爆竹和春联放在眼里？真还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在那个月黑风高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除夕之夜，年兽信心满满地挑鞭炮最响，春联最红的村子去了。

　　没想到，下一秒，它就被炸的不能动了。

　　2）

　　第二天早上，年兽是被个孩子唤醒的。

　　“狗狗，喝水。”

　　它听对面的小孩一直不停地嘟囔这两句话，心说狗这没用的东西，喝水还不会？可还没想完，就见一碗水呼啦倒进了自己嘴里。这下脑子终于清醒了，狗狗原来是自己。

　　“大胆，竟敢称呼本神兽为狗狗！”年兽顿时暴跳如雷，想要给对面的熊孩子一爪子，结果只缓缓地伸出了小肉爪，在小孩的手上蹭了蹭，就这样，还疼的差点收不回去了。

　　“我也喜欢你。”小孩缓慢的说道，还在它头上摸了摸。

　　“岂有此理！”年兽看熊孩子这么无礼，拼命地大喊了一声，无奈嘴巴只微微张开了一下，还发出了嗲嗲的嘤嘤声。

　　“马上就给你带吃的。”小孩以为他饿了，再次安慰了一句。

　　“额，真是驴头不对马嘴！”年兽放弃了，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小春，快来吃饭了！”屋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小孩答应了，却仍盯着年兽，“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年兽早就不耐烦了，待小春进了屋子，环顾了下这简陋的小院子，心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堂堂年兽竟然落到这样一个破地方，得赶紧回去才行。

　　就在这时候，身边忽然涌出来一堆脏兮兮的家伙。

　　一只羊咩咩叫道：“真是一只难看的狗！”

　　一只公鸡也咯咯咯附和道：“也不知道小春喜欢它什么！”

　　一只猪哼哼道：“凶巴巴的，我还不想靠近它呢！”

　　末了，那只鸡还在它脑袋上啄了两口，以示主权，如此这些肮脏的家伙才扬长而去。

　　“真是岂有此理！”年兽恨不得拔了它的毛，立马做成叫花鸡。然而，此时的它可不再是威风凛凛的神兽，别说进攻，就是自保都难喽。唉，看来要在这破院子里忍耐几天了。

　　3）

　　小春是个沉默而缓慢的孩子。

　　吃饭慢，走路慢，就连说话也慢，更要命的是，他不太能懂别人说的话。有时候，阿娘叫他打桶水，他能用上一个时辰，最后也不过带回半桶水。

　　“真是个笨蛋！”

　　年兽来了几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闲下来，就开始打量起照顾自己的这个“仆人”。不用说，它心里是一万个瞧不上，只说自己堂堂神兽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一个迟钝的人？别说区区一桶水，就是要一口井，它也能立刻挖出来！

　　不过，小仆人除了慢点，其它方面倒是都不错，尤其是特别会照顾非人以外的生物。这几天，自己给爆竹炸的浑身疼，可在他的悉心照顾下，感觉好多了。嗯，再过三五天，就能重振雄风了！年兽一边盘算着，瞌睡虫就上来了，便又呼呼睡着了。

　　小春倒是丝毫不嫌弃这只连叫唤都不会的狗，每天干完活，就给它弄吃的喝的，完了还带着它到处溜达，看花看水看风景，简直是尽心尽力。

　　只不过，有时候，碰到村口的那群村霸，可就不好玩了。他们总是拿石头丢他们，还嬉笑着喊道：“哎，傻子，又带着傻狗出来了？等这傻狗长大了，就拿来给爷儿们烤了下酒，好不好？”

　　小春照旧听不懂这些话，理也不理，只紧紧地抱着年兽，一言不发地离开，可那些人并不肯罢休，每次都拿更多的石头丢他们。

　　年兽照旧气的想发威，小春以为它害怕，护在身下摸摸毛，只任那石头落在自己身上。

　　“哎，我的孩子，你将来可该怎么办？”阿娘替小春清理着身上的伤口，不由得发出最深的叹息。

　　“怎么办？丢到深山里就行了。”除了阿娘，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十分嫌弃这个孩子，觉得他除了吃饭，啥也不会，活着只能给家里添麻烦。

　　这一次，阿娘没有说话，小春没有说话，年兽也没有叫唤。

　　4）

　　这一天，小春又去打水。

　　春风送暖，河水融化，年兽也恢复了一些，跟在小春左右，一蹦一跳，跟个兔子似的。两人尚未到河边，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声，原来那群恶痞也在。

　　不知怎的，年兽生出不好的感觉，咬着小春的裤脚，想要叫他离开。小春回过头，摸了摸它的脑袋，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虽然不太懂这个世界，可也已经是大孩子了，心里隐隐知道如果连打水都不会，他们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去的，到那时候，可就真的不能跟阿娘在一起了。

　　小春慢吞吞却坚定地向河边走去，年兽无法，只好跑到了他的前面，摆出一种近我者杀的气势，却不妨给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跌了个狗吃屎。

　　果然，那群人正在树下喝酒，看见小春和年兽闹的开心，顿时起了戏谑的心思。

　　“嘿，傻子，给爷们打点水来洗脸，快点！”

　　小春没有理他们，只默默走到取水点。

　　“哟，还硬气了。话说那傻狗怎么不叫唤了？是不是也哑巴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朝他们扔了好多石头，水顿时浑浊起来。

　　小春没有理会，只好又往上游走了走，却见有个人一下跳过来，挡在了他们面前，不论怎么避让，对方偏像逗弄小鸡仔一般，就是不肯罢休。年兽气得毛都竖起来了，正要发作，只见这人轻轻一抬脚，一下将小春手中的水桶踢到了河里。

　　水桶顺着水流而下，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小春有些着急，水桶丢了，自己挨打倒没什么，可阿娘也会挨骂，那可不行！

　　河流不甚宽阔，应该很容易就能追回木桶……年兽瞅着为难的小春，登时忘了身上的伤，扑通一声就跳到水里去追水桶了！

　　初春的河水，碧波荡漾，看着很是美丽，可沾到了才知道，那叫一个冰凉刺骨！年兽拍开水花，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猛地往前游。唉，若是以前，就是浩浩长江也不在怕的，如今竟给条小溪流整的没了折。

　　那群人见它在水里拼命扑腾的样子，笑得更凶了：“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哈哈哈……”

　　小春早就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去捞年兽，没想到那个人偏偏拉住他不松手，瞅着他无能为力的样子开心不已。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小春真是顾不上了，猛地咬了那人一口，挣脱开来，不妨对方又疼又恼，一脚也把他踢下了水。

　　河水淙淙，并没有因为可怜的孩子和弱小的年兽而停下脚步，只一个劲地淌啊淌，很快便将他们冲到了悬崖边上，送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5）

　　有时候，好事不一定成双，坏事却会接连不断。

　　年兽从溪谷里把小春叼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掉到了狼群的地盘。若是以前的自己，自然不用害怕，可如今它没有恢复，小春又昏迷不醒，想要从这里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他们运气还不错，此刻一只狼也没出来。

　　年兽不顾旧伤，拽起小春就要走，不想劲使大了，一头撞上了前面的树桩，只好暗叫倒霉，却发现树桩露出两颗红红的眼睛，正凶狠地盯着自己，而它背后则跟着成群的同类。

　　原来狼群早就发现了他们！

　　年兽暗叫一声不好，抬头却亲切地笑了：“呵呵呵，狼大哥，真是好久不见。我今天出来转转，就碰上了你，可真是缘分哪。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赴宴了，咱们改日再聊。”

　　昔日高贵无比的年兽竟然学会耍花腔了，饶是头狼下面的狼崽子也嗅出一股虎落平阳的味道。

　　“把这个孩子留下，你就能走了。”头狼没有发话，旁边的狼倒出了声，真是不把年兽放在眼里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要知道，神兽对于守护的人，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是死都不会放弃的。

　　“不可能。他必须跟我在一起。”年兽收起笑脸，也冷冷地回了一句。

　　“是吗？那就看你能不能过得去这峡谷了。”那只狼一挥爪子，背后的狼群瞬间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年兽毕竟是神兽，就算伤未痊愈又护着小春，强大的气势也震得狼群们心头一凛。

　　“等一下，”头狼摆摆爪子，“你今日受了伤，我们不以多欺少，否则传出去，落了别人的话柄。二狼，你上。若是赢了，以后跟我平起平坐，若是输了，就好自为之吧。”

　　“大哥……”二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头狼根本没理他。

　　狼窝是发生内讧了吗？年兽简直觉得天上掉了馅饼，不过它此时可顾不上头狼心里想什么，只要它说话算话，那就够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自己目前的实力非常有限，未必能赢得了一个毫无退路的二狼。

　　果然，二狼一出手就带着致命的凌厉，快且狠！年兽一边飞速得躲开，一边暗自庆幸刚才没给摔残，否则连一头狼也躲不过了。

　　二狼见打不着年兽，越来越着急，出招就没先前那么有章法了。趁此机会，年兽可就发现了它的弱点，瞅准时机，对着狼腰踢了过去，紧接着凌空一翻，扭住了他的鼻子。这下，二狼直接躺地上动不了了。

　　“不亏是神兽！果然身手了得。”头狼看也没看二狼，只对着年兽赞叹了一番，“希望神兽们能多照顾照顾我们狼群哪！”

　　“狼谷的大恩大德，小兽不敢忘，以后定当报答！”年兽自知捡了大便宜，只想赶紧离去。

　　不想那落败的二狼自知无脸待在狼群，不由得恼羞成怒，忽然跃身一起，冲着小春就是一记凶狠的扑咬。

　　年兽大惊，不知为何，一刹那间竟变回了本相，举起爪子便刺穿了来者的脖子！

　　“哼，不识相的东西，兽王给你生路，你竟然不要！”头狼对着地上的尸体骂了几句，转头又道：“这玩意儿您看着办吧！”

　　4）

　　村里的傻子原来是勇士！

　　村民们看着小春带回来的恶狼，纷纷换上热情的面孔，带着酒肉和礼物前来祝贺。年兽虽然讨厌这群人伪善的面孔，可看小春和阿娘在村子里的地位提高了，也替他开心。

　　小春着实不喜欢这些人，他们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繁复善变，只让他觉得费解又厌烦。

　　不过，他们带来了肉。小春悄咪咪地拿了好些，带着年兽，躲到屋后的空场上吃。

　　太阳真好，明亮又温暖，将陈年的谷堆晒的特别温暖。小春和年兽就这么靠在一起，吃着肉，赏着如许的春光，睡着了。

　　殊不知，有些人也看中了这里，只不过并不是来晒太阳的。

　　“那傻子被冲下山谷，命都没了半条，怎么会打败群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有什么蹊跷？难道跟着他的那条傻狗能斗过狼？”

　　“一只傻狗，游泳都不会，能有什么本事？”

　　“等等，别这么说！”这一句话，提醒了某个人。他飞奔回家，找出多年前祖上传下来的画，只见它“头大身小，身长十数尺，眼若铜铃”，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傻狗虽然没这么大，可跟这个长的多像啊！”

　　“傻狗是年兽！”

　　那群人一开始还不信，后来仔仔细细对着画册看了又看，终于相信了，顿时又冒出了同一个念头：“拿爆竹，炸死它！”

　　这群人几乎是嘀咕着说出来的，可还是惊醒了那个孩子。

　　“不要！”小春猛地从梦里惊醒，然而空空的后院什么也没有。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年兽，轻轻摸了摸，心中有了主意。

　　傍晚，暮色降临，小院里篝火熊熊，美酒飘香，一派热闹。只不过，众人只顾着吃吃喝喝，而村霸们则默默寻找机会，捅出年兽的事儿，谁也没发现主角根本不在场。

　　小春到哪里去了？他去偷爆竹了。一筐筐，把它们从屋后的空地上拖到河边，倒进了水里。

　　月上柳梢的时候，村子里更加热闹了，谈笑声、喝酒声、狗叫声，声声不绝，可不知怎的，后来变成了尖叫声、打骂声和鞭炮声，声声刺耳。

　　在山脚下睡觉的年兽终于醒了。

　　一开始，他觉得周围太吵了，很不开心，后来瞧见天上开出了绚烂的花儿，高兴极了，心说兽届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玩意儿。下一秒，他睁大了眼，发现“小春”被人吊在了树上。

　　“狗X的，又欺负人！”年兽自诩高贵神兽，一项注意言谈举止，可这里的人实在没法让人以礼相待。

　　年兽纵身一跃，想要去救人，只见被绑的“小春”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串爆竹，一下甩到了它身上。爆竹一杯点燃，火花呲呲直冒，年兽根本来不及躲，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护住了自己。

　　“快走！”

　　话未落音，爆竹如雨点般落下来，砸在年兽和小春身上，一声声，巨响无比，威力无穷，仿佛要把它们炸成坑。

　　然而，就是这些爆竹，再次惹怒了年兽。它怒吼一声，一只爪子护着小春，一只爪子轻轻一挥，三下五除二便将爆竹全都甩了出去，落回了人群，在那里开了花。

　　“不好啦，年兽伤人啦！”众人一哄而散，唯有那些村霸还在不停地朝它摔爆竹。

　　就在这时候，只见天上金光一闪，一只巨大的神兽从天而降，一阵风似的掠走了年兽。

　　5）

　　年兽被带回去了，可它一点儿也不开心。

　　“爷爷，您来的时候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噢，对了，我发现原来爆竹对咱们根本没啥用……”年兽絮絮叨叨，说着有的没的，心里却充满了担心。

　　“那个，爷爷那天其实是想吓吓你，没想到伤着你了。现在回来了，什么也别说，我带你到山林深处好好修养一番。”

　　“不用不用，我好的差不多了，真的，您看这结实的身体，就是对付一群狼，那也没问题！”年兽生怕再被带走了，赶紧做了几个后空翻，向爷爷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接着，又道：“还有，我跟您说，我还有事儿，得再……”

　　老年兽看着年幼无知的孙子，忍不住打断他：“孩子，你以为自己怎么回来的？要不是狼王向我报信，你恐怕早就折在那个破村子了。我跟你说，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根本不是我们兽，而是人！爷爷当时也只是想让你远离人类，咳咳，才出手重了一点……如今你见识了他们的恶毒，吸取到了教训，就别再有不该有的想法了。”

　　“可是，人类里也有好人！”年兽如何不明白爷爷的意思，可一想到小春可能还在受苦，就越发不安。

　　老年兽看它这般固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看看我们的同类，不论大小，许多已被赶尽杀绝，就连犀渠那样厉害的神兽，也不能幸免，这都是人类干的好事啊。我们年兽能存活到今日，且不被打扰，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厉害，而是多年之前祖先们觉察到了这一点，早早藏身到人类不曾踏足的地方，还散播出了凶兽吃人的谎言，恐吓人类，如此才逃过一劫。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去人类那里。这无关祖训，只关乎我们的生死存亡。

　　年兽知道爷爷是在十分严肃地跟自己讨论这件事儿，因此再未做声。

　　老年兽舒了一口气，拍拍年兽的脑袋，转身下了命令：“小年兽回来了，我们明天一早便退往大山深处！”

　　春天一到，人类即将进山打猎采摘，为了避开与他们碰面，年兽们便往深山处退让。只不过，因为小年兽不见了，才耽误了行程，否则此时的他们早已撤离山林。

　　深夜，众兽安然入睡，忽有一人悄悄起身，偷偷摸摸地避开放哨的兽兵，朝山下去了。

　　“对不起，爷爷。我必须去救一个人，因为他当日救了我。”

　　年兽被打下去的时候，其实不是小春先发现了它，而是村霸们。除夕夜里，他们嫌家里的东西不好，打算把捡到的年兽烤了。只不过，有个孩子冒着被打的危险，悄悄地用野鸡把它从篝火架子上换走了。

　　“他没有负我，我亦不能负他。”

　　6）

　　人类有句话，叫该来的总会来。

　　年兽才出来，便在山下碰到了进山的人。那些村霸不知为什么换了衣服，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大刀长矛，喊着：“活捉年兽，重重有赏！”

　　如果不是小春被绑着在前面带路，估计连山里的树都以为他们是要为民除害了。

　　年兽飞身而下，以闪电般地速度把小春抢过来，立在高处，对那些人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哈哈哈，这世上就没有人不能踏足的地方，就算你是穷凶极恶的年兽，也拦不住我们！”

　　年兽轻蔑地看了一眼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虫，正要动手，就听小春喊了一声：“小心！”

　　瞬间，无数只飞箭从山林暗处冲着他们射过来！年兽背着小春左右躲闪，如风驰电掣，但不妨有那暗算的，爬到树上，趁机偷袭。年兽被射中爪子，吃痛叫了一声，朝地面摔去。

　　就在这时候，一群神兽从天而降，为首的稳稳地托住了年兽和小春，其余的则自动摆好了阵，再次拦住了进击的人类。

　　“兽王命我们前来相助！”

　　“爷爷呢？”

　　“他带大家走了。另外，他说你果然长大了，有主见，也有担当，但是大家不能为了你停下脚步，所以我们这些自愿兽们就来了。”

　　“啊呀，是这样……真是多谢！”

　　年兽和其它神兽们还在寒暄，小春却面色凝重，道出了心中的忧虑：“他们说捉住你有赏，来了很多人……”

　　那来前来救援的神兽微微一笑：“小朋友，不用怕，你救的可是年兽，它的法子可多呢！”

　　话未落音，年兽便将小春交与同伴，自己则腾空跃起，掀起一阵狂风，之后天上立着的就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了！底下的恶霸们何时见过真正的年兽？不由心中一抖，有些就想逃了。剩下些吓傻了的，动也动不了；唯有亡命之徒，仍不忘赌一把，妄想捡漏子。

　　年兽长啸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呼地喷出了一团火，火球如流星一般，飞速地朝那群人滚去，正中目标。

　　小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会不会烧着山林？”

　　身下的神兽安慰道：“不用怕，这可是年兽才有的真火，只烧坏人，不伤他物！”

　　那些人被烧的疼痛难忍，尖叫着四散逃跑，连手中的火把都不要了。茂密的山林里，植物多而密，一见火星就着。若是林子给烧毁了，别说兽类再也无法回来，就是人类怕也要因此遭殃。

　　小春还有点着急，却见一批神兽早去扑火了，不由得赞叹道：“真是能干的狗狗！”

　　然而，这一幕落到坏人的眼里可就变了味，他们似是发现了什么秘招，大声喊道：“放火烧山！放火烧山！那些个畜生们怕火！”

　　“爷爷说的没错，人怎么能这么狡诈？”年兽生气极了，一阵大风又掀走了许多人。

　　那些狂吐虽然已到穷途末路，看见风来，还不忘地丢火种，熊熊的大火很快烧起来，一时间，惊起无数飞鸟走兽，安静的丛林彻底躁动了。

　　小春眼见灾祸难免，想起平日里阿娘教他的求生法子，赶紧爬到一棵古树上，以手为号，吹起了灭火的号角，周围的村民得到了信号，纷纷前来灭火。

　　年兽远远地瞧着小春，心说长大了的不止我一个。

　　就在这时，几个人发现了小春，纷纷上去砍树，那古树歪斜，小春眼看着就要从上面摔下来。年兽心里骂了一声，飞身前来接小春，可不知哪里飞来一只箭，一下射中了它的腹部。

　　“啊！”年兽大叫一声，直直的掉向了地下的火海。

　　小春见状，想也没想，只身从树上跳下，朝着年兽伸出了手，毕竟，他也是它的守护人。

　　7）

　　然后呢？他们死了没？

　　不知道呢，反正人类是不敢再踏入那片山林了。

　　也不是，听说那山林脚下还是有人住的，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和他的老母亲。

　　而且，天黑的时候，有人远远地看见那个男人骑着一头长相奇怪的牛，在天上飞呢。

　　会不会是牛郎织女？

　　我看不像，这个男人不种田，只守林，没有像流氓一样觊觎天上下来的仙女，终年和牛为伴，好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