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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好,算命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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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禹内部最近盛传着一个秘密:
他们老大失恋了,历时二十四小时,再次回归单身。
秘密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事情是这样的:
首先,望鲸酒吧里红极一时的帅哥钢琴师突然辞职,人间蒸发。
之前不惜千金一掷的各位金主爸爸们不依不饶,怀疑沈沐茗为了提升酒吧KPI,联合大美人玩仙人跳。
流言四起,几位大老板天天带着人马来店里闹,逼着沈沐茗要么交人,要么交人。
沈沐茗其实很能理解这几位老哥的心情。
宗华清当时找到他店里来的时候,沈沐茗第一眼就认准了这棵摇钱树。但是也没想过玩什么公开排榜、竞争上岗的花活儿。
排行榜的主意是宗华清自己提的,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为了钱。
但是随着宗华清在圈子里一夜爆红,金主们为博美人一笑,夜夜拿真金白银往他身上砸。
沈沐茗替他算过,一晚上仅仅榜单上所有打赏金额加在一块儿,按着事先说好的分成,宗华清几乎两三天就能在阳城二环里赚出一套房。
但最奇怪的事,宗华清似乎对钱并不感兴趣,分成的事绝口不提,到他人间蒸发都要过一份钱。
事到如今,沈沐茗也说不出来宗华清这股神仙般的超凡脱俗是好还是不好。
有宗华清在的日子里,望鲸酒吧火上了无数次热搜,一座难求,老板赚得盆满钵满,堪比中了头奖大□□。
可宗华清走了,一声不响地走了。
客人们在宗华清身上砸下的本钱一夜之间全都打了水漂,于情于理都着实难令人接受。
虽然成年人自主消费不需要店铺承担赔偿责任,沈沐茗为了息事宁人,还是主动提出退还客人们一部分赏金。
但是没人要,赔钱都赔不出去。
能上榜的都不是普通人,谁都不差那几个钱。人家要的是面子。
捧美人,玩的是情趣,求得是刺激,却也不是这么玩的。我乐意使劲儿捧你,前提是到最后你得能让我捧走。
得让我抱得美人归。
可事实上呢?
宗华清最后一次露面,为了一枝红玫瑰,驳了现场所有人的面子。
那是不能干的。
打死都不能干的。
人在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面。
各位大佬在望鲸酒吧堵了三天,差点把部队招来,就为了弄清楚宗华清大美人最后关头是被何方神圣给拐了去。
沈沐茗自然不能出卖朋友。但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裤子。
据目击者们抽丝剥茧、层层推理,最终确认带走美人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高挑,五官端正,就是脾气不太好。
东禹这帮八卦精看热闹全不嫌事儿大,齐琪带人在会议室白板上画了大半天思维导图,最后将“神秘嘉宾”嫌疑人锁定在自家老大身上。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女人的直觉。
不过不得不承认,女人们的第六感有时候真挺绝的。
谢斯确实跟宗华清在同一个夜晚同时失踪,消失一晚上之后再回公司,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委顿。
不只打不起精神,甚至有点神神叨叨的。
这都已经好几天了,齐琪等人观察发现在谢总面前不能提“魏”、“行”、“楷”三个字。
提了就炸毛,轻则一顿怒吼,重则一堆破会。
以至于全公司上下把wps软件里的默认字体都从“楷体”换成了“仿宋”。
即便如此,还是难逃灾厄。
谢斯工作狂附体,每天下班不回家,还拉着全公司上下陪他一起不回家。
时间一长谁都有怨言,陆鹿那边正处在热恋期,眼看着天天约会吃盒饭,想跟他家栋栋小宝贝一晚上七次都没得机会,陆鹿终于忍无可忍,替群众勇敢发声。
机会选在星期五下午,春光明媚,微风和煦,电影院新上映的校园爱情故事片票房正火。
徐玮栋想要看电影,于是陆鹿拿出慷慨就义的决心,在下班时间敲开了谢斯办公室的门。
谢斯把自己埋在一堆设计图里,看见陆鹿进来,抬起蜡黄的脸,眼里布满血丝。
陆鹿看着心疼,替他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谢谢”
谢斯喉咙干哑,伸手划拉好几下才接住水杯。
长期失眠严重干扰到他的健康,谢斯现在不仅耳鸣严重,连视力都在下降,对着电脑久了两眼就会不对焦。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瞎了。
陆鹿看他这副鬼样子真是又急又气,恨铁不成钢,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当初撺掇谢斯追求宗华清,真的是想帮哥们儿一把,想让谢斯早点从跟魏行楷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
谁成想撞上的是个妖精,不仅没走出来反而越陷越深,眼看着魂儿都要丢没了。
“小斯,你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一直睡不着吗?”
“啊?嗯。”谢斯戳戳耳朵,才听清陆鹿说了什么。
“这么下去不行,你得想想办法啊小斯!你还当你有高考那时候的体格呢?长期这么熬下去,没毛病也熬出毛病了。”
谢斯也知道这样不行,自己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睡不着觉的严重后果。
可问题的关键是,睡眠这个东西它并不受人类主观意愿控制。
谢斯想过很多办法,换枕头,换被子,换床,都不管用。
他甚至试过以毒攻毒,抱着魏行楷的衬衫,搂着魏行楷和他的那本书,用魏行楷的气息把自己里里外外包裹住。还是不行。
办法用尽了,怎么样都不行。
老天像是有意要惩罚他的不负责任,那一晚任性之后,谢斯彻底把他自己的睡眠给弄丢了。
他在最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过一死了之,也终于明白了谍战剧里反动派折磨□□,几天几夜不让人合眼睡觉的手段是真的。
真的太痛苦了。
谢斯感觉自己每天三魂七魄都是飘在身体外面的。
陆鹿之前看他状态不好,一直劝他回家休息调整。可是谢斯自己心里头明白,有工作撑在心里头,他还能勉强吊起一口气。
一旦回到家,就只剩下他和魏行楷留下的痕迹独自周旋,血流成河了。
“我没事。”谢斯哑着嗓子回答道。
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
陆鹿这回没有再提议让他回家休息,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斯。
“我还是那句话,有病得治,总躲着不行。”
“什么呀……”谢斯接过名片,盯了好一会儿才聚起焦点,看清上面写的小字:
美好阳光心理沙盘游戏室
心理健康顾问 夏向南
向南......那可不阳光灿烂吗。
谢斯心中哂笑道,如今真是经济滑坡,逼得心理诊所都开始玩花活儿了。
什么沙盘游戏,他就知道小时候蹲沙坑里头能弹玻璃球。
谢斯随手把名片往桌上一扔,“不去,这就跟马路边摆摊儿算卦一个路数,说话两头堵,净是糊弄人的玩意。”
陆鹿不爱听了,“怎么能是算卦呢?这可是科学,科学懂吗,不能跟封建主义糟粕混为一谈。你就去试试吧小斯,死马当成活马医,反正也不远,就在咱们大厦里。”
这最后一句倒是成功激起了谢斯些许兴趣。
汇金中心租金多贵啊,在这摆摊儿算命,还不得赔死啊??
不知是哪路神仙,当真艺高人胆大。
“他能算出来自己哪天饿死吗?”谢斯不屑一顾。
这话说的难听,陆鹿知道按谢斯的性子再劝就该烦了,乖乖闭嘴退出门去,趁老板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组织大家下了班。
全体人员迅速撤离。
东禹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墙上挂钟指向数字6,窗外夕阳余晖明媚温暖,暮然让人想到四个字:
阳光美好
真是挺好的。
谢斯活动着杵在电脑僵硬一天的老腰,做出一个惊人决定——他要去楼下晒晒太阳。
如果可以,顺便再把晚饭解决掉。
天天吃外卖盒饭谁都腻味,谢斯想喝粥,清清淡淡的那种。
从公司锁门出来,谢斯站在电梯前一边等候,一边拿出手机查看供应商报价。
老花眼真是痛苦,谢斯正在全神贯注跟屏幕上密密麻麻一片数字做斗争,“叮”一声响起。
电梯门打开,谢斯头也没抬直接往里迈,冷不防地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也着急往外走,俩大男人结结实实撞个满怀。谢斯扶着太阳穴,原本就不大清醒的脑袋瓜子现在更晕了,眼前星星可以证明。
被撞的人也没好到哪去,拎在手上的外卖掉到地上洒出去大半,溅在剪裁考究的西裤裤脚上,黏糊糊湿了一大片。
这条裤子和这碗粥......真是难以置信的缘分,谢斯想。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路。”谢斯连忙道歉,只是道歉,因为实在不知道除了道歉还能做些什么。
外卖洒了,衣服脏了,哪个看起来都挺麻烦。
谢斯替那条笔挺板正的裤子感到惋惜。
“西裤什么牌子,我赔你一条。”
“不,不用。怪我自己也没看仔细,没有关系。”
谢斯脸皮薄,从上学时就是。对方要是大大方方开口回答,这事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可受害人偏要高风亮节,谢斯首先自己就翻不过去这篇。
“别,”谢斯拦在那人身前。
被害人虽然跟他身高差不多,气场可差得远了,完全没有谢斯身上那股说一不二咄咄逼人的劲儿。
相反,一副金丝框眼镜轻巧戴在鼻梁上,斯斯文文,骨子里都透着温润,让人看了很舒服。
谢斯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表现的不太礼貌,把手收回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诚心道歉。加个微信,尺码发我,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那人却没领情,礼貌地推拒道:“对不起,我赶时间。”
可不是赶时间吗,要不是撞上谢斯,出了电梯门都能起飞了。
大城市的节奏就是能把人逼飞起来。
尤其汇金中心这样名企云集的地方,人人走路脚不沾地,好像不会飞都进不来世界五百强,门槛子全都在天上。
在这里,食物的作用仅仅是提供能量,色香味都在其次,能快速被身体摄入才是正道。所有小白领们钟爱各种高热量快餐简餐垃圾食品
谢斯第一回看见有人外卖订粥,想来也是跟他一样地沟油吃多了,想要清清肠胃。
可是还没吃到嘴里,就被谢斯撞翻了。他抬手看看表,六点半,外卖小哥一天中接单最忙的时候,不知道还够不够时间再让这可怜的小白领再重新点一碗。
“哎!”
眼看那人脚步匆匆就要拐出走廊,谢斯开口将人喊住:
“我再帮你买碗粥吧。”
那人不知是懒得纠缠,还是真的饿了,竟然没有拒绝谢斯的提议。
“好吧,送到2009找我,我姓夏。”
2009......
20层里几家公司谢斯都熟,偏想不起来2009这家是干什么的。看来睡眠不足真的会损伤智力,谢斯有点绝望。
写字楼下面一圈底商有家广式茶餐厅,糕点卤碟滋味一绝,之前魏行楷来接他下班,只要张罗喝粥,谢斯都会把人往那领。
他不爱喝粥,还能点些别的陪着魏行楷吃。
现在没人陪了,反倒开始怀念清清淡淡的米香味,你说是不是贱的?
谢斯点了份生滚牛肉粥,又按照外卖单子上写的帮受害人点了份猪肝菜心粥,拎着回到20层。
2009位于走廊尽头,在一众气势恢宏的大门脸中毫不起眼。但米白色的外墙配色看起来让人莫名宁静。
谢斯站在前台处,听小姐姐甜美地拨通内线,一口一个“夏医生”叫着。再抬头看看背景板上“美好阳光”四个大字……
好吧,不想来也来了。
你好,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