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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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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向南从里面走出来,谢斯最先注意到的,是他一双笔直长腿外面垂感十足的西装料裤。
裤子换了个颜色,整洁笔挺,更衬夏医生身上干干净净的亲和力。
这该死的亲和力是哪来的呢……
谢斯聚起不太听话的焦点围在夏医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他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下眼睑平直,上眼睑弯成一道月牙,眼尾低垂,像是时刻含着笑意。
这双眼睛让夏医生看起来显得十分年轻,多大?二十四五?可他都能独立经营一家心理咨询诊所了,怎么也不可能是才毕业的学生。
况且谢斯说这行是算命的纯属找借口胡扯,他其实知道,心理医生入行门槛还挺高的。
毕竟全凭一张嘴,没有学历加持,很难让人心甘情愿掏钱出来。
夏医生这种长相,最直观的评价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知入行多久了,还没被饿死实属奇迹。
夏向南走到前台,接过谢斯手里的打包袋,礼貌道谢,然后就再没瞅过他一眼,注意力全在前台接待登记表上。
“姗姗,今晚七点种的病人临时取消预约,你先下班吧。”
“好的夏医生。”
前台小姐姐拿起挎包,关上电脑,从前台后面绕出来,然后又折返回去,拿出一个dior的包装袋。
“对了夏医生,帮你问过了,这条裤子不能洗,干洗水洗都不行,所以污渍没有办法处理。”
裤子......
不能洗的裤子......
谢斯发现自己来的似乎很是时候。
“没关系。”夏医生伸手去拿袋子。
“没关系。”谢斯也伸手去拿袋子。
最终是个儿高的手长,纸袋被谢斯拿到了手里。“我去买条新的给你。”
夏向阳抬头看看谢斯,又看看包装袋,弯起嘴角礼貌微笑,“真不用。”
别客气。
应该的。
只是心理医生都这么惜字如金吗?
谢斯回到东禹,坐在办公室里,拿出手机拨通齐琪电话。
小妮子大概是怕老板喊她回来加班,电话响了足足两分钟秒,才有气无力的接起来听。
“老大,我才刚刚到家......”
“不用你回来,有点私事找你帮忙。”
一听是私事,齐琪那头立刻来了精神,八卦体质气场全开,隔着电话就开始叭叭。
“怎么了老大,还订花吗?订多少?宗华清回来了?你们和好了是吗?”
......喂,智联招聘吗,我司急需行政岗位人员一名,不会说话的那种。
谢斯干咳着清清嗓子,齐琪悻悻地闭了嘴。
“你有Dior客服电话吧,帮我订条裤子。”
齐琪多少有点吃惊,心说东禹现在真是水涨船高,老板都开始穿奢侈品大牌了。
这可真不是咱家谢总的风格。
因为谢总平时最大爱好就是存钱。
连齐琪都舍得拿项目奖金换限量款包包,可见东禹的员工待遇并不差。
老板对别人大方,可不知为什么偏偏对自己格外的抠。
要说是为了养家,据齐琪所知他们嫂子魏行楷有自己一摊小事业,安守多年,收入稳定,根本不需要谢斯养活。
大家只能把谢斯的节俭理解成中年男人对银行存款的强烈渴望。
毕竟有家有室,看不见的压力可以理解。这不离婚没多久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吗。
“嗯嗯好,什么款式,尺码还是照旧?”
尺码......
谢斯几乎没有自己买过衣服。
他有丈夫,一个老妈子一样鞍前马后细致入微的丈夫。结婚多年,魏行楷已经快要把他惯废了。
正常人手机里的生活服务app,比如天气预报,酒店预约,打车代驾,外卖订餐这些,谢斯手机里一概没有。
从前没有,因为根本不需要。
他就算没有手机,魏行楷也有办法让他每天体面工作,舒适生活。
买裤子需要尺码,谢斯今天又恢复了一条新常识。
“尺码......等我微信发给你。”
谢斯拿出裤子翻出标签,拍下照片,发送给齐琪。
【老大,你最近这么瘦了吗,腰好细啊!】
【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哟。】
......谢斯懒得解释裤子不是他的。
细吗?
谢斯忍不住回忆起来。发现那人的腰身藏在白色大褂里,眼神藏在金丝眼睛里,从头到脚一副职业伪装,叫人看不分明。
谢斯小时候从他家大别墅二楼挑空掉下来过,胳膊摔成骨折,被骨科医生强行正骨接骨,疼出一身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再看白大褂都有种谋财害命的敬畏感,比小商贩看见城管还紧张。
好在他体格硬朗,又被魏行楷照顾得周到,成年以后几乎没怎么闹过病,也没就过医。
对白大褂的恐惧似乎是被时间治愈了,或者是被一双大长腿。
谢斯竟然觉得夏医生那件白大褂被一双长腿撑出满满的专业感和信任感。
还就怪好看的。
谢斯拿起粥喝了一口,压下神经衰弱引发的胡思乱想。
没办法,人的审美似乎是种习惯。谢斯从上学时就特别喜欢长腿欧巴,直到自己也成了欧巴,还是喜欢大长腿。
不是那种喜欢,就是一种纯粹的客观审美,不带任何遐思,单纯的喜欢。
男人的腿更多透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力量感,健美,蓬勃,这是他多年来从魏行楷身上得出的结论。
也是谢斯审美十几年保持不变的罪魁祸首。
除此之外其他的,比如魏行楷的长腿被他弯折成某种角度,架在身前,做起来格外带劲儿……
不该想,不该想。
思无邪,思无邪。
在办公室喝着牛肉粥肖像前夫这事!实在丢人。
好在电话及时响起救了谢斯一命。
奢侈品大牌的服务效率和价位一向成正比。谢斯挂了品牌后台的确认电话,新裤子就被送到了手里。
谢斯看看表,七点二十,比点外卖还快。
裤子盛在黑色包装盒里,外面白色绸带捆扎成精致的蝴蝶结。大概是齐琪为了攒积分用了自己的会员号,明明是条男裤,包装得gay里gay气,有点拿不出手。
谢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包装盒塞回到之前拿回来的纸袋里头。
看看裤子,看看表,回想起夏医生说七点钟没有预约,于是拎起袋子出了门。
美好阳光前台下班,无人接待,谢斯只能自己摸着黑往里走。
前台对面是简单的等候区,再往里是一条长走廊。走廊右手边有三扇门,看样子应该是三间治疗室。
心理咨询的患者一般都很注重隐私,所以治疗室没有窗户,关上门就是完全密闭的空间,半点儿看不见里头。
谢斯站在三扇一模一样的大门对面,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成语:狡兔三窟。
也不知道亲爱的夏医生会在哪个兔子洞里。
走廊里灯光熄了三分之二,只剩下头顶一排昏暗灯带,向着尽头延伸出去,映得头顶脚下惨白一片。
谢斯可能是最近邪门儿的事情碰到太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受到些挑战,身处在这幽暗密闭的环境之下,后脊梁骨隐隐发凉。
要不......先回去?他果然对任何治疗性质的机构都接受无能。
人在安静环境中,行为举止也会不自觉跟着放轻。谢斯蹑手蹑脚转身,忽然头顶灯带黄光乍明乍暗,挣扎两下,彻底熄灭一大段。
走廊里瞬间更加阴森幽暗,十几米开外的尽头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谢斯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大口大口呼吸,努力安抚心跳。
富强民主和谐文明友善爱国敬业......
身后突然“咔哒”一声,门开了,皮鞋塌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声渐渐逼近。
总算见着活人了!!
谢斯如遇救命稻草一般,迅速转身。
“夏......啊!”
谢斯回头,迎面正撞上一副真人等身高的骷髅骨架。
骷髅脸上好多黑黢黢的大洞,黑夜被困在里头,像是随时都会爬出些不明物体。
“......”
谢斯想喊,想呼救,可是声音全被堵在嗓子眼里半点儿泻不出来。
他本能地,踉跄地,手足无措地向后退去,脚步慌乱,鞋跟正卡在地板接缝处,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股墩。
面前的骷髅下颚骨摇晃两下,咧开嘴嘲笑着他的仓惶,似乎下一刻大嘴一张就要把他整个吞进黑暗里。
人在面临极度恐惧时大脑会产生一些本能反应,比如痛觉钝化,肌肉充血,反应速度迅速提高。
谢斯本能地做出防御性攻击,举起手中抓着的裤子包装盒,对准骷髅,运起十二分气力正准备砸出去……
那骷髅骨架突然晃了晃退到一边,从后面闪出个白大褂来。
“你......”
尽管夏医生见惯了各种病症,面对此情此景,还是对着瘫坐在地上的谢斯漏出满脸差异。
“你没事吧?”
艹!
谢斯脸上的差异应该一点不比夏向南少。
大晚上搬副骨头架子满处溜达,你没事儿吧?!!
谢斯心中瞬间奔腾而过千万只草泥马,带走恐惧,带来无休无止的绝望。
这他妈也太丢人了!!
现在从地上爬起来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为他的小腿肚子根本不想让他站起来。
谢斯低头,抬手,把裤子包装盒挡在面前,借机开始寻找足够他容身的地缝。
夏向南把骨头架子戳在一旁,快步走到谢斯面前,弯腰,伸手,嘴角勾起礼貌的微笑。
“地上凉......”
......我他妈还能不知道地上凉?
谢斯此刻看那嘴角只觉得嘲讽极了。
流年不利
风水欠佳
出门右转又遇到一个妖精!
!!!
所以伟大的唯物主义辩证思想家马克思同志曾经教导我们,一定不要在晚上给人送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