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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追逐 ...

  •   谢斯再次默认。

      “小斯,想想咱们上学的时候。你有一次考试不是第一名吗?没有!一次都没有。我们当时都把你当神经病,谁都想不通什么动力能把人逼成你那样。

      直到后来跟你一起办公司,咱们出入各种投标会,揭标前最后一刻你眼睛里都在冒光你知道吗?到那时我才明白,你在乎的并不是名次,你真正享受的是追逐过程本身。你这种......”

      陆鹿还想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

      徐玮栋那着文件夹进来,看到办公桌上坐着的陆鹿,愣了一下,脸红起来。

      “谢,谢总,这是我们组的预案,郑哥让我给您送过来。”

      陆鹿看到小男友,赶紧从桌子上蹿下了,站得一本正经。

      “拿来吧。”谢斯招招手。

      徐玮栋红着脸低头绕过陆鹿,放下文件,匆匆离开。

      谢斯看了陆鹿一眼。

      一边怀疑着:就这?一晚上七次?

      一边又羡慕着:年轻真好。

      他也曾是个看到爱人就会脸红的年轻男孩,只是现在爱人和脸红都没有了。

      谢斯神色里一瞬间的黯淡被陆鹿看在眼里,陆鹿觉得这是个机会。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我家小栋栋吗?”

      谢斯摇头。

      “因为他能满足我。”

      噗!好一口老血。

      谢斯使劲白了陆鹿一眼,“好歹是在公司,咱能要点脸吗?”

      陆鹿毫不客气瞪回去,“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心理,心理满足!徐玮栋看我的眼神让我很满足,这种满足感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儿理解。”

      这事其实并不难理解。

      陆鹿会爱上徐玮栋,多半是因为男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渴望成功,需要被认可和仰慕。

      陆鹿在而立之年遇到了青涩懵懂的徐玮栋,年轻人的依赖适时适量,让陆鹿虚荣心和价值感得到极大满足。

      与其说真正让陆鹿沉迷的是爱情,倒不如说是某种内心满足感。

      谢斯也在同样的年纪,但陆鹿和谢斯性格却不同,从上学时就很不一样。

      用陆鹿自己的话说,他学习拔尖完全是他爸用鞋底子抽出来的,其过程铭心刻骨,痛苦不堪。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谢斯性子里那股抵死不认输的倔脾气和硬骨头。

      谢斯其实也知道,像他这种内心脆弱敏感又事儿逼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去高攀枝头高悬的白月光。

      他就适合找个软乎乎的年下小男友,在对方仰慕的眼神中,谈一场轻轻松松的恋爱。

      就像陆鹿一样。

      小男友完整了陆鹿,陆鹿回报以热爱,所以两个人各取所需,彼此成全,爱得顺理成章。

      从这件事上其实不难看出陆鹿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爱上的都是应该爱上的。

      相比之下谢斯就要逊色很多。

      谢斯在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之后,还是搞不清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与感情里,他始终是愚笨且执拗的。

      谢斯爱上的人,全都是需要他去抬头仰望的人。

      没办法,有些人天生不愿屈就。

      他只喜欢追逐最好的。

      “ 谢斯”

      陆鹿郑重叫着谢斯的名字,他很少会在私下场合里这么一脸严肃,带着谢斯也跟着直起肩背。

      “干什么?”谢斯有点紧张。

      陆鹿:“宗华清这样的大美人生来就是被人追逐的,也就只有像你这样争抢好胜的家伙才能真正靠近他。谢斯,你不觉得宗华清天生就是为你打造的吗?”

      谢斯沉默。

      陆鹿:“那我换个说法,你能受得了一个长得和魏行楷七八分像的男人落到别人手里吗?”

      谢斯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迟滞,陆鹿知道他被说动了。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陆鹿心里像是卸下一块大石头,脚步轻快。

      这阵子他、沈沐茗,他们人们一群人不遗余力怂恿谢斯往前迈出一步,实在是因为魏行楷那孙子做的太绝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魏行楷同意离婚,是想板一板谢斯的狗脾气,说白了就是较劲。

      刚开始有人闻着味儿往谢斯身上凑,陆鹿还主动帮谢斯当着,感觉他们俩复婚是迟早的。

      谁都没成想魏行楷这回离婚能是玩儿真的。

      哦,宠了人家十几年,惯出一身毛病,结果说撒手就撒手,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给,这不是要人命吗?

      魏行楷是真他妈缺德!

      友情这东西是最偏私的,陆鹿心里一直替好哥们儿堵着一口气:魏行楷怎么了?谢斯离了那王八蛋,横竖能找一个更好的!

      谢斯的犹豫、踟蹰陆鹿都能理解,事到如今,只差有人在后面推他一把,或许这事就成了。

      陆鹿盘算着,拿起电话拨通内线,“齐琪,通知下午四点开会讨论B地块草案,审计、设计、造价全体参加。对了,谢总下午没事,叫他也一起过来听听,把把关。”

      齐琪挂了电话嘟囔了一句:“又是四点,搞不好还得加班。”

      果然,陆总监就没打算让大家伙儿晚上回家吃晚饭。

      东禹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加班超过七点公司管饭,超过十点报销打车费。

      七点半钟,齐琪发信息问用不用给大伙定员工餐,陆总监财大气粗,直接回了四个字

      【望鲸酒吧】

      稍后又是一条,嘱托齐琪定一束花,晚一点直接送到酒吧去。

      齐琪回了个八卦的表情。

      【陆哥不会也看上头牌了吧……想当神秘嘉宾,至少得9999朵玫瑰】

      陆鹿又回了四个字。

      【一朵就够】

      一帮人散了会到酒吧的时候,现场正热闹着。

      昨晚哪位“神秘嘉宾”彻底激起了雄性动物之间本能的竞争欲望。

      液晶屏上第一行榜首赫然写着一个8后缀六个0,齐琪带着好奇小天使们盯着数了半天。

      “八百...万?!天呐!有人出八百万包头牌一个晚上?!这也太疯狂了…”

      “什么头牌,说得那么难听,人家卖艺不卖身的好吧。”陆鹿怕谢斯不高兴,赶紧拦着没深浅的傻丫头。

      谢斯被一群人吵得脑瓜子直嗡嗡,抬手跟威廉打招呼,“公司团建,还有大包厢吗?”

      威廉看了陆鹿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好意思谢总,没有大包了。”

      “中包呢?”

      “坐不下。”

      “开两个!”

      “不好意思,没有。”

      艹,故意的吧……

      别说,身边这帮猴崽子还真挺故意的,平时都嫌坐外头掉价,这会儿也不嫌挤了,屁颠儿屁颠儿全都往人群里凑。

      陆鹿过来打圆场,“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我看这帮人压根儿也不需要座儿,站着看就饱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

      谢斯莫名烦躁。

      他被舞池上空液晶屏上的数字晃得心烦气躁。

      明明是一样的钢琴弹出一样的乐曲,今天再听起来,怎么都安抚不了谢斯的心烦。

      谢斯坐不住,想跟陆鹿交代一声自己先离开,转身发现陆鹿正趴吧台上跟威廉耳语着什么。

      “陆哥,这不合规矩,没法跟老板交代啊。”威廉满脸为难。

      陆鹿:“你放心,你只要告诉沈沐茗‘谢斯’两个字,保证他铺一路红地毯迎接。”

      威廉:“这......”

      陆鹿:“这什么这,就要下一个!快去!!”

      一曲终了,舞池了瞬间爆发出热烈掌声。

      谢斯冷眼瞧着,这些人完全是被宗华清最后抬手的优雅动作刺激到了,可能连乐曲结没结束都不清楚。

      “对牛弹琴”

      可不吗,老牛都爱吃嫩草。

      谢斯真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现场每一束目光落到宗华清身上都让他感到万分敌意。

      抓不到陆鹿,谢斯直接把卡掏出来交给齐琪,“等候儿你拿我卡结账。”

      齐琪正盯着台上帅哥犯花痴,手里猛得被人塞进东西,吓了一跳。

      “老大!”

      是大,尤其头大!

      谢斯贴在人群外围一点一点往外挤,脚边不时就会被各种大小不一的礼品袋绊到。想到这些东西最终都会被扔到宗华清身边,谢斯就恨不得使劲躲上两脚。

      还没挤到门口,余光就瞥见威廉匆匆登台,手里还捏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玫瑰花。

      又是玫瑰花!

      该死的玫瑰花!

      谢斯转身,在人群里搜索起沈浪的身影。

      花束被递到宗华清手边。人群只是安静了两秒,就再次沸腾起来!

      “操,一支破花儿也好意思往台上送?”

      “有没有搞错?老子花了十八万八,连榜都没上去!”

      “扔了吧,直接扔了吧!”

      谁知宗华清不但没有扔,反而把花束接到了手里。

      人群瞬间发出一阵低呼,连谢斯都跟着吃了一惊。

      要知道,宗华清之前是从来不会接受任何人礼物的。

      这......

      怎么......

      是谁?

      谢斯感觉脚下像是灌了铅,再也迈不开脚步。

      有人用一支玫瑰就轻易赢得了宗华清的垂青,真的,千真万确。

      威廉拿起话筒,面向台下弯腰鞠躬,“十分抱歉各位,因为神秘嘉宾的缘故,今晚演出只能到此为止。在此向各位贵宾表达最诚挚的歉意,明晚请继续期待精彩演出。”

      宗华清起身,在人群哗然中默默离去,甚至没有给千百双迷恋他眼睛留下任何表情。

      此时此刻谢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现场所有人一样,都是失败者。

      谢斯转身夺门而去,这里连空气都让他窒息。

      烟呢?

      打火机呢?

      他站着酒吧门口,急躁地上下摸索着,真该死,他明明买了新的打火机,可是连那小玩意儿都故意和他做对。

      时隔多年,无论谢斯怎么努力证明自己,他似乎依旧是个失败者。

      “我不喜欢这味道。”

      说话间,一只修长的手伸到谢斯面前,轻轻取走了他嘴里叼着的香烟。

      谢斯抬头,撞上一双猫一样慵懒的眼睛,定了定神,难以想象真的是宗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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