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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神秘嘉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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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斯用余光扫着吧台上方液晶屏上的打赏金额,一排排通红的数字十分刺眼。
榜单排名最后一位的打赏也在六位数,看来真是什么时代都不乏千金一掷为红颜的精彩戏码。
谢斯忽然想起陆鹿也曾点唱过,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以宗华清这身价,如果不是沈沐茗格外开恩,那么陆鹿还能活着也实属奇迹了。
威廉上台在宗华清耳边说了什么,宗华清抬头,目光穿越人群朝吧台液晶屏这边投来。
人群瞬间安静。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今晚有幸被美人选中的幸运儿揭晓。
前排几个大哥甚至不自觉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只只出水的王八。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斯感觉自己对上了宗华清的视线,并且竟然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里品出一丝笑意。
威廉又在宗华清耳边劝了两句,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好摘下麦克风,面向台下众多拥趸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今晚咱们的钢琴王子暂时不接受任何点唱。”
台下顿时嘘声一片。
“凭什么?!”
“不唱歌上这干什么来啊!”
“老子加钱!”
威廉抬手稳住台下。
“今天现场来了一位神秘嘉宾,他包下了晚上全部演奏时段,接下来的每首乐曲都只为一人奏响......各位不妨静下心来,猜猜那名神秘客人会是你们中的哪一位。”
这番话落入人群,一石激起千层浪。
“操,财大气粗!”
“摆什么阔呢……”
“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宗华清面对台下聒噪充耳不闻,只是淡淡抬手,再次将纤长十指覆上琴键。
旋律如月光般流淌出来,贴在谢斯鼓膜上,轻轻亲吻着他的耳朵。
心跳被琴键轻轻撩拨,谢斯感觉整个人都沉静下来,身体越来越轻,仿佛置身云端。
《仲夏夜之梦》在宗华清指尖下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韵味,轻柔,舒缓,用莎翁一样的浪漫笔触娓娓道来。
讲述着一个隐忍克制却又缠绵悱恻的动人故事。
谢斯年幼时学过钢琴,就算没有学过,也能从旋律中听出一种极深沉的情感。
音符在谢斯心头不断跳动敲击,爱意化作一只纤薄手掌,贴在他背后轻柔抚摸。
谢斯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柔将他包裹着,让他的身上每一处关节都放松,放松,缓缓向下陷落……
宗华清后面又弹了什么曲子谢斯已经记不清了,他最后的印象停留在远处聚光灯下端坐的侧影,线条优雅流畅,十指翩然飞舞,轻柔撩动心弦。
他就伴着那动人的钢琴旋律,趴在吧台前沉入梦乡……
直到威廉拍着肩膀将他唤醒。
“谢总,谢总.....”
谢斯揉揉朦胧的双眼,抬头第一时间就是去寻梦中身影。
钢琴前已经空了,他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竟有些恍如隔世。
“几点了?”谢斯开口,嗓音干涩沙哑。
“凌晨四点谢总,大厅要打烊了,沈哥在楼上给你留了房间请你上去休息,这是房卡。”
酒吧说着把一张卡片推到谢斯面前,谢斯看得清楚,“潘多拉”,他上次醉酒留宿的就是这个房间。谢斯对那三个字房间名心存敬畏,唯恐一扇门推开会逸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妖怪。
“不用了,谢谢老沈,回头我请他吃饭。”谢斯把那张房卡又推了回去,转身走出望鲸酒吧。
紫薇星被吞进天边鱼肚白,星星一颗接一颗消失,破晓时分的风安抚着整座城市的静谧。
谢斯趴了太久,胸口有些憋闷,他站在酒吧门点起只烟,低头间无意瞥见街角一个颀长单薄的身影,怔在原地,几个呼吸心跳之后才看清那人不是魏行楷。
是天色太朦胧,音乐太醉心,是他刚刚醒来还没从梦境里回过神。
才会再一次把宗华清错认成某人。
谢斯安慰着自己,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可是双脚还是不受控制地朝眼前人走去。
“你......”话一出口才发觉没有想好,谢斯低头掐灭了手里烟头,显得有些尴尬。
倒是宗华清,一如往常若即若离的笑笑。
“谢总,睡醒了?”
听人演奏当场睡着这种事,大概是谢斯三十年人生经历中最失礼的一次。
“唔?......不好意思,最近有点累。”
他其实想是你弹得太动听了,让我精神放松才会睡着,话到嘴边实在没好意思,换了个更加委婉的说法。
“钢琴曲确实能助眠,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宗华清莞尔一笑,“这么说谢总应该付我诊费才对。”
诊费……
想到那个挥着阔绰手笔包下整晚演奏的神秘嘉宾,谢斯胸口有些热。
他再次感到受到了挑战。
“好,怎么收?”
宗华清勾起嘴角,打量着上钩的鱼儿,“不贵,让我送你回家。”
......好吧,还真是物美价廉。
谢斯要回的那个家离酒吧不远,两个人并肩走在还没苏醒的城市街道上。
偶尔下夜班的人经过他们身边,脚步再匆匆,也甘愿为了宗华清暂时慢下节奏。
那皮囊实在太过完美。
尽管宗华清将下半张脸遮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对细长的眉眼,还是像只会勾人的妖精。
谢斯心中对这只妖精充满好奇。
诡异的、畏惧的、匪夷所思的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二楼的?”谢斯忍不住开口问。
总华清:“只有那扇窗户黑着,据我所知谢总现在暂时单身。”
谢斯:“药和棉棒呢?你是怎么找到的?”
宗华清笑笑,“常识,不是吗?大家都会把常用药品放在平时经过的地方。”
好吧,这个解释也算合理。
谢斯终于问出了他心底埋藏最深的疑问:“那首歌,《让他降落》,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首曲子很多年了,是我出国前的作品,没想到会有人喜欢,还愿意花钱买走。”
宗华清说着故事,语气清淡,“魏先生对你很钟情呢,他几乎把最好的自己全都给了你。”
“你们认识?”谢斯吃惊不小。
“嗯,见过一两次。磁极相异的人总会互相吸引,比如我和他,他和你......还有我们。”
不,不,谢斯想他和一只妖精应该完全不同频。
这个春天雨水不少,白天又是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老小区地面坑坑洼洼,谢斯就着脚边积水看着自己,也看着身边的人。
宗华清连水中的倒影都闪着光晕,像月亮。
猴子捞月那个月亮。
他摇曳他的,你却不敢碰,因为稍一触碰就会碎成一片光。
谢斯低头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环卫车霸道地开进小区,贴着人行便道朝他们逼近。
谢斯一路上都把宗华清护在里侧,等到车轮溅起水花朝他压过来,谢斯反应过来,才发现左边是马路牙子,右边是宗华清,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地方躲。
宗华清拉起谢斯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股男香从对方袖口里溢出来,充盈在谢斯鼻尖。
“轰...”汽车呼啸而过。
扑通
扑通
扑通
脚步和心跳都被带得有些凌乱。
几乎是一种本能,谢斯抬起胳膊,就着宗华清手上不大不小的力度,轻轻环上了宗华清后腰。
宗华清的背很薄,像看起来一样单薄。微曲的发尾挠在手心里有点痒,这腰身应该很软,谢斯心里想。
第一次,谢斯在清醒状态下触碰宗华清,发现他身上竟然真的像是带着某种磁力。
正极遇到负极,被吸引着靠近,一触难分。
可是不等谢斯适应掌心温度,宗华清就像是只轻盈的猫,优雅地从他手底下溜走。
“到了”
谢斯抬头,发现两人已经走到楼下。
这个时候点儿,说白天有点早,说是夜晚又太迟,不尴不尬,一如谢斯此刻的心情。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请人上去坐坐。他没有多余的想法,不知如何开口才能显得正直且不失礼貌。
“下次吧,”宗华清像是将他看穿,“等有一双合适我的拖鞋的时候。”
......妖精。
谢斯回到家,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越想越觉得宗华清是个妖精。
比起石溢舟那种咄咄逼人的小太阳,显然宗华清这种猫儿一样,漂亮、柔软、又带着几分神秘感的男人明显更加让人渴望靠近。
谢斯想像着猫儿蓬松卷发柔软的触感,迷迷糊糊又闭了一会儿眼。醒来后整个人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精神头儿补回来不少。
这药效似乎真的不错。
他来的公司,发现精神头儿十足的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一群猴崽子围着梅花鹿叽叽喳喳,好像到了动物园。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望鲸酒吧来了个款爷,包了宗华清一个晚上!”
“什么清?”
“宗华清!就是上回老大为了他跟人打架的那个。”
......眼瞅着谢斯跟人家也摘不清了。
“唉,你们说阳城有钱人怎么那么多呀,我什么时候也能看上哪个帅哥就只接包了呀。”齐琪眼睛瞪城两个大桃心。
“想挣钱就乖乖滚回工位去,”谢斯在她脑袋上拨拉一把,“戳这儿等着能把奖金等来?”
奖金
老大刚才说的是“奖金”?
齐琪意外发现他们家老大今天没黑脸儿,不仅没黑,反而脸色红扑扑的格外好看。
陆鹿追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到谢斯办公室上,差点把桌角那盆多肉坐死。
“怎么着,看你这气色,昨儿晚上睡了?”
睡了,睡的还挺舒服。
见谢斯没否认,陆鹿笑得更贱了。
“我操,你是真舍得啊!包人家一宿得多少钱......不会把中耀预付款全糟尽了吧!”
谢斯把他屁股往外推着,“扯什么呢?不是我。”
“不是你?那可奇怪了,听说昨天宗华清给人弹了一晚上安眠曲,我还以为大美人已经被你拿下了。”
“拿下”这两个字用在宗华清身上,想必足够让任何一个雄性动物彻底疯狂。
实际上,如果按照世俗上的定义,谢斯早就已经把宗华清“拿下”了。
可是宗华清却从不曾为他所有。
想到这谢斯有些沮丧。
就像是在上学时面临一道解不开的方程。
困扰谢斯的并非题目本身,而是一种无法掌控的挫败感。
“陆鹿”
谢斯把花盆抚正,犹豫着开了口,“你觉得人和人之间有磁场吗?”
陆鹿被噎到够呛。
“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还会信这么中二的说法?磁场......我高中时泡妞都不用这么老套的说辞了好吗。”
谢斯没理他。
昨晚,谢斯分明从宗华清身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吸引力”。
陆鹿:“谁啊?说说谁跟你同性相吸了?......宗华清?”
谢斯没说话。陆鹿知道,感情上谢斯一向谨慎,他只要不否认,多半就是默认。
谢斯终究还是没扛住那只妖精。
陆鹿:“这是好事啊哥们儿,高兴点!有个目标就能打起精神,总比现在浑浑噩噩的强。”
“可是......”谢斯倒进椅子里,欲言又止。
距离他上一次心动已经过去十几年。
他早已不再是个莽撞少年,以他现在的年纪,再让他像只飞蛾盲目扑向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想想都觉得疼。
更何况他根本弄不清自己对宗华清的好感到底来源于什么。
是源于酷似魏行楷的外表和味道?
还是失去魏行楷之后心理上习惯性的补充?
陆鹿看出了他的犹豫,“你是害怕失败吗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