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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往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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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去那种特别稀有的一见钟情,人和人之间的相互吸引,基本上都始于好奇。
这话好像是佛洛依德说的。
(佛洛依德:没说过,谢谢。)
谢斯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撑在办公桌前,心不在焉。
他最近状况态不太好,成宿成宿睡不着。
失眠最开始的导火索,是谢斯为了中耀项目准备金玩命接活儿,天天熬到后半夜,白天没精神了就拿咖啡顶着。
结果就是越顶晚上越睡不着,白天越没精神。可是谢斯白天不能没精神,于是咖啡只能越喝越凶,睡眠也越来越少。
长时间睡眠不足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产生了副作用。
比如耳鸣。
谢斯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养了一树知了,没日没夜地呼唤着夏天,吵得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切下来。
谢斯上网查过很多方法,各种偏方药方试了一大堆,奈何收效甚微。
他抬手看看腕表,下午五点半,再过一会儿天又要黑了。
他现在最怕天黑。
学霸也有学不会的东西,谢斯还没找到和他的耳鸣和平共处的方法。
陆鹿推门进来,拿着一沓财务报表递到谢斯面前,把谢斯吓了一跳。
“大白天的,做什么春梦呢!敲门都听不见?”
谢斯下意识捅捅耳朵,确认了功能尚且健全之后,才开口。
“真没听见…...C地块明细做出来了?通知设计部五分钟之后开会,让齐琪订餐。”
“订什么餐啊,你看你那黑眼圈,再熬该出人命了!”陆鹿伸手按住报表,“咱们公司可没给员工买猝死保险,您就是真熬死了也没得赔,差不多得了。”
“放心吧,死不了。”谢斯端起咖啡杯又灌了一口。
陆鹿看不下去,直接拿他杯子里剩下的咖啡浇了花。
“别喝了,这东西喝多了上瘾,不能天天当水似的!”
别人离婚顶多扒层皮,谢斯可好,这么多年被惯得生活常识全面退化,离开魏行楷直接面临生命危险。
谢斯抬手掐了掐眉心。他其实知道咖啡喝多了不好,可是没有办法,他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盯着电脑忙了大半宿,天快亮时才在沙发上稍微闭了会眼。
陆鹿见他这副模样,即心疼又来气。
“小斯,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大压力。澜樾府的案子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不上心的,你就还跟以前一样,带着大伙儿,领着大伙儿,继续当你的之路明灯不好吗?”
“没不放心你们,别多想。”
谢斯叹了口气。他不敢跟陆鹿说,其实他这样做,更多是因为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只要一闲下来,就会一只像极了魏行楷的妖精飞进谢斯脑袋里,挑着眉眼在他面前晃。
谢斯管不了妖精只能管脑子,拼命往里面塞工作,试图把人挤出去。
谢斯以为没人能看出他的困扰,但他错了。至少陆鹿是洞明的,只思考了片刻就很快找到症结所在,把谢斯行座位上拉起来。
谢斯:“干嘛?”
陆鹿:“带你治耳朵去。”
治耳朵......跑酒吧治耳朵?
谢斯到了门口还在抗拒,“我神经衰弱,喝不了酒。”
“那就喝茶,喝茶养生!”
他们俩来的早,酒吧里还没上人,沈沐茗真的泡了一壶金骏眉,趴在吧台后面陪着哥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沈沐茗:“最近怎么样,签完合同开始忙了吧?”
陆鹿白他一眼,“好容易下个班,咱能不提工作嘛!说点实用的,小斯,你总住公司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让沈哥帮你找个房子?”
沈沐茗:“我这儿有的是房子!”
谢斯摇摇头,心说你可拉倒吧,我们家地下室好歹还有个窗户呢。
不对,是魏行楷家...
“你跟魏行楷你们联系过吗?”陆鹿问。
谢斯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十几年朋友不是白做的,陆鹿对谢斯就像是键盘配电脑,你那边敲点什么,我这头立刻就会有显示。
过分熟悉其实也有不好的方面,比如谢斯没办法随口回答有或者没有,说了陆鹿也不会信。
谢斯联系过魏行楷,但是每条微信发出去都只能换回一个小红点。
魏行楷把他拉黑了,似乎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
“办法都用尽了吧?再也没办法了吧?”陆鹿点着桌面问谢斯,“知道没办法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吗?”
谢斯脑袋里嗡嗡地响,根本无力思考。
“没办法就该放弃!掉头,换块石头盘,小斯,人不是非得一棵树上吊死,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单身,这不是罪过你懂吗?”
不是罪过……
谢斯大着胆子朝舞池一角的钢琴看去,眼神复杂,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沈沐茗:“别看了,人还没来呢。以前每天八点上班,现在七点,因为你一战成名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斯对“一战成名”这四个字莫名反感。仿佛看到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在那架钢琴上,毫不避讳地盘剥。
谢斯赶紧收回目光,他不想沦落为那些眼睛中的一员。
“回去了,头疼。”谢斯起身想走,被那俩人同时按住。
沈沐茗:“生病得治,心病也是病。谢斯,以前有人对你上赶着,不用你说我们哥俩主动就帮你挡了,知道现在我们为什么非凡不挡了,还使劲撺掇你吗?”
陆鹿点头捧着哏,“哎,为什么呢?......等会儿。”说着,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语音电话。
“宝贝儿~没有,没喝酒!陪领导呢,马上就去找你,三分钟,楼下,么么哒~~”
谢斯和沈沐茗双双喷出一口老血。
爱为什么为什么吧!
谢斯叹气,恋爱这种充满酸臭味的东西只适合年轻人,他这种中年失婚创业狗还是乖乖滚回去画图比较好。
陆鹿在白眼中挂了电话,“看什么看,纯属嫉妒!”
嫉妒你妹!恶心死人也算谋杀好吗!
“小斯,人应该往前看,哥们儿跟你再铁也陪不了你一辈子,脚下的路得你自个儿走,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陆鹿说完又在谢斯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去投奔他的小男友了。
沈沐茗也去忙了。
谢斯撑着头靠在吧台前,伸手拨弄着杯垫,百无聊赖。
忽然,舞池一角灯光亮起,黑色三脚架钢琴前,一个男人轻轻落座,双手搭上琴键,像一只优雅又慵懒的猫。
台下瞬间躁动,赞叹声,私语声,议论声穿过层层人群传到谢斯耳边。
“我操,真他妈带劲!”
“男的女的?”
“长成这样,妖精转世投胎的吧……”
谢斯下意识捅捅耳朵,这该死的耳鸣,应该响的时候又不响了。
看客们对于宗华清的赞叹议论全都钻进谢斯耳朵里,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谢斯捏着杯垫的手指缓缓屈起,握紧,露出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他感觉到一种被人冒犯的危险。
就像沈哥说的,宗华清似乎真的一战成名了,他刚一出现,就有大捧大捧的鲜花和礼物被送到台上。
应该是老板立了规矩,送花送礼物的人不敢亲自上台,都是把心意交给侍应生代为传达。
没有人靠近宗华清,没人触碰他,他端坐在舞台之上如同高傲的王子,清冷孑傲。
可是谢斯看着依然受不了。
他不知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宗华清被赋予了如此出众的魅力,仿佛生来就该属于舞台,备受瞩目是他的宿命。
谢斯不明白自己心里在酸什么,只是感觉每一道目光落到宗华清身上都是对主权的挑衅。
狗子竖起尾巴,呲出尖牙,仿佛领地收到侵犯。
幸好宗华清并没有火上浇油,面对花花绿绿的礼物盒子,始终都是淡淡的。
“宗华清!老婆!看我!”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跳起来,发疯似的把手里头东西甩出去扔到台上,跳着脚高声呼喊着。
礼物掉落到宗华清脚边,宗华清只是略微低头瞥了一眼,然后把身体又往里挪开一点点。
动作间碎发从耳后掉落下来,宗华清伸出修长的手指抚起,重新掖回去。
美人垂眸,顾盼生辉。
人群被点燃了,爆发出出乎意料的热情。
看客们推开身旁人群,纷纷甩着膀子把手中礼物往台上扔。砸到舞台空心地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冷静一下,请各位不要这样,谢谢配合!”
侍应生和保安努力维持着秩序,还是压不下热情躁动的人群。
现场喧嚣嘈杂声不断冲击着谢斯的神经,一股怒火在他胸口里不断冲撞着,随时准备爆发。
威廉看出谢斯神色异常,连忙解释。
“不好意思啊谢总,宗哥现在人气太高了,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你怕吵,我叫人去后面给你开个包间?”
“每天?”谢斯关注的点却并不在前面还是后面。
“......啊,差,差不多吧。”
谢斯脸色黑成一块铁,威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但他顾不上再去跟谢斯解释什么,点歌单流水似的被送到吧台前,让他应接不暇,很快就被粉丝们的热情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