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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鸦片有毒 ...

  •   沈沐茗赶回来的时候,酒吧里人群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下谢斯身后一群小弟,和地上一只猪头。

      陆鹿过来当和事佬,“沈哥,你看,年轻人喝多了非得锻炼锻炼身体,我们也没拦住,真不好意思。”

      沈沐茗比他这弟弟大了将近一轮,从小跟个小爸似的亲手带着他弟长起来,深知沈沐阳是个什么尿性。

      “这小子要是一天不惹事,三顿饭里就差一顿。不怪谢斯。”

      猪头本身就是猪头,不打他也是猪头。

      “哥!”

      沈浪从地上爬起来,不服不忿。“不怪他难道怪我?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看沈沐茗完全没有帮自己的意思,猪头急了,捂这腮帮子骂谢斯:

      “你丫的有病是吧!我追我的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谢斯第一次挨骂了没有还嘴,不是为给沈哥面子,而是因为沈浪骂的对。

      连谢斯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这事本来跟他也没有关系,就算是路见不平,完全没有必要把人往死里揍。

      他承认他当时带着火儿,到现在也还带着火儿。

      不止火沈浪那孙子猖狂无礼,更火他自己。

      他发现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宗华清划进了自己的世界。

      谢斯是那种特别特别护犊子的,只要是他认定的自己人,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惹。惹了就抄家伙拼命。

      狗不都这样嘛?三五成群,呲牙咧嘴。

      可是,宗华清究竟是怎么变成“自己人”的呢?谢斯想不通,琢磨不出来。他脑子里关于宗华清的记忆都是一片一片的,连不出个完整的时间轴。

      到底是因为宗华清和他前夫有几分像,冒犯宗华清让谢斯在视觉上感到受侵犯?

      还是因为那一晚之后,宗华清就跟他有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联系,而谢斯心底里是承认这种联系的......

      艹!

      谢斯越想越心烦,打一顿不解气,眼看着沈浪被他哥撵出去还是不解气,一口郁气堵在心口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死了。

      谢斯感觉他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很难看,摸出烟盒来,从里头叼出支烟。

      再想掏打火机时,一双手捧着团小火苗递到他面。

      谢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侧头,就着那双手里的火焰吸了两口,把烟点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原本不是这么没有界限感的人。

      还是旁观者比较清,陆鹿看着宗华清手里那只磕了角的音色打火机,瞬间了然。

      谢斯被妖精缠上了。

      或者,谢斯缠上了妖精。

      “散了散了,酒也喝了,戏也看了,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明天上班不许迟到,谁迟到扣谁全勤,散了!”

      陆鹿招呼着公司同事往回外走,谢斯也跟上来,被陆鹿一把拦住。

      “你留这儿结账。”

      谢斯无奈,等转过身来,发现沈哥也没影了。场子里只剩下宗华清,和一架沉静端庄的钢琴。

      谢斯有些尴尬。

      不知道是什么怪圈,他发现自己只要面对宗华清,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尴尬。

      还是宗华清先开了口。

      “谢谢你。”

      “不用。”

      确实不用,谢斯打这一架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

      烟抽完了,烟蒂捏在指尖有些烫手,谢斯局促地四下打量着,顺便找借口离开。

      “我送你回家吧。”宗华清说。

      谢斯想说不用,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只要说了不用,宗华清一定不会再坚持。魏行楷平时就是这样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划等号。

      或许只是因为长得太像了,谢斯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从酒吧走出来,被风吹在脸上,谢斯才开始真正恢复理智。

      他脑袋一定是让驴踢了!

      他不该这么草率的答应对方,把人往家里带。

      他那里也许现在只能勉强算是房子,但那里确实曾是他和魏行楷的家。

      “我想我还是......”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宗华清已经拦好了车,开门钻了进去。

      谢斯一路上都在咬牙忍着,他左脸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着。

      心里更疼。

      越靠近那个家越疼。

      出租车停在楼下,整栋楼的窗户都亮着,只有二楼玻璃透着黑暗。

      宗华清抬头看了一眼,直接闷头进了楼道。

      谢斯开门,换鞋,按亮客厅灯,自然而然。回头看见宗华清还站在门口,谢斯才反应过来。

      他们家没有客人用的拖鞋,他们家从没来过第三个人。

      他不该把人带回来。

      “我到家了,谢谢,有劳。”

      谢斯握住门把手,宗华清扶着门框侧身进来。

      “你嘴角破了,我帮你上点药。”

      谢斯没动,宗华清轻轻推开他直接进了客厅,蹲在电视柜前,打开柜门拿出药膏和酒精棉球。

      “过来”

      谢斯乖乖走过去。

      “坐下”

      谢斯乖乖坐在沙发上。

      他中邪了,中了一只妖精的邪。

      宗华清真的是只妖精。他们家酒精棉球在哪放着谢斯自己都不知道,宗华清是怎么变出来的??

      “嘶......”

      酒精沾到伤口有些疼,谢斯本能向后躲闪着,眼神充满畏惧。

      他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魏行楷死了?

      魂魄离体变成另一副模样回来折磨他?

      艹!

      这是什鬼故事?!

      房间里一丁点暧昧气息都没剩下,谢斯自己就把自己吓清醒了。

      “疼?”宗华清声音轻得像只猫。

      “不疼!我没事,你现在可以走了。”

      宗华清没回应,而是捏在谢斯下巴上,靠近,再靠近。

      沙发总共不到二尺宽,谢斯躲都没处躲,抬手挡在身前,碰到宗华清领口,泻出一股淡淡的男香。

      鸦片有毒,蚀心噬骨。

      谢斯感觉手脚不听使唤的软下来。

      “张嘴”

      宗华清吩咐着,谢斯乖乖张开了嘴。

      他中了毒。妖精现在就算要活生生把他的心掏出来吃,谢斯也毫无反抗之力。

      好在宗华清没有。

      宗华清只是点在谢斯嘴角上,朝他嘴里看了看。

      “里头也破了。”

      是破了。嘴里头的嫩肉磕到牙尖上流了好多血,谢斯当时满嘴血腥味。

      宗华清低头拿拇指沾了点药膏,伸到谢斯面前。

      “别动。”

      谢斯真的没有动。

      下一秒,宗华清就把沾了药的手指伸进谢斯嘴里,贴在他嘴里破溃的地方,轻轻揉着。

      谢斯被一股电流击中,脊背一片酥麻,连舌头根都是麻的。

      魏行楷在床上的时候就特别爱把手指往谢斯嘴里伸。

      魏行楷的手很好看,又细又长,骨节匀称,含在嘴里总能品出些情欲之外的甜美。谢斯简直爱死了那种勾人心魄的滋味儿。

      天知道他此时此刻是怎么忍住的。

      十指攥进掌心,指甲掐进皮肉里,才堪堪忍住,没把那截拇指裹进舌尖里吮起来。

      谢斯感觉他大腿根都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万幸身上的妖精没再继续做什么。

      “好了,我现在可以下班了。”

      宗华清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朝谢斯看了一眼。碎发勾在眼角,挑着些不明不白的意味。

      那眉眼很美,真的很美。

      男生女相本来就容易魅惑人心,偏这妖精身上还有种跟魏行楷分毫不差的氛围感,格外迷人。

      谢斯感觉自己脚下一软就陷进去了,毫无防备的陷了进去。

      如果说上一次的错误还能归咎为酒精过量,那么这一次呢?谢斯分明一点酒都没沾。

      他的大脑是清醒的。

      可是心已经迷醉了。

      事到如今连谢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种人天生就像是醇酒,只闻闻味道就能让人意乱情迷。

      当年的魏行楷是。

      眼前的宗华清也是。

      谢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倒进沙发里绝望的捂住眼睛。

      估计洗澡也不管用了,这么不听话,要不然直接切了吧?

      谢斯去洗手间和他的小兄弟好好谈了谈,两个人最终达成和解,各自安守本分互补打扰。

      冷静下来之后,谢斯躺在那张久违的大床上,他本来已经很累了,身心俱疲,可就是说什么都闭不上眼。

      床头放着一本书,书页微微泛黄,里头夹着枚书签,红穗子垂下来搭在封面上,腥红刺眼。

      刺得谢斯不敢看,不敢碰,把头埋进枕头里狠狠地躲着。

      “是你吗魏行楷...是你吗?”

      谢斯也知道这借口蠢得可怜。

      但他把所有的事情从前往后捋了三遍,脑袋都快想炸了也没能捋出一点头绪。

      那杯蜜茶怎么解释?

      酒吧那首歌怎么解释?

      酒精棉球怎么解释?

      他自己的猝不及防又该怎么解释?

      谢斯痛苦极了,他如果没疯没傻,那他就是个叛徒。

      还不如疯了傻了。

      “疯了,真的的疯了,整个世界都他妈疯了!”

      谢斯猫在被子里呢喃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傻狗

      ………………

      回去的路上,徐玮栋依偎在陆鹿身上,手插进陆鹿口袋里,慢悠悠的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什么,问陆鹿:“那是谢总的新男朋友?”

      陆鹿瞪大眼睛扭头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总看他那眼神又馋又怯,就像是个高中生。”徐玮栋说完自己也笑了,“我还从没见过谢总有怯的时候,他连竞标那种场合上都没怕过什么。”

      陆鹿不知该如何回答。

      “所以到底是不是?”徐玮栋又追问了一句。

      “......是吧,快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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