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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躲也躲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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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来也来了，走吧！”
陆鹿拽着谢斯走进酒吧大门。
谢斯就像做贼一样，一路低着头，快速穿过人群直奔包厢。
陆鹿在后边笑他，“你躲什么呢？要不蒙个面得了，不蒙怕别人看不见你！”
谢斯也不知道他自己躲什么呢，反正自打进了门起，连空气里的气息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今晚他做东，没法把一群人晾在里头，自己跑出去晒月光，所以只能拼命往包厢里躲。
但是包厢也不一定就安全。
这帮人喝嗨了，要的啤酒红酒鸡尾酒，五颜六色流水似的往屋里送。
谢斯跟沈沐茗交情好，谢斯每次过来沈沐茗都打折，所以他们这间包箱点酒是没有提成的。少爷公主们都知道，就谁有空了谁帮着送一趟，没有专人伺候。
每次门被推开，谢斯都会下意识低下头。酒瓶被摆上桌时，又会忍不住那余光去瞥。
没有一双手像那晚的一样干净漂亮。
很好，挺好的......
谢斯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庆幸，还得失落。
陆鹿领着一帮猴儿崽子找各种理由灌他，谢斯愣是一滴都没沾。
他不敢喝，怕醉。
可是即便没喝，到现在他也有点迷糊了。
谢斯心里藏着一双手，根本没法融入氛围，满屋子人闹哄得他太阳穴疼，他想起来走走，刚站起身来，包厢的大屏幕上面的音箱喇叭就响了。
“雷迪斯 and 沾头们！”
这口塑料英语一听就是沈沐茗那老干部的。
“各位帅哥美女，我朋友的公司今儿个有喜事，老沈我替哥们儿高兴，今晚上酒吧所有消费全场八五折！”
功放系统连在DJ调音台上，沈沐茗拿着话筒说话，整个望鲸酒吧大厅包厢全都能听见。
包厢隔音效果不错，但满楼道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是传到谢斯耳朵里，惹得他眼角一顿酸热。
“好家伙！老沈可真会，这就开始拍咱们明日之星的马屁了？”
陆鹿起着哄，搂着谢斯脖子，只想让他让他能开心一点。
齐琪凑过来招呗，“怎么着陆哥，让人给比下去了吧？你不是咱老大最好的朋友吗，这种时候不应该表示一个？”
陆鹿晃悠着站起来，“表示，必需表示！我这一身荣华富贵都是谢总赏的，无以为报，只能......亲你一个吧！”
小伙伴儿们哄笑着骂陆鹿不要脸，“老大是我们大家的，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占便宜？”
陆鹿本来是属于那种越哄越不要脸的类型，可是不经意间低头扫到身边徐玮栋低垂的眼角，瞬间就老实了。
“小斯，他们不让我亲你，这咋整？要不我给你点首歌吧。”
陆鹿按下服务器，“吧台吗，696包厢点歌。”
“好的先生，请问什么曲目？”
陆鹿平时就五音不全缺少熏陶，一下子被问到了。
“额，什么都行！反正就是祝我们东禹如日东升，越来越好！”
“好的先生，收到，祝您今晚愉快。”
很快，钢琴旋律透过电波从音箱中传来，月光一般流淌进包厢里，泻了满满一地的悠扬婉转。
大家都沉浸在旋律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谢斯猛然抬起了头，肩背绷得笔直，像是只受了惊的小鹿。
这首歌......
谢斯从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就听出了这首歌。
曲子是魏行楷找人谱的，又亲手填了词，作为结婚礼物送给谢斯。应该没几个人听过。
谢斯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一个低沉柔和的男声伴着钢琴旋律响起，带着些慵懒沙哑，像只微醺的猫，脚步轻盈，踩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没有焰火绚丽
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不过是放飞的风筝
怕你心痛才自由
记忆的线索在你手中
如果你能让他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
就让他能漂流在你心中
......
一曲终了，包厢里所有的人都熏醉了。
“这歌叫什么呀，好好听啊。”齐琪隔空冲着墙上那对喇叭犯起花痴。
所有人都沉默，唯独谢斯缓缓开口。
“《让他降落》”
“艹！我说的是如日东升没毛病吧？他给我整个“降落”，什么意思啊！找抽呢是吧……”
陆鹿喝多了，撸胳膊卷袖子就要往外冲，大家都拦着，没想到谢斯一把拉开包厢的们，转瞬就不见了。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像是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里，拥抱着，依偎着，彼此倾诉着爱意。
透过一对对身影，谢斯看到聚光灯下一台黑色三脚架钢琴前，正有一双骨节修长的手轻柔抚在黑白键上。
谢斯愣在原地，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顺着那双手看过去。
越看，越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快。
“魏行楷...是你吗，魏行楷...”
谢斯喃喃着迈出脚尖，随即，又强行用理智将自己按在原地。
你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唯恐稍微再近一点，眼前的梦就会被现实打碎。
那人不是魏行楷。
无论身型气质有多像，都不是。
魏行楷不会用那么有磁性的声音去挑逗那么多双耳朵。
魏行楷是他一个人的。
而那声音和那双手全都属于另一个人，一个谢斯不愿再见到的人。
谢斯从梦里惊醒，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突兀的声音吸引，谢斯也不例外。
他看到人群中走出一个油头，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配上满脸如痴如醉的表情，显得十分滑稽。
是沈浪。
谢斯对这拎铁锹的墙角专业户全无好感，看到就心烦。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却还是莫名停下了脚步。
谢斯此刻对沈浪手上那束玫瑰充满好奇。
玫瑰被递到钢琴前，沈浪拔下话筒，深情款款道：
“宗华清，追求你的第十五天，可以答应我吗？”
这是谢斯第二次听到“宗华清”三个字，感觉被从狗嘴里吐出来，冒犯极了。
宗华清倒是没什么反应，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只是笑笑，“谢谢你的花，很漂亮，可惜我不喜欢。”
舞池里爆出一阵惊呼，但很快就平静下去。
台上的两个人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宗华清周身气质高贵淡雅，微卷的长发垂在耳后，发丝扫过嘴角，衬得唇红齿白，再配上一双细长眉眼，活脱一只男妖精。
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场合里，应该对各种形式的表白早就习以为常，也难怪眼皮都不抬一下。
沈浪公然被拒绝，上火是肯定的。谢斯知道他本来就是个二世祖，不由得有些担心。
沈沐茗呢？这种时候不出来管管他的好弟弟，人跑哪去了？
沈浪果然变了脸色，把花束摔到钢琴上，尖着嗓子喊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小爷已经很有耐心了，陪你玩儿了这么久，里子面子给足了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人群开始躁动，台上的宗华清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浪急了，眼圈里犯着血色，朝宗华清吼道？：“你倒是看看我！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答应？说话！”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不行。”
......谁都没想到外表单薄的钢琴师，骨子里这么硬气。
强烈反差激起了在场看客们的兴致，起哄的声音在舞池上空此起彼伏。
“喂，上啊！”
“亲他！”
“他不答应你就不敢碰？这么怂！是不是男人啊？！”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谢斯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掏口袋找手机，糟糕，他出来的急，手机还在包厢里。
谢斯从人群里拽出一个小服务生，急切地问：“你们老板呢？”
服务生被他吓了一跳，“老板？老板没在，出去送客人了。”
“赶紧打电话叫他回来，他老弟马上就要疯了！”
不是马上，是现在。
沈浪被彻底激怒，一把掐在宗华清下巴上，抬起他的头，眼中怒火熊熊，像只发了疯的公牛。
“再问你最后一次！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放开！”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台上的钢琴师，而是台下某处。
只见谢斯两步穿过人群，跳上舞台，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直接挥起拳头砸到沈沐阳脸上。
沈浪被一拳打出个趔趄，一手撑住钢琴，吐了口血沫。
“呸！孙子，关你屁事啊！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你们家魏行楷！
不提魏行楷还好，一提魏行楷，谢斯也疯了。
连日来积压在他心底的郁结正愁没处发泄，冷不丁被人点起来，全都化成拳头密密实实砸到沈浪身上。
人群被吓坏了，惊呼着四散而去。等到陆鹿他们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沈浪已经被按在地上揍成了猪头。
谢斯嘴角也挂了彩。
一圈围的都是东禹的人，不可能不拉偏架。陆鹿又带头帮助踹了两脚，才把谢斯拉开。
“怎么回事啊？”
陆鹿看见地上的猪头，又看了眼旁边的妖精，不等谢斯开口就全都懂了。
不说别的，谢斯要是真有酒后乱性的一天，百分之一百肯定是乱在这个人身上的。
只因为这个人和魏行楷实现太像了。
一样的宽肩窄腰，一样的长胳膊长腿，还有那身淡定劲儿，把脸挡住了看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人脸上没有眼镜挡着，脸眉眼间比魏行楷多出几分风韵，更显得标致。
妖精，真是个妖精。
陆鹿心道别看他自己是个零，见到这样的大美人心里头也扑通，一样腿软走不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