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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可你现在单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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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阳光了呢？
谢斯抬手挡在眼前，挡着宿醉过后的头疼，挡着生活中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烦躁。
他一边掐着眉心，一边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陆鹿。
“你在哪儿呢，不会还没起床吧？赶紧来公司，石溢舟来了！”
昨晚被逼着灌下去的威士忌还顶在脑门上，谢斯听到那名字就烦躁。
石溢舟，活妖精，甲方爸爸。
谢斯理智地选择了最后一个，努力调整好心态，准备去公司尽孝。
正赶上早高峰的尾巴，打车来不及了，谢斯无奈，只好拿起门口挂着的车钥匙。
一路开到写字楼停车场入口，谢斯正要摇下车窗做临时登记，起落杆自己就抬起来了。谢斯不记得跟物业登记过车牌，一定是魏行楷。
会议室里，石溢舟一身正装，精英气十足，显得干练得体。
齐琪她们几个小丫头扒在磨砂玻璃前，兴致勃勃地做着成本估算。
“十万”
“至少十五万。”
“你俩什么眼神啊，光那块积家大师系列就不止了好吗！”
谢斯走到门口，“算什么呢，这么敬业？”
“老大！”
齐琪吓了一跳，仍然兴致不减，凑到谢斯身边问：
“老大，那个石总监到底什么来头啊？一身行头都够咱们半年房租了！”
“滚一边去。”
谢斯叹了口气，心道：财迷心窍都快成他们事务所企业文化了。
“师哥。”
看见谢斯进来，石溢舟起身，嘴角挑起笑意，露出三分干干净净的学生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年轻挺拔的身体里巧妙融合，杂糅出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
像是一只......妖精。
谢斯有点晃神。
“别，在公司这么叫不合适，叫我谢斯就行。”
“好吧，谢总，入乡随俗。”石溢舟笑着递上一张名片，“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中耀地产澜樾府项目负责人，我叫石溢舟。”
......神特么“重新认识一下”！
长成这副模样的人都爱这句台词是怎么着？？
“石总监青年才俊，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跟项目了，实在是优秀。”谢斯接过名片，开启流程化客套。
石溢舟倒是坦率，“这没什么，中耀是我们家的，我是个伪富二代。”
......额.............这其实很有什么。
全国排名前三的上市房企，股价早在去年就轻松破了120，中耀地产家小公子这身行头还真是低调。
呵呵，呵呵。
致敬，失敬。
谢斯此时此刻简直无比庆幸自己昨晚硬着头皮把那两杯酒给干了。
“懂点事儿！”谢斯回头冲着愣在会议室门口的三只丢人玩意儿招呼一嗓子，“给客人冲咖啡去！”
“不用麻烦了，我不喝咖啡，泡杯龙井就好，水温不要太高，不然涩口。”
石少爷还真是平易近人呢。
谢斯尴尬地清清嗓子，“石总监这趟不会是专程跑来喝茶的吧？”
“我来给你送这个。”
一份文件被推到谢斯面前，左上角中耀地产大红logo分外醒目。内页里，“中标通知书”五个字瞬间点燃了谢斯的目光。
“多谢！”谢斯朝石溢舟伸出手去，“希望今后能与贵司合作愉快。”
石溢舟笑着握手，“合作愉快。”
谢斯属于那种处在兴奋状态下大脑会自动高速运行的压力型人才，和中耀团队对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敲定好后续流程，谢斯抬手看看表，七点二十。
按照江湖规矩，两边第一次碰头理应由乙方做东款待一番，酒桌上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表表孝心。
石溢舟显然不缺那点儿孝心。谢斯咬了咬呀，心道大不了又是一顿酒嘛，老子跟你丫的拼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辛苦各位来一趟，石总监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不了。”没想到石溢舟一口回绝。
？？？
石溢舟回头跟身后团队交代了几句，中耀代表们迅速消失。东禹这边忙着送客，七七八八走了一堆人，会议室里只剩下石溢舟和谢斯两个。
“师哥，现在我能叫你师哥了吧？”
石溢舟慢慢靠近。
不知是他背景过于强大，还是那身型看起来实在太过熟悉，谢斯在石溢舟的气场之下竟然有些怂。
“随您，都听甲方爸爸的。”谢斯干巴巴地开着玩笑。
“那好，请我喝杯咖啡。”
石溢舟插着口袋潇洒离去，剩谢斯独自一人在中央空调下一脑门子凌乱。
刚才是谁说不喝咖啡？这玩意儿怕不是有那个大病。
石溢舟是跟团队一起来的，自己没开车，顺理成章上了谢斯的大火车头。
谢斯心想，有钱人不都惜命吗？就我这手艺，您也不怕撞死！
“去哪儿”谢斯发动车子，顺便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石溢舟应该不常作前排副驾驶位，反应了一下，随后伸手，跨过宽宽的中岛扶手，从谢斯侧耳旁拉起安全带插头，划过他身前，“咔哒”一声按进他座椅侧面。
......艹，这小子绝逼就他妈故意的！
石溢舟手腕上喷了淡淡的男香，麝香混着檀木香味儿，是YSL的“鸦片”。谢斯闻了十几年，尤其是在床上，熟悉得简直不要再熟悉。
鼻子不像眼睛可以任意开闭，所以味道这种东西是拦不住的。
谢斯感觉一根手指在他神经线上轻轻挑了一下，让他瞬间心跳加速，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薄红。
“快说去哪儿，再晚二环要堵车了。”
谢斯想把车往暗一点的地方开，奈何大厦物业不差钱儿，地库里一路灯火通明。
“就去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石溢舟不慌不忙。
谢斯心道能说句人话吗？鬼记得跟你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地方！
“阳城一中。你忘了？操场上，你替我参加体育会考。”
......珍爱生命，远离妖精。
这点钟往市中心开简直不能算是太堵，谢斯和这大火车头平时缺乏情感交流，驾驭起来稍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石溢舟大概是怕死，一路上出奇得老实，只是安安静静听着车载电脑播放文件里的歌。
“他没有焰火绚丽
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不过是放飞的风筝
怕你心痛才自由
记忆的线索在你手中”
......
谢斯脑海中回忆果然变成一条线，被旋律牵引着，飘荡在城市上空霓虹闪烁的光影里。
歌单是魏行楷准备的，只有一首歌。
如同谢斯前三十年人生，从青涩懵懂的学生时代，到步入婚姻，再到后来艰难创业，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人。
目的地到了，车子停在路边，谢斯看着马路对面暗淡的玻璃橱窗，心里忽然有些空。
书店锁着门，魏行楷不在。
被他从生命里轰走了。
寒假刚刚结束，今天看起来好像是开学报到的日子，学校没有门禁，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石溢舟带着魏行楷很轻松就混了进来。
“食堂应该只有瓶装咖啡，你要什么口味？”
谢斯心情不太好，耐心也差着，只想快点把这小祖宗打发了。
石溢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关切道：“你胃不好，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要，老子现在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好。
“不用了。你家在哪儿，买完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工作。”
谢斯觉得自己大晚上堵了半个阳城就为回学校买瓶即饮咖啡，简直脑子有病！
不，石溢舟比他更有病！
“设计狗哪有这么早休息的？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陪我走走吧师哥。”石溢舟语气软软的，很像在撒娇，话锋却带着锐利的尖刺。
二月里的林荫路上，梧桐树都枯着，没有斑驳树影，没有草径清幽，也没有怀揣心事脚步轻快的少年。
谢斯走得心不在焉，石溢舟倒像是很有兴致，一直在他身边不紧不慢的跟着。
“师哥，你上学那会儿食堂饭菜好吃吗？”
“嗯，还行。”
谢斯上学时最常吃的就是土豆丝，全中国都一个味儿。
“你们那两届的女生漂亮吗？
“嗯，不错。”
谢斯没仔细看过，他那时见过最美的美人是个男的。
“师哥，”
石溢舟停在一棵梧桐树下。
“你喜欢我对吗？至少不讨厌。”
谢斯猛然回过神来，石溢舟果然一路上都是故意的。
谢斯不傻。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就算情感经历再简单，也不可能是完全单纯的。
第一次在酒吧见到石溢舟时，谢斯就从石溢舟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别的。
坦白说石溢舟很吸引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息让谢斯觉得熟悉，忍不住渴望靠近。
但他还是忍住了。
谢斯可能还没能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
也有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无论哪种原因，石溢舟都不该看不出来。
唉，年轻人总是爱冲动。
谢斯默默叹息，如今有了那份中标通知书，他的处境显然比在酒吧时更加为难。
“......不好意思，我希望我们跟中耀的第一次合作能是专业，并且愉快的。”
石溢舟完全不理会，往谢斯身前又靠近一步。
“师哥，我可以追求你吗？”
“对不起。”
谢斯抬头看着石溢舟年轻的脸，严肃认真，斩钉截铁。
“我有家室，我们不可能。”
“师哥，可你现在已经单身了。”
石溢舟只是笑笑，轻而易举就将谢斯筑起的堡垒击破。
谢斯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突然掉到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碴子，捡都捡不起来。
“单身也不可能。”
谢斯转身要走，却被石溢舟按住肩膀抵到树上。
“放手！”
小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在看他们，谢斯难堪极了。
石溢舟勾起嘴角，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舌，慢慢低头，靠近，微苦的气息喷到谢斯脸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说不定你会很喜欢呢……”
“石溢舟！”谢斯忍无可忍，将他一把从身上推开，“你能不能正常点，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所幸石溢舟没有继续纠缠。
谢斯逃回到车子上，锁住车门。
歌声再次响起，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起来。
“如果你能让他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
就让他能漂流在你心中”
......
魏行楷！你个王八羔子！刚才有个小兔崽子惹我，你死哪儿去了！魏行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