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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名会有办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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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三月，谢斯发现身边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比如开放日。
他以前每周六晚上都失眠，恨不得时间不要过去，太阳不要升起，该死的开放日不要到来。
现在，他每个周六晚上依旧会失眠，眼巴巴瞪着宿舍窗户外面，地平线的尽头有魏行楷。
要说这么盼着开放日是为什么，谢斯也说不出来。开放日本身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谢斯依旧会早早拎着书包从寝室出来，推开知行书店的门，魏行楷安安静静坐在橱窗前，看见他来了，抬起头笑笑，然后两个人各看各的书，互不打扰。
谢斯有点绝望，他似乎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骛。
魏行楷的气息充斥在空气里，扩展到他鼻尖。
他发现他的心脏出了问题，跳得时快时慢，眼睛也出了问题，看任何单词都像是“weixingkai”。
谢斯又偷偷往这边瞥，魏行楷抬头，眼神被逮个正着。
魏行楷起身，冲了杯咖啡递到谢斯手里，“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昨晚没睡好。”
一直在想你。
魏行楷想了想，问谢斯：“你要不要从寝室搬出来？寝室六个人，难免互相打扰，而且你们学校有熄灯时间吧。最后两个多月了，你可以住在我这里。”
谢斯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那样子像只被人欺负的小奶狗，魏行楷看着觉得特别可爱，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想什么呢，店里二层有一直没人住，你如果需要的话以后晚上放学就过来。”
谢斯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整话。
“我，暂时还是，谢谢，不用了。”
“没关系”魏行楷依旧淡淡的。
谢斯心里有些没底，摸不着脾气，拿不准路数，想不出来下一步的解，进而整个人都感觉丧丧的。
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谈过恋爱。情侣之间相处起来应该是种怎样的模式他毫不知情。
谢斯自己也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太快了。他和魏行楷之前只说过三次话，到第三次见面时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魏行楷这个人。脑门子一热，就一头栽进了恋爱里。
当然，这“恋爱”也是谢斯自己概括的。
谢斯心里嘲笑自己心急，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退回到原点。
他的心已经被魏行楷敲开了，再也关不上了。
他做不到像魏行楷那样淡淡的，就像以前一样，他不行。他也不能像魏行楷那样自然而然的触碰对方，他不敢。
唉，好奇怪……
谢斯趴在木台阶上，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他习惯了掌控，破解，受不了难题解不开堵在心里。
恋爱难道不应该是人类进化出的社交本能吗？为什么人人都会的东西，偏就他不会？
魏行楷看出来谢斯不开心，也陪他靠在木台阶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
谢斯被看得心里头痒痒，够不着，烦躁，觑着鼻子皱起眉头。
魏行楷伸手在他眉心轻轻捋着，“不要不开心，好不容易才能见你一面。”
好不容易？
谢斯语文阅读理解一直都是强项，此刻敏锐地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些许弦外之音。
他又支棱起来，摇着尾巴往魏行楷身边蹭过去一点，“所以，你会想我吗？”
“嗯。”魏行楷笑着点头。
谢斯更来精神了，“所以，我们算是在谈恋爱吗？”
“这......算是吧。”
魏行楷有些犹豫，谢斯眼里的小火苗瞬间暗淡下去。
魏行楷终于明白了他的小男孩不开心究竟是为了哪颗糖果。
魏行楷直起身，看起来有些严肃。
“谢斯，坦白说我有点后悔了。”
谢斯僵在原地，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老天爷但凡给他点什么好东西，转脸就会再要回去。
舞会结束了，小雏菊谢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下一下把他的美梦敲得粉碎。
骗子！
这世上但凡有人对他好一点，绝逼是个骗子！
谢斯起身，冲到门口，被魏行楷拉住。
“等等，你先听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谢斯，我没有后悔喜欢你，却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在这个关键时候打扰你。”
谢斯转身，看到魏行楷眼眸里已经软成了一汪春水。
“谢斯，我问过我自己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去喜欢你，但你在这个时间到来了，我发现我等不了。怎么办，第一名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谢斯发现自己简直愧对孔子。辛辛苦苦念了十几年书，魏行楷问他的第一个问他，他就被难住了。
他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知道？
课本里又不教怎么谈恋爱！
“没关系，”魏行楷慢慢松开了手，“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两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谢斯不想冷静，也不想等！
魏行楷等不了就能直接来拉他的手，为什么要他等？
就不！
谢斯不知哪来的胆气，上前一步，直接把魏行楷搂进怀里。
魏行楷的腰很细，整个人贴在谢斯身前，薄薄的，像是一页纸。谢斯突然有些害怕，唯恐这时门口刮来一阵风，魏行楷就被吹走了。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紧到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就是太冷静了，连老师都说我写作文缺少真情实感，你教教我吧，哥。”
魏行楷大概是被这声“哥”给戳中，抬手在谢斯背上轻轻拍着，最后，终于回应了这个拥抱。
谢斯把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魏行楷颈窝里蹭着。
“不许后悔，连我们校长都听见了，你不许反悔！”
“好”魏行楷轻声点头。
“也不许再让我冷静了！”
“好”魏行楷轻声点头，“放开我。”
“不放！”
魏行楷笑着在谢斯后颈上捋着，“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等会你回去又是一个礼拜见不到面。”
魏行楷一句话就把谢斯捋顺溜了，乖乖抬起头，把自己凑到魏行楷鼻子尖底下。“看吧，好好看，早上才洗干净的。”
谢斯身上有股阳光的味道，魏行楷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把。
魏行楷心道：真是个孩子。
谢斯心道：我本来就是个孩子。
孩子的喜欢很好，直白，热烈，掺不得半点假，从心口里掏出来就滚烫的，很好，特别好。
谢斯豁然开朗，问题似乎解决了！
恋爱怎么谈？答：怎么舒服怎么谈。
学神舒展开强大的信息整合能力，在复盘过程中忽然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他们俩明明是魏行楷主动，谢斯怎么就突然伸手抱住人家了呢？
什么“静一静”“想一想”，分明就是阴谋。
魏行楷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阴谋！
“魏老板，你平时很会追女孩吧？”
“没有”
“真没有？”
狗子吃醋了。
“叮铃......”
“啊？怎么这么快……”谢斯沮丧极了，他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一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回去吧，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上课。”魏行楷在他耳边嘱咐着。
谢斯还是没有松手。
再抱一秒钟，多一秒钟也是好的。
“魏行楷”
“嗯？”
“好想把你抱走啊。”
*
后来，谢斯就学乖了。开放日再出来，见了面直接抱住他家魏老板。走路抱着，看书抱着，反正抱着不撒手就对了。
魏行楷看得出，谢斯虽然和自己越来越熟悉，但在店里的更多时候依旧是拘束的。
昨天三模，谢斯看起来有些低沉，不知考得怎么样。
魏行楷开口：“三模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数学有道大题巨变态。我写上了，用的不是老师讲过的方法，不知道会怎能判。”
谢斯不喜欢这种命运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他把下巴搭在魏行楷肩头蹭着，“哥，我不开心，你哄哄我吧。”
谢斯靠在魏行楷身上，整个人都显得软乎乎的，和初次见面时那种浑身上下绷紧每一根刺的状态截然不同。魏行楷心里也跟着软了下去。
“模拟考的意义正是帮你们发现薄弱环节，然后及时强化。如果模拟考试你都会，那考着还有什么意义？万一漏洞在高考出现，你连堵的机会都没有。”
谢斯想想，嗯，有道理。
说的真对。
他家魏老板说什么都对，他都爱听。
“哥，你本科是不是学的心理学专业的，怎么这么会劝人？我好爱听你说话，你多说两句。”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对谢斯这么语重心长了。
在学校里，谢斯做好每一件事，考好没一场考试就像是理所应当的。时间久了，连谢斯自己都觉得自己天生不配犯错误。
他身上承担了太多期许，学校的，老师的，以及他自己的。这让谢斯心里对自己不够包容，容错率太低，以至于一点点小不完美就会影响情绪。
谢斯最近很容易焦躁，不知道是考试临近压力累积，还是自从有了魏行楷让他变矫情了。
魏行楷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他：“你想学什么专业，想好了吗？”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只是谢斯不敢说。
小时候他妈跟他说许的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想去学建筑设计，这件事谢斯从没跟人聊过。
他想永远和魏行楷在一起，这件事他也不敢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