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闲事》北冥有点鱼

40、我想你了 想吃螺蛳粉

　　还没到黄昏呐，怎么就产生落日综合征了呐？
　　“池暮？”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一直徘徊在心头的思念与孤独被勉强压制。池暮抬头看眼头顶无声的监控后拿着手机走进浴室:“白朝，你的声音好抖，还有水声，怎么了吗？”
　　“我刚才在洗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池暮打开水龙头将水聚在水池中用哗啦啦的水流声遮盖自己的声音，“想你了……”
　　另一头一瞬间安静，池暮并不意外只是耐心等待对方消化，可白朝安静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水都快到达水池的临界线池暮才听到回应。
　　“可以再说一次吗？”白朝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祈求像一只淋雨后可怜兮兮向自己摇尾巴的小狗，让池暮听的心里痒痒。
　　“我想你。”池暮关上水，一只手将手机放在水池旁点开免提一只手轻轻拨弄水面，“还想听吗？”
　　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
　　又是好久好久没出声，久到池暮都有些走神，开始思考如何合理使用这些被自己浪费的水。
　　或许可以把他们拿去浇花？奶奶是不是前两天在后院种了玫瑰来着？
　　“我们早上才见过。”白朝点明这个事实，声音带着笑意，“现在才不到四点哦。”
　　还没来得及说话池暮就听到楼下传来奶奶兴奋的声音。
　　“哇！老公我要爱你了！暮暮！暮暮快来！”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暮暮！暮暮！”
　　“我奶奶来了。”池暮有些不舍但还是准备挂断电话，“拜拜。”
　　“你现在在哪？”白朝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挂断，“定位给我一个吧，给你点奶茶。”
　　“不用啦，我这奶茶应该送不到。”池暮嘴角上扬，“晚点想再给你打电话，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你想打就打。”
　　“好，拜拜。”
　　“再见。”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房门就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和奶奶活泼又带着唱腔的声音:“你想不想堆个雪人～”
　　池暮被逗笑了，无奈地推开门依靠在门槛上看她:“奶奶～”
　　“哎呀！我还没唱完呐。”奶奶用扇柄不满地敲向池暮的头，“不解风情的臭小鬼！”
　　“哎！疼。”池暮捂住自己的头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看着奶奶。
　　看到池暮夸张的反应奶奶抬手开扇用扇面遮住自己满意的笑容:“哼，走，带你看看你爷爷给我的惊喜。”
　　说完奶奶又收起扇面拉起池暮往楼下跑，可刚跑出去两步奶奶就像是想起什么放慢脚步，动作变得扭捏起来:“不对不对，我们要淑女，要慢慢走，要优雅。”
　　池暮抬头看向楼梯拐角的摄像头心里了然，默契的和奶奶一起放慢脚步。
　　哒……哒……哒……
　　“奶奶，是不是有点太慢了？”池暮感觉自己像电影里不断反复的慢镜头，明明一眼能看得到头的楼梯却半天走不到，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块又香又软的蛋糕放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吃不到一样难受。
　　“你个小屁孩不懂。好好跟着我就是了。”
　　“好吧。”
　　池暮无奈地跟在奶奶身后，半截楼梯硬生生走了五分钟。
　　好不容易踏入一楼，池暮一口气还没松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进入鼻腔。池暮疑惑地看向气味的来源——餐桌上的一个同脸一般大的青花瓷碗。
　　虽然这个气味对于他而言并不是很难以忍受，但作为食物是这个味道还是让池暮有些古怪。
　　“老公我回来晚啦！粉还没凉吧？”奶奶一改刚才优雅下楼的样子扑向面前与她衣着打扮完全不同的男人，“来亲一个，mua！”
　　池暮看着奶奶在爷爷脸上亲了一口，又看向桌子上的碗。这就是螺蛳粉吗？可粉在哪？
　　池暮疑惑地眨眨眼想看清楚一些，可他依然只看到满满的炸蛋，炸腐竹，牛肉。
　　爷爷没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揽着奶奶的腰，面无表情地看向池暮:“暮暮，吃点面垫肚子。”
　　“这可是你爷爷知道你回来亲手做的呐。”奶奶又亲了一下爷爷的脸颊，“他知道你要回来，可是站在阳台上盼望一整天呐。”
　　被点出心事的爷爷依然板着脸:“面凉了。”
　　“谢谢爷爷。”池暮对着爷露出笑容，但…
　　看着奶奶依然黏黏糊糊贴着爷爷，又亲又抱的表达感谢，池暮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也要这样向爷爷表达感谢吗？
　　白朝躺在床上长长呼出一口热气，耳机里不断反复池暮的那句“我想你”。好不容易被冷水浇灭的血液再次燃烧。鬼使神差中他再次点开相册里收藏的照片。
　　照片里的池暮头发被水打湿后撩到脑后，完全露出颜色偏淡的瞳孔。温柔的眉眼加上被染湿的眼睫。再往下，小水珠好像要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来，聚集在锁骨里。照片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白朝的想象，对方无意间跌进自己怀里时舍不得松开的拥抱，同床共枕相拥而眠时扑鼻又勾人的药香甚至是戳对方脸时让人欲罢不能的手感都成了想象的素材，不断的火上浇油。
　　白朝闭上酸涩的眼睛不再看这张照片，但照片却已经死死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呼吸越来越沉重，还未擦干的冷水在白朝的身体上几乎要蒸发。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吹头发导致现在脑子有点昏沉沉的。
　　好想要见他…
　　好想触碰他…
　　好想亲吻他…
　　不行…不能这样想…
　　白朝呼出一口炽热的气息努力压住少年人的火气，但都是杯水车薪……
　　好想池暮…
　　好想他…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喉结动了动，心跳快到几乎要跳出来，无论如何深呼吸都慢不下来……
　　他好温柔…
　　好可爱…
　　好香…
　　手像缠绕的毒蛇不由自主的往下，罪恶感包裹住白朝的身体让他颤抖，但随之带来的快感却让他无法自拔，自甘堕落。
　　池暮…池暮…池暮……
　　耳机里的“我想你”成了最致命动听的催情变奏曲。
　　别一次次对我温柔了……
　　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怎么办……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罪恶，每个动作都让白朝觉得自己下贱龌龊。
　　但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办……
　　真的陷进去……
　　真的出不来了……
　　真的要……
　　……
　　白朝懊恼地盯着天花板，不敢再想池暮的脸，更不敢想池暮知道这些事的反应，羞耻心和罪恶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牛肉面和土豆丝都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到是空气里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太香了！”奶奶吸溜着螺蛳粉，幸福地眯起眼睛。
　　这样满足的样子让池暮突然觉得嘴里的牛肉都有些寡淡，只能用气味欺骗自己，骗自己吃到了。
　　监控不断盯着池暮的一举一动，池暮无法得知监控背后有没有人看着只能一次次看向监控，与那双红色“眼睛”对视。
　　“诶，暮暮，你爸妈今晚就回来。”吃到一半，奶奶突然抬头道，“听说这次会待久一些，还给你和哥哥包了大红包。”
　　“是嘛？那哥哥太可惜啦，他说他的红包给我了。”池暮撑着脸笑眯眯看着奶奶，“爸妈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奶奶露出一副努力思考的表情用筷尾敲了敲脑袋，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全球没地方让他们玩了吧？”
　　好吧…也是…
　　池暮心里有点失落，筷子轻轻戳着碗底，碗里牛肉很多多到吃不完但却没有一块说父母给予的。
　　“说到这。”奶奶看着池暮，发轻音量，“你住院的时候爸妈还来看过你。”
　　池暮夹面的手一顿:“他们来过？”
　　“当然，”奶奶神秘兮兮道，“他们一来就被你哥骂，来一次骂一次来一次骂一次。池洋这小子也是倔，说什么都不让他们看望你。”
　　监控的红光闪了闪，像是警告但池暮发现自己的手机格外安静这就说明现在池洋可能没在看监控。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池暮眼疾手快从奶奶碗里夹起一块包满汤汁的腐竹塞进嘴里，“好吃～”
　　“我就说好吃吧。”奶奶迅速夹出一部分配菜和粉丝到池暮碗里，”快！翻一翻！把面翻上来遮住。”
　　“嗯，嗯。奶奶你接着说。”池暮边偷吃“垃圾食品”边看着奶奶，期待他的下文。
　　奶奶心虚地看一眼监控:“你哥哥不让我告诉你的，你别告诉他啊！”
　　池暮点点头。
　　“因为你爸妈太不负责任太没责任心。”说着奶奶放下筷子牵起池暮原本扶着碗的手，一只手拖着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轻拍:“害我们的小暮暮受这么大苦，你哥哥那么宝贝你，生气是正常的。”
　　池暮边听边将酸笋塞进嘴里，与池洋做的清淡食物的味道完全不同，酸脆口感让池暮想到学校的食堂，虽然学校味道不如螺蛳粉，但比完全没有味道的营养餐好吃多了。
　　“你个小鬼，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奶奶不满地掐了掐池暮的手。
　　池暮被掐的一痛微微皱眉可怜兮兮地看向奶奶:“听了听了！”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打闹的两人瞬间僵住，不约而同看向亮起的屏幕。
　　“你接…你接就好了…”奶奶松开手拿起一旁的扇子站起来扇了扇四处张望，“老头子人呐？”
　　看着面前空掉的螺蛳粉和奶奶远去的背影。池暮有些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接起电话:“哥哥。”
　　“暮暮，手疼吗？”池洋的声音有些哑应该是刚开完会回来。
　　池暮抬头看向监控摇了摇头，他知道池洋能看到。
　　“不疼就好。”
　　手机里逐渐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秘书报告文件的声音。
　　“哥，你忙的话我就挂了。”池暮在手机里翻找过年期间还工作的店铺想给池洋买晚饭。
　　“嗯，把碗里的东西自己夹出来。”池洋的语气很轻却让池暮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慢慢划过脸颊。牛肉面下的秘密被暴露在监控下无所遁形，像阴沟老鼠被抓至烈阳之下。池暮不舍地将“违禁品”夹进空碗，抿唇回味嘴里的味道。
　　“还吃吗？”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像一个典狱长询问手底下的罪犯。
　　池暮摇头，放下筷子将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碗里变得索然无味地面条，想起奶奶刚才说的那些话，池洋是不是也知道了？池洋是真的不在还是装作不在？不在他为什么会知道偷吃的事？在又为什么不阻止奶奶泄密？
　　“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池暮脱力般后仰靠着靠背看着天花板，最后无力地闭上眼睛。
　　暮色沉酣时‌池暮缓缓睁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片刻后起身将之前浪费的水带到院门口给快枯萎的山茶花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