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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醉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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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树影吱嘎摇晃,并没有什么人,应是她多虑了。
正当她侧头继续赶路时,却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几名眼生的男子,看模样装扮应是群打手。
宋明朝谨慎地后退半步,捏紧了手中的灯笼:“你们是何人?”
几人很快将她团团围住,看着她一语不发,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我当金满楼这背后的东家如此神神秘秘,是有多大能耐,原来竟是只白斩鸡。”嘲讽不屑的声音响起。
一身材略显富态青年男人从岔路口冒了出来,手上盘着两颗玉珠,玉石表面光滑噌亮,滋啦碰撞的声响在夜晚显得有些刺耳。
宋明朝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悄然把嗓音往粗哑里压,“这位兄台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顺便来盛京探望一下朋友,哪是你口中的东家?”
“哼,少在那扯谎,此人错不了,就是你了。”
那人停了手中动作,厉声指挥道:“把他给我打晕后绑起来!”
打手这边拎着棍子蠢蠢欲动,宋明朝赶紧抬手道:“且慢!”
面前的男人却大骂道:“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动手!我爹养你们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宋明朝一退再退,忽然瞥见他身边仆人油灯上若隐若现的‘曹’字,瞬间便知晓自己这回是着谁的道了。
她冷静道:“我确实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谁,在哪,一切都可以商量,若我这回不明不白被人捉了去,连之后是生是死都不知晓,那我倒不如干脆和你们拼了,要是惊动夜间巡城的护卫军,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态度坚决,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在。
宋明朝见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软了语气道:“我可以跟你们走,想知道什么皆尽数相告。”
她将手中的灯笼放下,从袖中掏出了一方手帕,而后系在头上蒙住了眼,“江湖规矩我也略懂些,还望兄台能手下留情。”
只要别在她后脑勺给一闷棍就行。
宋明朝与他们废这番口舌,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身上添些无端莫名的伤痛罢了。
“少给我耍花招。”见她识相且暂且无威胁性,盘珠子的男人冷哼一声,“把人给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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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朝再见光亮时,是坐在一宽敞的房间内,而她面前正坐着一个干瘦精明的中年男子。
若她猜的没错,此人应该就是曹家酒楼的老板,曹阳德。
曹家酒楼一直是盛京酒楼里的龙头,听说背后有靠山,借此没少打压其他店铺。
瞧着相似的面相,他与刚才绑她过来的男子,应该是父子。
曹文贵盘着玉珠,走到他身边,兴奋地邀功道:“爹,如何?这不就将你要的人给请来了。”
曹阳德见怪不怪:“叫人瞧见没?”
“放心,我心里有数着。”
宋明朝听着二人熟练的语气,似乎他们还做过许多相似的事情。
她晃了晃被麻绳绑住的双手,开口道:“曹老板,这般请人方式,是所谓何事需如此大费周章?”
曹阳德看着她,转着大拇指上粗粗的翡翠扳指,“小兄弟认得我?”
“有所耳闻。”
“你既认得我,就应该带着你的金满楼滚回你的抚州去,别让我在盛京城里瞧见一眼。”
原来是眼红生意的,怕金满楼日益红火起来,动了某些人的富贵。
宋明朝笑了笑,道:“曹老板这话就说错了,首先,金满楼并不是我的,我只是东家身边的管事,我什么都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那便将你抹了脖子,明日一早抬到金满楼去,看你家主子到时候会如何。”曹文贵在旁威胁道。
宋明朝没吭声了。
她倒是很想知道,盛京酒楼行业就么大,曹家酒楼对有威胁的酒楼,都是这么打击的?
皇城脚下,草菅人命,竟如此没有王法。
“我虽人微言轻,但曹老板想要金满楼在盛京消失,并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宋明朝故意卖了个关子。
“哦?”曹阳德抬手将正准备将她拖下去的人叫停,“小兄弟继续往下说。”
“曹老板可知,为何金满楼的东家一直无人知道是谁吗?只因此人身份一般人动不得,也不好细查。”
宋明朝说得玄乎,手指向上指了指,“这盛京遍地贵人,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商户,谁也得罪不起,我也只能言尽于此。”
金满楼背后之人确实如这小子说的那样,半点也查不到。
曹阳德皱着眉,而曹文贵直接抽了刀架在她脖子上,“少在这废话,直接说此人是谁,我倒要看看,盛京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大得过洪大人!”
原来他们背后的靠山是禁军统领洪卓,说起来上次宋明丞遇险那次,也是他儿子害的。
宋明朝也是没想到这个曹文贵会这么蠢,她随便一炸,就真给炸出来了。
“少爷饶命,饶命。”
宋明朝像是被吓破了胆,也如他那般大漏勺,说出了一个更有威慑力的名字,“金满楼背后的东家,其实是傅大人。”
能感觉到曹文贵拿刀的手颤了下,拔高音调道:“什么......哪,哪个傅大人?”
宋明朝苦笑道:“各位爷,这盛京还有哪个傅大人啊。”
曹文贵左手盘的玉珠,右手拿的大刀,此刻全都哐当掉在地上。
连曹阳德也猛地一咳嗽,“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比珍珠还要真!”
“爹,这该怎么办?”曹文贵焦急地看向他爹,曹阳德也踌躇不知如何。
他们曹家酒楼虽是盛京第一大酒楼,但如今水份越来越大,业绩陡坡式下滑,所以能给洪卓献上的分红,也跟着肉眼可见的缩短。
现在盛京又冒出来个金满楼,不仅吸引了大量客人,连洪卓也给曹家酒楼发了话,若是下月依旧是这点钱,那他们曹家酒楼也可以关门换人了。
曹家父子依附洪家,而洪卓的决定,干系着父子俩的前途,所以他们只能对金满楼的东家下手。
他们派人在金满楼蹲了好些天,总算是蹲到了这个面生奇怪的男子,但如今却被告知他不是金满楼东家,而金满楼真正的东家竟是首辅大人!
这搁谁谁不郁闷。
“完了,彻底完了。”
曹文贵肩膀一卸,仿佛见到酒楼关门,他们父子被洪大人扫地出门的场面,他不想失去这些富贵命!
“爹,你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曹文贵拼命地摇着他老子,曹阳德一口一个叫骂着逆子,啪得给了儿子一个大耳刮子。
宋明朝不嫌乱地添把火:“曹老板得好生琢磨清楚,究竟是得罪洪大人还是傅大人?”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曹阳德还算没老糊涂,对宋明朝的身份有些起疑。
宋明朝虽被绑着手,这会儿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出门在外,我也没带什么凭证,若是曹老板愿意,可同我一道去傅府,这便能证明了。”
曹阳德:“......”他还没那么不要命。
“要不这样吧,想必曹老板也是受洪大人压迫许久,要不我去请示我家傅大人,让曹家酒楼与金满楼一道经营,这样同属一家,曹老板困扰的也可迎刃而解,大家毕竟都是生意人,谁会和钱过不去。”
“对,对,说的好!”
曹文贵顶着红指头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命人给她松绑,顺便帮忙劝说道:“爹,如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就按他说的做,反正洪大人也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倒不如给自己另谋一条出路!”
见曹阳德还在犹豫,曹文贵这边已经速度地把宋明朝给放了,还将他盘得噌亮的玉珠塞给了她,“你小子,可得在傅大人这边好好说道,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诶,这不好。”宋明朝推拒了几次没推掉,最后只能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曹少爷大可放心。”
宋明朝就这么顺利地走出了房间,且还顺了两块玉回去。
她长叹一气,总觉得今年跟犯了冲似的,什么奇葩事都能找上她。
只是还没走出曹家酒楼,宋明朝迎面被一看门的小厮撞到在地。
小厮很快爬起来,没来得及管她,而后急急忙忙跑进房间内,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宋明朝胃里翻涌,差点被把今晚吃的火锅全给吐了出来,但直觉告诉她,事态不太妙。
不顾疼痛的臀部,她立马支棱起来,赶紧离开此处。
只是不巧头上的玉簪被撞碎了,三千乌黑的青丝就这么倾泻而下,躺落在细腰处。
糟了!
宋明朝脚下生风,立马跑了起来。
曹文贵出门瞅见她窈窕的身影,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知晓自己被这女人蒙骗了,尖声道:“站住,给我站住!来人,给我抓住这贱人!”
宋明朝飞速奔到曹家酒楼门口,哪知道能这么倒霉,门口还有一波眼生的人正往里面进来。
她一瞬间进退两难,被后头追上来的人擒住。
曹文贵喘着气匆匆赶来,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却被另一人制止,他立马点头哈腰道:“洪大少爷。”
“如此俊俏的小美人,若是给你打坏了该怎么办?”洪元基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眼不转睛地在宋明朝身上流连。
宋明朝一阵犯恶心。
刚才小厮火急火燎地来禀告的就是这事,洪大人家的大公子突然到访了曹家酒楼。
“大少爷说的是。”
洪元基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翻看,越瞧她越觉得满意,问:“这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美人?”
宋明朝没答。
曹文贵在洪元基身边跟了怎么久,知晓他这人最好美色,府中光姬妾就养了十几房,不如就此做个顺水人情,将这女人送给洪家?
说不定能替曹家酒楼抵挡一阵子。
他与洪元基对视了眼,接话道:“不管是哪家,最后自然都是大少爷的囊中物。”
宋明朝见情况愈发不妙,“洪大少爷,刚才......”
她还没说完便被下人捂了口。
“拉下去命人看好。”曹文贵深知这女子的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不得不防。
“大少爷在府上静等佳音便可。”
听闻这洪大少爷磋磨女人的法子众多,多刚烈的女子,到了他的床上,都得退层皮。
洪元基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上道。”
他本是替父亲来敲打曹家父子的,没想到竟能捞个小美人回去,便也没多难为那父子俩,多给他们宽限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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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明朝被下人压到了另一个房间,期间又被人按着喂了口参了料的茶水,接下来全身发软地被几个婆子丫鬟洗漱打扮。
宋明朝看着身上那件红艳风尘的衣衫,额间突突直跳。
她咬着唇试着从美人榻上爬起来,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像是整个人被抽了气血。
“姑娘还是别费力气了,中了醉春风,还是好生攒着些力气吧。”一婆子好心提醒道。
宋明朝皱着眉,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什么是......醉春风?”
几个婆子相互看了眼,捂嘴讪笑,不与多说。
待时候差不多,宋明朝被婆子从房间背到后门,上了辆陌生的马车内。
宋明朝一直想挣脱,但她用尽了力气也只能推开半个木窗,且脑袋愈发昏沉燥热。
像是一直有股浇不灭的火在她身体里烧着。
在她不知觉的情况,一声压抑地嘤咛从她唇间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