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再次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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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原来是首辅名下的铺子，怪不得无人租用，就算有人敢租，那也没多少人敢来这买呀。
这注定是做不成生意的。
宋明朝撑着脑袋，看向不远处的那座荒凉的酒楼，遗憾地啧了声。
“我吃好了......”宋明丞思及那个可怕的首辅大人，吓得背后一阵冒冷汗，只想速速离开这里，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那边是什么，我过去瞅瞅。”他欲盖弥彰地左右看了看，咻得滑下板凳，往宋府的方向走。
“慢一点，钱还没付呢。”宋明朝也没拆穿他，不急不缓地起身，从腰间的小荷包内摸出银钱。
“老板，钱我放桌上了。”
馄饨摊老板生意正热火朝天，抽空抬首‘欸’了一声。
宋明朝付完钱便准备离去，然而今早天公不作美，闷雷从天际滚滚而来。
回宋府的路，势必会经过那处酒楼，她路过时放慢了速度，鬼使神差地回首。
而仅仅是这一眼的瞬息，热闹的周遭像是安静了下来，人来车往的噪音一点一点地淡出耳际。
宋明朝一直觉得，世上存在的万事万物，每个都会蕴含着其特有的能量。
譬如说食物，会更为直观和显而易见些。辣椒是辣，苦瓜是苦，做成菜肴后又是各自不同的感受。
而站在高大的建筑物面前，如此近距离地观望这座酒楼，她作为旁观者的角度，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荒芜、落魄与沉默。
似乎，还笼罩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经过时间的沉淀也无法冲淡的悲伤感。
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视线下移，最后停留在大门前的一根承力木柱上。
她发现上面半人高的地方有多道长短不一，参差杂乱的刀痕，像是用刀具毫无章法地胡乱砍出来的。
嵌刻进去的刀痕的颜色要比周围更深暗一点，但却只汇聚在一处地方，有着很强的目的性。
她不禁疑惑，难道是有人想把这根柱子砍倒不成？
在宋明朝站着的位置，脚下那几块青石板上面有着黑漆漆的斑驳，也和木柱上的刀痕一样，不知沾染了些什么。
倒像是血液凝固又干涸后的颜色。
天边云层里透出的白光被远处飘来的阴云遮挡住，层层叠叠的掩盖，呼吸间的湿气也渐渐浮了起来。
都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惯了的人，馄饨摊的摊主瞧了眼天色，哎呦一声后匆忙收摊，路上行人不禁加快了回程的步伐。
前边宋明丞走了会儿，见人还没跟上来，叉着小腰向身后望了望，在人群衣缝间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到了这里他也认得回家的路，他抬脚就要走，但是想着刚才蹭了人家一顿馄饨，抬起的脚又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那就勉为其难再等等她吧。
天气骤变，宋明丞两只小胖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朝她大喊提醒道：“喂──”
“再不回家天可就要落雨了，小心淋成落汤鸡！”
宋明朝这会儿回过神来，也不去想有的没的，转身被他气呼呼的样子逗笑，遂提快了步伐。
“阿弟这是在等我吗？”她走到他身旁，秀眉轻挑，故意问着。
宋明丞不想承认，背着手哼着咕哝了一句：“慢死了。”
宋明朝闲着也是闲着，便与他拌拌嘴：“我若是走得比你还快，那咱们可就是吃霸王餐了。”
“……”此时身无分文又倔强的小少爷宋明丞。
他嘴硬道：“不过是区区一碗馄饨而已，小爷今日走的匆忙，下次请你吃上百八十碗都不成问题。”
“真的？”
“当然！”他床底藏着的罐子里可存着好些私房钱。
大道中央，一辆精致的马车与二人擦肩而过，带起一阵轻盈的风，宋明朝额间的碎发晃了晃，彼时都没发现对方。
车内人玄衣如墨，他淡淡瞥了眼酒楼的方向，膝上轻敲着的指节速度放缓。
马车驶向城外，每年的这个时候，傅昀都会去城郊一趟。
看望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天色变得暗沉，一场无声大雨如期而至降下，叮咚滴答，若乐章赞歌般敲击着屋檐瓦砾。
楼前青石板路上多年的斑驳终将被洗刷干净。
而石板的缝隙中间，那处薄弱贫瘠的地方，生长出一朵洁白无瑕的小野花，绿叶环衬，在风雨中颤颤巍巍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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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朝这对便宜姐弟边走边吵吵，最终以宋明丞惨败告终，二人回到宋府的时候只是稍稍淋湿了些衣衫，无伤大雅。
崔氏在大堂坐立难安许久，见两人平安归来后长舒一口气，教育道：“明丞，下次切不可意气用事了！”
宋明丞还沉浸在败落的情绪中，低低‘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旁宋明朝提步刚打算回房换身衣服，却被崔氏叫住：“明朝，你且等一下。”
她停住脚步，“母亲可是还有什么事？”
“是你父亲。”崔氏说，“他在书房等你许久了。”
“父亲他等我吗？”宋明朝疑惑。
这时候不应该是等宋明丞更为合适些？
崔氏则点了点头，随后唤来身边丫鬟为她带路，“好孩子，快过去吧。”
“好。”
崔氏把话带到，便重新整顿心情收拾身旁的臭小子。
她揪着宋明丞的耳朵继续去跪祠堂，宋明丞一脸无所谓，大摇大摆走着，毕竟吃饱后跪起来也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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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宋明朝叩门进来。
桌案上已斟好了茶，宋鸿气色比晨时好了大半，只是神色些许严峻，“过来座吧。为父也许久未同你说些话了。”
宋明朝颔首，落座在一旁。
她捏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小口润润喉咙，心大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到了这里，她也大致猜到了宋鸿找她所为何事。
宁丘镇上发生的桩桩件件，随山匪与青武国等人尽数落网，入京审判后，曝光是早晚的事情，而宋鸿又是朝中重臣，知道的只会比常人更详细。
她又在宁丘镇突然失踪许久，其中关联，宋鸿不会想不到。
略微沉默了一瞬，宋鸿看向她神色复杂，踌躇开口：“记得你在宁丘镇停留了许久，那时......明朝，你在何处？”
虽心底已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抱着些许希望，万一不是呢？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脏污的寨子只要沾上一点，女儿家的清誉多少就不剩下些什么了，明朝才一十七，那她将来该如何自处？
此时的老父亲愁坏了心思。
宋明朝却淡然笑了笑，道：“父亲应当是知晓的。”
接着她坦然与宋鸿说出关于她在玄水寨的一些经历，没有过多伤悲也没有觉得多难堪，有时讲到好玩的事情，还忍不住调侃两句。
宋鸿之前在小皇帝那看过玄水寨一案的供词，这会儿再听着女儿讲述她亲身经历过的事端，老父亲眉头时不时紧锁。
他心存愧疚，叹道：“是爹对不住你。”
若是能早点察觉到异样，或是在途中多增派点人手，何至于此呢。
“父亲，如今玄水寨覆灭，这些事情也便过去了，该感到羞愧与被谴责的，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
雨声滴答清脆，书房里更安静了些。
宋明朝放下茶盏，视线望向屋檐外连成珠帘的雨幕。
山寨中有许多无辜的人，而大部分是女子，也并不是所有人如她这般幸运。
可不管是这个尚未成熟的时代还是原来她的时代，受害者有罪论依旧会存在，哪怕她们什么都没做错，明明只是无辜的受害者罢了，却还是会遭受世俗的指指点点。
宋鸿向来清正，虽是循规蹈矩的文臣，此时也忍不住拍桌子骂：“真是一帮混账东西！”?
“之后的事情爹爹会处理，定然不会再叫你受委屈，你且放宽心。”
然而这事可大可小，其实也关乎着宋府的名誉，宋鸿继续道：“你在宁丘的这段时日，知情的除了身边带的人，可还有谁知晓吗？”
还有谁？
宋明朝想了想，她此番行路低调，也未透露过身份，除了抚州随她一起来的老仆与程雁他们外，再有就是神域司和宋府的人了。
宋明朝便如实与他说。
宋鸿点头了然，心道神域司此番确实立了大功，若真要说起来，宋府还欠着神域司一份人情。
不过叫他与那厮做人情，宋鸿选择装瞎，挥了挥手：“那你先下去休息吧。”
“女儿告退。”
还没等她迈出步子，宋鸿忽然又想起远在抚州的老母亲，老早之前捎来的信件嘱咐，他轻咳一声，象征性地问：“明朝，你可有心意相通之人？”
“嗯？”这话题跨度有点大，宋明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着眨了眨眼。
而当她回味过来后，脑海中便不自觉地勾勒出某双漂亮深邃的桃花眼，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一副波澜不惊，慢条斯理的样子。
宋明朝忽想起初中课本的一句话，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父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宋明朝抿了抿唇，不动深色地将意识里那位蛊人的男妖精赶跑，心里默念了两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她宽慰自己，她只不过是馋人身子罢了。
宋鸿祥和地捋着胡子，观念传统，语重心长道：“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宋明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觉得古代最恐怖的倒不是成婚，而是包办婚姻，尤其是官家子女，似乎永远逃不出这个怪圈。
但她还小，她现在才十七岁的大好年华，她能拒绝吗？
不过又想了下，如果此时和宋鸿说她想皈依佛门，削了头发当姑子的话，大概等会儿她就要和宋明丞一样，去祠堂并排跪着了。
“我等会儿差人将盛京的一些青年才俊画像拿来，你好生挑挑，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郎君。”宋鸿兴致勃勃。
此次回京，也并不是宋鸿一人的注意，她祖母也操了不少心。而老太太年事已高，孙女虽孝顺，但常守在身边也不是办法，只盼着借着此次机会，替闺女择一良婿，了却老人家的一桩心事。
“那我就......挑挑看吧。”
宋明朝扯了扯嘴角，惯用迂回招数，反正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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