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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通往彼方之路(8) 你一定是被 ...

  •   听到这句宣战的话语,他的身体立刻警觉起来。他暗暗把右手伸进外衣口袋中,双眼紧盯着珍妮的一举一动。
      “我也不希望如此,可是……但愿你能够原谅我,埃维斯……”
      珍妮却显得十分沉静。她不慌不忙地走到第一排长椅前,打开横放在上面的一个长方形木盒。
      看到那只镌刻着花纹的木盒时,埃维斯的心情有一丝复杂。他记得盒子里收藏着一把古剑——据传古代的勇者曾用它斩杀魔物。他注视着珍妮小心翼翼地取出这把因年代久远而失去光泽的利器,双手持握在身前。相比珍妮瘦小的身材,她手中的短剑顿时显得格外笨重。
      “珍妮,你就真的相信那种无端的谬论!?”
      “事到如今,这都不重要了……”
      珍妮的脸上又带上了温柔的笑容,可身体却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刹那间,她与埃维斯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一半,手中的利剑直指埃维斯胸口!
      埃维斯心中一惊——珍妮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敏捷得多。他迅速退后数步,放在衣袋中的右手在珍妮逼近的瞬间立刻掏出手枪,不容迟疑地按下扳机。
      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响,疾步袭来的身影蓦地一滞——但射出的子弹无论蕴藏着多大的能量,都穿透不了珍妮柔软的皮肤,只是让她在这股冲击下踉跄着后退半步。
      “埃维斯,你应该想得到,这种东西对我不会有多大用处。”珍妮说着,稳住身形,不给埃维斯喘息的机会,又一次向他袭来。
      他一时间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连发三枪。珍妮俨然已有所准备,集中精神侧身躲闪。所幸有一发子弹实在难以回避,勉强让她失去平衡。
      趁这偶然争取到的短暂的间隙,他一边撤到遮挡物较多的区域,一边飞快地思考对策。他已经见证珍妮不是能死而复生,而是根本无法被杀死!他唯一的武器对珍妮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更没有把握正面挡下珍妮的攻击——尽管珍妮的身手只比一般人灵巧几分,但凭借那额外的优势,要对付自己仍然绰绰有余。
      不容他多想,珍妮已经再次接近他身边,果断地挥剑砍来。他立刻转身躲到矮柜的另一侧。原以为材质厚实的木柜能稍稍阻滞短剑的去势,可不知是因为这把古剑依旧锋利不减,还是珍妮的力气太大,被砍中的一角完整地掉落下来,丝毫没有减缓珍妮的攻势。
      他见状慌忙举枪回击。这一回却完全被珍妮抢占先机。珍妮顺势提剑上砍,在枪口对准她的瞬间一下子将其击飞。埃维斯不由神色一变——若是他的手再向前伸出一分,势必会被一同砍下!
      可他没有时间感到害怕。他看到眼前高高扬起的利刃即将迎面落下,下意识地抬手一挡,脚步微移,却被一级突兀的台阶绊倒,仰面摔坐在地上。这一偶然又让他的生命延长了几秒。剑刃划破空气在他耳旁呼啸而过。珍妮一剑挥空,仅仅喘了口气,就重新调整好姿势,反手持剑对准埃维斯的胸口笔直刺下!
      他看不到任何转机,可他也绝不愿就此放弃。他妄图看清利剑袭来的方位,竭力避开这致命一击。然而事与愿违——当他抬头的刹那,一道炙热的阳光从窗外迎面射来,彻底夺去他的视野,泯灭了他仅存的希望。他的动作随之一缓,失去了最后挣扎的机会。
      时间仿佛让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奇怪的是,他的内心如此平静,甚至没有感到半分恐惧。但他明白自己心底留存的遗憾和抗拒——不是为了那些目之所见的人和事,而是仅存在于脑海中的莫名的感情。那始终徘徊于身边、无法握入手心的缥缈之物——他至今也不能明确地叫出它的名字。他因无法再了解它而感到惋惜,他因无法再触碰它而感到悲戚。他期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让他细细发掘这份捉摸不透的、令人向往的无名之情。
      随着心中的这一念想,他的耳畔恍然萦绕起一阵生涩低沉的琴音。在一片苍白的视野里,忽然闯入了一道熟悉的光。那道光带着睥睨万物的孤傲,转瞬间填满所有空白,将所遇之景清晰地绘入他的眼帘!
      此时利刃已经悬在胸前。他看准时机侧转身,一把抓住珍妮的手腕向外推开。剑刃顿时偏转方向,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他没有马上松手,紧接着用力向下一扯,将珍妮拉到他身旁。
      珍妮措不及防,摔倒在埃维斯身边。察觉到形势不妙,她立刻想要起身远离埃维斯。而埃维斯也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迅速翻身将珍妮压倒在地,同时紧紧摁住珍妮的双手。
      他感到珍妮在不断挣扎,企图摆脱他的控制。整整过去六、七分钟,他手中的力量才渐渐平息下来。可他忌惮于珍妮潜藏的能力,仍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你打算就这样等着瑞恩和其他人来找你?”珍妮似乎也用尽了全力,沉重地喘息着问,“你觉得你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或者在那之前说服你放弃。”他的身体始终保持警惕。在这种状况下,珍妮的体力比他恢复得更快。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珍妮,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他言不由衷的话让珍妮忍不住轻笑出声。此刻,珍妮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抬眼注视着埃维斯紧张的表情。
      他知道珍妮在等待下一个时机。时间过去越久,对他也就愈发不利。他暗暗环视四周。当珍妮的手略微松开时,他的视线落在珍妮纤细的手指上,一时无法移开——那白皙的手指上赫然印着一道鲜红!他凝神细看,确信那是一道崭新的划痕。伤口极浅,以至于珍妮自己也未曾察觉。
      这无疑意味着……他按捺住内心的振奋,继续探寻伤口的来源。就在不到半米处,不知何时掉落了一把精致的小刀。他蓦地联想起那天在书中发现的银质裁纸刀。大概是他制止珍妮的时候从口袋中滑落,割伤了珍妮的手指。
      但他同时也有些犹豫。要拿到那把小刀,势必要松开珍妮的右手。尽管他有信心抢占先机、在珍妮举起那把笨重的铁剑前夺取小刀,但万一他推测有误……他很难想象再有什么方法能逆转局面。
      珍妮注意到他片刻的分神,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见到那把银质小刀时,她不由地微微皱眉。这不易察觉的神情无疑给了埃维斯准确的信号。他当即夺过小刀,将刀刃抵在珍妮颈间。
      珍妮果然没有抵抗。她看着埃维斯,眼中的寒意竟然渐渐消散。“你早就发现了?”她冷静地问。
      埃维斯微微摇头否认。
      面对他的答案,珍妮露出一抹苦笑:“埃维斯,你一定是被眷顾的孩子……如果我有你这样的运气,说不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与你们不同,只不过是借助于外物。”珍妮垂眸看着他手握的银刀——手柄上的花纹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没有磨损、暗沉,“这把刀是独一无二的。它被称为‘不存在之物’。”
      “‘不存在’?……”
      “因为它的出现不合常理,与世界上所有的法则背道而驰。这把刀被如此称呼的原因,是它‘无法杀死活物’。”面对他的疑惑,珍妮继续解释说,“我的父母从那个人手中得到它后,却不知该如何使用,直到后来我亲身尝试。它无法杀死活物,却能让人处在生与死之间——既非活着,也非死去,并且同时呈现出两种状态。埃维斯,你不妨想象一下活着的我和死去的我。”
      他谨慎地按照珍妮的话去尝试。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生命里的年轻的女子,手中传来她温热的体温。但当他回想起死去的珍妮时,他忽然觉得珍妮眼里的光辉是如此黯淡,手心的温度仿佛从始至终都如冰一般寒冷……
      这一事实令他无比震惊。如果不是珍妮的解释,他几乎要怀疑身体的感觉在欺骗自己。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理智逼迫他保持警惕。“所以普通的武器无法‘再’将你杀死,唯有它……”
      “没错。现在这把‘无法杀死活物’的利器,唯独能将并非活物的我杀死。”
      说完这一切,珍妮的表情徒然多了几分释然。她抬起被松开的左手,轻轻覆在埃维斯持刀的手上。“我正是利用它杀死了查尔斯,所以现在轮到你来惩罚我了。来亲手结束这一切吧,埃维斯。我不会埋怨你,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也大可不必把我那些荒诞的借口放在心上。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源自我的仇恨与执念。”
      “你想做什么……”他再次紧张起来。他感到珍妮的手在微微用力——不是推开他的手,而是往相反的方向……
      “抱歉,埃维斯,还是要让你做出如此残忍的事。”珍妮轻轻闭上眼。能迎来这样的结局,她竟然感到无比满足。她用力按下埃维斯的手,但令她惊讶的是,埃维斯的手竟然纹丝不动。
      她困惑地睁开眼。埃维斯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对视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些许怒意。
      “够了。你究竟要带上多少层面具?”他收回手中的银刀,压低嗓音气愤地质问,“无论你的目光有多么冰冷,你的心,还是一如既往……”
      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善良。
      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就彻底确信了。她将所有罪责归咎于自己,不愿让他背负半点愧疚之情。所以当她的剑无情挥落时,他也没有丝毫恐惧——他的内心知道珍妮不会去伤害别人,她一定会选择其他方式,哪怕不惜伤害自己。
      “给我这份运气的是你,珍妮。你只是想要结束一切,只是等待着我来杀死你。”
      “埃维斯……我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说谎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表情。”他轻轻触碰珍妮的脸庞,坚定地直视她闪烁不定的双眸,“如果不是你刻意把书放在壁炉上,我不会发现其中的奥秘。你潜伏在宅邸中时,有无数次机会试探我、找到我的破绽,但你从不主动出手。在识破韦斯特的计划后,你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出手制止,竭力避免伤及无辜。这么多年过去,你从未改变。你还是我一直以来熟识的珍妮。所以别再隐瞒了,珍妮,你和查尔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让珍妮心底无比动容,同时也让她陷入了沉思。他缓缓站起身,将珍妮从地上扶起。两人沉默地坐到附近的长椅上。他几乎能感受到珍妮内心的困扰与纠结。
      “告诉你这些事,查尔斯大概会责备我吧……”良久之后,珍妮苦笑着低声说,“可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太不公平了……”
      珍妮的话语盖过喑哑的琴声,清晰地传入埃维斯耳中。她侧转头看着埃维斯的侧脸。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斜射在她脸上,让她微微眯起双眼。
      “我曾经认为查尔斯是一个无论何时都能坚强、冷静的人,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也一样有怯弱的地方。
      “我知道我父母遭遇的事故不应该全归咎于查尔斯,可那时候,我很难接受失去他们的痛苦。我从不期望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只是想与他们彼此依靠,平静地度过一生。然而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愿望。我唯有让查尔斯承受我的绝望,向他宣泄我的愤怒。我一味地想让他体会到,是他让我失去了唯一珍视的亲人。
      “我知道查尔斯不会逃避。他亲自把我接到他面前,告诉我,他知道我只是想向他寻求一个结果、只是想借他之手来结束我这无意义的生命。然而他不会这么做。他希望得到我的一个承诺,为此他甘愿用生命来洗刷我的怨恨。他说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我,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弥补这么多年来对于你的亏欠……
      “在很早以前——你还未出生以前,查尔斯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不断地有人在‘那个人’的指引下谋害他的性命,威胁他的家人。他用全部的精力保护自己和柯妮莉亚,但总会措手不及。所幸的是,柯妮莉亚十分聪明,也十分善解人意。她故意想办法疏远查尔斯,甚至在生下你后,甘愿和查尔斯彻底别离。她是那么舍不得你,可为了你的周全,她必须下定决心。这份心意,即使不说出口,他们之间也彼此明晰。
      “还记得小时候那些关于你的谣言吗?因为柯妮莉亚的做法,大家总怀疑你不是查尔斯的孩子。查尔斯偏偏利用了这一点。他就此对你漠不关心,诱导所有人默默被谣言蒙蔽。他尽可能地让那些人伤害他的人不要把目光落在你身上。可即使如此,在你见不到他的时候,他依然无时不刻地关注着你。他无法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你的一举一动,都毫无保留地印在他眼里。”
      珍妮将查尔斯向她倾诉的话语毫不修饰地转述给埃维斯。从始至终,她一直注视着埃维斯,但那无动于衷的表情令她猜不透埃维斯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休息了片刻,继续说下去,“但查尔斯清楚,那些人还是会对你有所顾虑。当杀死查尔斯后,他们一定会亲自验证,你会否继承查尔斯的能力。他想方设法要让你摆脱这份无端的威胁。直到他知道,在我父母牺牲后,这一责任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
      “他说,他愿意付出生命来承担这份过失,但作为交换,他请求我一直活下去,借着监视你的名义,让你彻底离开他们的视线。我不知道查尔斯为什么如此信赖我。他分明已经拿到了那本书,分明已经让我失去了唯一的武器,他完全可以直接夺走我的性命。可他宁可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就为了把握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带给你长久的安宁……真是让人羡慕呢。我这样想着,居然莫名其妙地同意了。不过真正让我决定信守承诺的,是他之后对我说的话——
      “‘抱歉,珍妮。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不让你亲自动手。’他用那样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那时候我不懂得他的用意,但我却能感到他话里的关怀——我还以为失去了父母之后,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了……”
      “所以那天晚上,和查尔斯谈话的人是你……查尔斯,他的确是……自愿牺牲的?”埃维斯生硬地问。尽管珍妮的说法合情合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查尔斯自杀的事实——或者,为他而死的事实。
      珍妮点点头。
      “不过埃维斯,你不必感到任何负担。查尔斯的死是我的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七年的监视已经足够了。收到我今早寄出的信件后,他们就会放弃对你的怀疑。只要你不过于张扬,不会有人再干涉你的生活。我原本只想让你从这件事中释怀——就像查尔斯为我做的那样,结果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如果查尔斯知道的话,大概……”
      “他一定会感激你的。他付出过的一切可以在你这里得到倾诉,可以被你所理解,不至于带着所有的秘密孤独地离去。可他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愿告诉我呢?难道他就不希望我……”
      “所以说,查尔斯也有他怯懦的地方啊。或许他也感到无比矛盾吧——即期望你能了解他对你的爱,又害怕你得知事情的始末,到头来难以抉择、什么都割舍不下。”
      说完,珍妮站起来面对着埃维斯。她俯身从埃维斯衣袋里取出那把与众不同的银刀,重新放到埃维斯手中,“我的承诺已经完成。查尔斯留给我的时间,差不多该还回去了。”
      “珍妮——”他还没有从得知真相的情绪中回过神,珍妮的话顿时令他感到一阵担心。他用力握紧手中的银刀,迅速藏到身后。“你难道不认为,查尔斯这么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吗?!”
      “我当然相信。查尔斯对我那么说的时候,我就明白他的好意。这是我自己的过错——他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可我仍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更何况,在别人眼里,我原本就不应该活着……”
      “你应该活着,你应该好好活下去!你经历了太多苦难和不幸,为什么不去好好享受得来不易的余生?你不能只怀着失望离去,这对你太不公平!无处可去的话,留在这里就好。所谓生活的意义,根本用不着刻意理会,今后还会有很多人陪你一同去追寻。”他难以抑制地提高嗓音,激动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想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但眼下,他只希望珍妮能放弃这个念头——他不愿再看到任何人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做出无谓的牺牲。
      “埃维斯……”仿佛是被埃维斯的气势所震慑,珍妮有些退怯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怨恨我害死了查尔斯?……”
      “非要说的话,害死查尔斯的是我才对。我唯一能责怪你的,是你当初不该帮着查尔斯隐瞒我。”他用坚定的目光驱散珍妮眼中的担忧与不安。他轻轻握住珍妮的手,想要传递给她生存下去的渴望。
      不等珍妮给他答复,身后徒然响起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他们同时向声音来源望去。从大门外渐渐走近的人,竟是文森特。
      “埃维斯,你把我们都丢在屋里,自己倒和珍妮聊得那么愉快?”
      “文森特?你怎么……”他想问文森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但转念一想,他更应当注意的,是文森特见到珍妮的反应竟是那样若无其事。
      “你果然和她……”珍妮打断道。面对文森特,珍妮的话也同样出乎意料。
      “不,我只是知道她而已。关于你也是一样。毕竟我替查尔斯接管了报社那么多年。”文森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们身边,“从现在起,伊斯洛特庄园已经属于我了。你要让珍妮留在这里,不该问问我的意见?”
      空气顿时沉寂下来。见两人都没有接话,文森特只好自己说下去,“报社那边已经够我忙的了。珍妮,你要是实在无事可做,就替我打理伊斯洛特庄园吧。反正你也挺擅长做这种事情。”
      “擅长是指……那一次从你手里……”珍妮略有所思地回忆道。
      “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就这么决定吧。埃维斯,你可别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他知道文森特在提醒他什么。文森特的出现一下子破坏了之前的气氛。但见到珍妮已经从那危险的想法中稍稍摆脱出来,他也随之安心了几分。他看向文森特,重新打起精神,“你现在该老实交代了吧,你和凯瑟琳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说了多少次,我只是知道她而已。查尔斯经营的那家报社,原本就是在为她收集情报。自从查尔斯把报社交接给我——实际上只是暂时替你接管,我才偶然知道一些事情。这回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珍妮也没见过她吧?”
      “没错。我也是听说查尔斯背后有她的支持。我原以为她会像传言中那么可怕……从她走进庄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她。当时我就感到十分惊慌。我担心她为了替查尔斯复仇,不会留给我任何余地。但有趣的是,那天她主动来教堂找到我,说她不会干涉我的任何行动。再后来,也只是拜托我不要让你或瑞恩看到那份名册。”
      文森特和珍妮的说法令他微微皱眉。凯瑟琳的身份似乎越来越捉摸不透。
      “那凯瑟琳——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埃维斯,有时候你还真是迟钝呢……”面对他的疑问,珍妮忍不住轻笑着说,“你难道没有听到,她一直都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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