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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通往彼方之路(7) 直到他给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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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埃维斯独自坐在书房里,思绪繁杂。他觉得自己被不断引导着,一步一步地靠近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然而那这条道路比他想象得更为波折坎坷,他几次想要停歇脚步,却被黑夜中不知名的恐怖之物紧紧追逐。
片刻前,他还迫切地想要再见一次凯瑟琳。自从凯瑟琳来到庄园的这几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和她好好谈谈。直到此刻,最深最多的谜题都聚集在凯瑟琳身上,成为他继续前行的阻碍。他在屋子里快速地搜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凯瑟琳的身影,这才想起,一个小时前瑞恩从花园的长廊中经过时,恰巧见到凯瑟琳踏上前往教堂的小道……
可如果那个时间凯瑟琳已经身在远处——他猛然意识到,从韦斯特和肖恩眼前逃跑的女子,根本另有其人!
他无奈地感到他将面临的真相已经越来越偏离他的设想——他所了解得越多,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形就越多地暴露在他的面前。这些新的可能性让事实一层一层地变得明晰,同时也在不断扰乱他原有的思路。
既然这个人并不是凯瑟琳——他紧接着想到的是韦斯特所说的另一件事——昨晚亲眼见到韦斯特袭击玛格丽特、并出声引来众人的女子极有可能同样是她。至于凯瑟琳,她确实去了另一侧的走廊上看画,听到响动后前往露台的说法也就顺理成章。
如此一来,凯瑟琳令人起疑的举止得以诠释,这一点让他稍稍有所释怀。可那个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她又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他不得不将此刻身在庄园的几名女性一一悉数,然而结果终是徒劳无获。当玛格丽特离开之后,留在主屋里的只有两名女佣——卡米尔和塞拉。且不论她们已为伊斯洛特庄园服务多年,从一大早收拾完房间后,她们两人就在餐厅为最后一顿午餐忙碌。他不能排除会有预想之外的人偷偷潜伏在屋内,但要逃过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以及瑞恩每晚的例行检查,并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伺机而动,这种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他仿佛再度陷入了一条死路,竭尽所能依旧找不到唯一的出口。
正在此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确信门外的人是瑞恩之后,他才上前打开紧锁的房门。
“埃维斯少爷,离原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您该去宣布伊斯洛特庄园的继承人了。”
“来的正好,瑞恩。”他却完全没有理会瑞恩的建议,“你最熟悉这间屋子。假如要找一个不会有人注意的藏身之处,最好的地方是在哪里?”
无需多加思索,瑞恩便摇头说,“这间屋子的结构并不复杂,即使能找到暂且藏身的地方,也很难避过每晚的巡查。更何况,巡视的路线是一贯延续下来的,规划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这些特殊的危险……”
他听出瑞恩的语气从起初的坚定渐渐变得有些迟疑。这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立刻追问道:“会不会存在什么疏漏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这几天里是有的……”
“这几天?”
“因为发生了那些事情,珍妮小姐和艾德蒙先生的房间就一直封锁着。这是唯一有机可趁之处。另外,这两个房间的钥匙和其他证物放在一起,没有每日清点……”
“瑞恩,立刻去检查一下钥匙。”他的表情愈发严肃起来。他知道瑞恩的想法不会有错。与此同时,这也给了他更进一步的提示。他略感焦急地等待着瑞恩的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在他心底已经浮现出明晰的轮廓。
瑞恩的回复正如他所料——珍妮所住的房间钥匙不知所踪。他微微闭上眼,所有纠缠在一起的困惑和疑团仿佛化作有形之物,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纾解开来。他恍然体会到文森特话里的含义——也许她用以交换的,并非是什么无价之物……
当他们去往珍妮的房间查看时,里面已然空无一人。微风从洞开的窗户中轻轻吹来,撩起白色的纱帘,在雕刻精美的木桌上地投下晃动的影子。桌子的一角摆放着一本陈旧的书册,下面压着一张小巧的信笺。
“这是……”瑞恩立刻注意到那本略微泛黄的书册,“这本名册,我从藏书室取来之后就放在您的书桌上,怎么会在这里?”
瑞恩的说法令他十分在意,但他还是率先取出信笺,阅读上面的文字。即使只是一句简短的话语,他仍旧一眼认出了那行娟秀的字——那是珍妮的笔迹。
——“我在教堂等你。”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他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语,却分不清自己到底怀揣着怎样的心情。他曾无比期盼珍妮的死只是一个谎言,可当这个愿望以这种方式实现了,他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任凭时间在眼前一点一滴地流逝。他不由地想要放弃,从纷乱的是非中彻底逃离——只要他选择放弃,就不再有人驱使他历经苦痛、去往那近在咫尺的彼岸。可他的心中始终残存着一份莫名的执念。他不知道这份念想从何而来,可一旦当他失去前进勇气,这份意志就会沉默地支撑起他,越过任何阻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整理好复杂的心情,准备前往最后的目的地。
“瑞恩,一会就由你来代替我宣布庄园的继承人。”
“埃维斯少爷……”瑞恩迟疑了一下;这个决定并不合适,但他很快理解了埃维斯的苦衷,“那么您确定人选是……?”
“文森特。”他不假思索地说道。
在动身前往教堂前,埃维斯又回到书房做了些准备。他微微倚在窗边,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手中的名册上。他隐约觉得珍妮和凯瑟琳之间也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就因为珍妮的刻意隐藏,直到此刻,他才有机会亲手翻开这本名册。
他没有想到,在查尔斯的葬礼上,他会见到那位宛若在梦境中相遇的湖边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质朴的长裙,黑色的薄纱隐约遮住她小巧的面庞,却仍让埃维斯一眼就认出了她。从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定格在她的身上。
稀疏的人流在她身边来来往往,他渐渐发现,除了他以外,仿佛再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而她也以沉默做出回应,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边缘,手中握着一支初开的白玫瑰。
她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走到查尔斯身边,诉说着告别与祈祷的话语;她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悲痛地离去,脸上带着惋惜的泪水。他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最后一个走上前去,在查尔斯的胸前放上那朵洁白的玫瑰花。
她的动作是那样地温柔,却也带着同样的坚定。她的目光中流淌的不是悲伤,而是赞赏与认可。她将要诀别的,仿佛不仅仅是她挚爱的亲友,也是一名为信仰献祭生命的勇士。她久久凝视着查尔斯,想把这幅模样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当她回想起那些令人怀念的往事时,也许还能记起他俊朗的容貌和低沉的嗓音。有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她微微动了动双唇,然而犹豫良久,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站到她面前。可他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生硬地说出一句笨拙的话:“你和查尔斯认识很久了?……”
她抬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深邃而美丽。“是的,很久了。无论在哪方面,他都做得十分出色。”
他的内心不禁感到几分欣慰。他很少听到有人对查尔斯做出这样诚恳的评价。“谢谢你对查尔斯的肯定。”他真诚地回答说。
他感到她的目光倏然汇聚在他身上,又渐渐消散开来。微风拂起她轻薄的面纱,也悄然带走了她轻声的呢喃。她微微点头告辞,沿着幽静的小道转身离去。
可他不愿就此放弃。难以见到她的伤感仿佛超越了告别查尔斯的痛惜之情。他鼓起勇气面对她的背影问:“我能去哪里找你吗?”
他希望他的话语能多挽留她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一秒。如果可以,他想要更多地了解她——了解她的名字、她的过往,了解她所要去往的地方。如果她愿意,他想陪伴她度过乏味的旅途,带她领略记忆中最美的风景。可他无法将这念想转述为锐利的言语。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妄图在那无形的屏障中寻找间隙。
她终于有所动容。远去的身影短暂迟疑了一下,在他的期待中停顿脚步:“我还会再来。不过那时候,你要给我一个答案……”
“卡特琳娜?克莱茵……”他念出记载在名册上的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当他读到这个名字时,沉睡的记忆一瞬间苏醒过来,将那一天的情景重现于眼前。他惊讶于自己竟然直到现在才回忆起来,同时又庆幸现在想起尚且为时未晚。
他飞快地走过树林——他已经很久没有靠近这个地方了。那片阴暗的密林无时不刻弥漫着厚重的压抑感,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现在,那道光亮是如此强烈,从树林的另一端穿越而来,将一切阻碍驱散殆尽。他沿着为他开辟的道路疾步前进。道路尽头,那座记忆中历经风霜的老教堂庄严地矗立在开阔的草地上。
他走到虚掩的大门前,迎着缝隙中散发出的一股朽木的气息,用力推开门。刺眼的光线顷刻间射入昏暗的大堂,惊动了伫立在神像前的女子。
“你终于来了,埃维斯。”她背对着埃维斯说。轻柔的声音打破沉寂,回荡在凝滞的空间里。
“想不到会是你,珍妮。”他远远地喊出她的名字。他看不见珍妮的表情,却还是隐约感到,她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意。
“我可是等了很久啊。我还以为你不愿来见我了。”
珍妮缓缓转过身。如他所料,她正微笑着看向他,眼里没有丝毫恶意。他谨慎地上前几步,环视四周,空旷的厅堂里俨然别无他人。
“凯瑟琳……她在哪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她现在的名字。
“你倒是很关心她呢。她只是去藏书室找些古籍……”
“她是来找你的。”他笃定地打断珍妮,“你对她做了什么?”
埃维斯的反应让珍妮有些意外。她抬头看着埃维斯的眼睛,苦笑着说,“不必担心,我什么都做不了。你怎么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你出事的那天下午,我在湖边遇见过凯瑟琳——如果我猜的没错,从一开始,她就清楚你的骗局。后来瑞恩去藏书室的时候,引起他注意的人本应是你,可凯瑟琳却为你作了掩饰。今天早上,瑞恩看见凯瑟琳时,她正走在前往教堂的路上。你分明有大部分时间都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每回你身在教堂时,凯瑟琳也恰巧会前往教堂。”
“可你似乎认定,她并不是来帮助我的?”
他的视线微微移向别处,脑中回忆起凯瑟琳告别查尔斯的那一幕。
“她与查尔斯相识已久。可是珍妮,”他转而审视着面前纤弱的女子,恍然觉得如此陌生,“查尔斯的死,与你不无关系……她来见你,恐怕也是为了查尔斯……”
“你果然没有放弃……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凭你对查尔斯的感情,应该不会执着于此了。”珍妮的语气依旧十分柔和,然而脸上已经渐渐失去了笑容。
这番话也令埃维斯的内心一点点变得沉重。“究竟是为什么?!”他终于问出了困扰于心中的疑惑。
面对着埃维斯炙热的目光,珍妮没有丝毫逃避。她知道埃维斯终将站到她面前、厉声发出质问——或者说,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埃维斯,你会坚守你的信仰吗?你真的相信神明的存在吗?……”并不想要埃维斯回答,珍妮只是单纯地问出这个问题。
她缓步走到高大的神像下,闭上双眼,十指交握在胸前,口中流淌出诗一般的言语:
“那些本应称为魔鬼的东西,却有着人类的形态。
它们嘴角噙着笑意,口中发出恐惧的叫喊。
它们声嘶力竭,吟唱出赞美的诗篇。
用信仰的绸带蒙上双眼,以无畏的勇气行走于黑暗。
彼此紧握着双手,在失去方向的道路上执步向前。
那发着光的温柔的热,只来自于十指交错间跳跃的火焰。
请让这光景永恒不变,请让这时间持续不断。
站到我们身边吧。为什么不呢?
那耀眼的光能驱散黑夜,那赤炎的热能融化桎梏的心。”
在最后一句话的末尾,埃维斯听到了一声短短的叹息。他无法明白这些话的含义,但从珍妮微颤的声音里,他听出了难言的哀伤与恐惧。
他等待着珍妮继续说下去。
“如果神真的存在,我们一定是被他抛弃的孩子。”她的眼里压抑着鲜有的愤怒,“你不会了解我们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灾祸和病痛,你不会愿意想象那充满视野的残忍与绝望。痛苦不断吞噬着人类的本性、使其暴露出最原始的面貌,那些值得歌颂的高贵之物在现实的炼狱中一文不值。没有人会接纳我们,没有人会施与同情。无法逃离的人们唯有饱受煎熬,苦苦等待死亡的来临。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直到他给予了所有幸存者最后的救济。”
他一言不发地聆听珍妮的倾诉。他知道珍妮指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是,那场年幼时的灾难在珍妮心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伤痛。
无论怎样的言语都无法抚慰这份痛楚。他安静地站立在原地,任由珍妮凭她的意愿吐露出一切。
“他给予我们容身之所,让我们从死亡边缘回到原本的归宿。他赋予我们更为坚定的信仰,让我们不再因前路漫漫而失望、迷惘。我曾以为一切都将彻底成为过去。我幻想着像你一样,不再为任何琐事困扰,随心所欲地度过平静的生活。然而有一天,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来到我们面前。他问我的父母,是否不再想经历曾经的那场灾难?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人愿意经受同样的苦痛。他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名字——他告诉他们,这个名字的主人拥有魔鬼赋予的力量,这份罪恶的天赋会带给我们更沉重的灾祸。他的话听上去无比荒谬,但于我们而言却如同神谕。
“他请求我的父母代替他抹消这不洁的生命。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正是他们挚爱的亲友——查尔斯?温切斯特。
“起初他们不愿相信。哪怕是真正的圣者,也总会有疏忽的时候——他们这样想着,于是想方设法证明查尔斯与此事无关。可惜事实不容辩解。这一点,你和我一样清楚。”珍妮直视着埃维斯,目光眨眼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想必查尔斯亲口告诉过你他所隐藏的秘密。所以对于我的死而复生,你看上去也不那么惊讶呢。”
对于珍妮的控诉,他无从辩驳。但这份说辞本身却不能将他轻易说服。“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能告诉我他的来历吗?他凭什么断定查尔斯的力量来源于魔鬼?那他又如何评价你所具有的能力?”
“查尔斯和我确实是不同的。我只是单纯地借助于外物。”
珍妮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疑问。对于前两者,他不知道珍妮是不知情,还是故意闭口不提。
“他们相信了他的话?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想起当年珍妮的父母突然病逝的消息,这势必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
“他们印证了查尔斯洞悉一切的可怕。所有的圈套都被查尔斯轻巧地避开。可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感到不安与惶恐。不能掌控的威胁在他们心中落下巨大的阴影。这片挥之不去的黑影不断膨胀,直至勾起记忆深处最惨痛的光景。”珍妮不禁紧握双手,回忆伴随着她的述说在脑海中又一次清晰,“他们逐渐变得遥远而陌生,最终因这份执念迷失本性……他们不惜一切去谋害查尔斯,结果,只是白白妄送性命……
“我知道这不全是查尔斯的错——但我还能去苛责谁呢?我曾期盼的平静的生活终究只是痴心妄想,等待我的,不过是孤独、无念的漫漫长路。还有什么能再让我期待、再赋予我生存的意义?我只有站到查尔斯面前,让他承担我的怨恨,用他的生命结束我晦暗的过去。”
他第一次见到珍妮如此冰冷的表情。他不愿想象,一直以来所见的那副温和的面具下,隐藏着怎样的绝望与哀伤。他同情珍妮、敬佩珍妮的坚强——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难以承受这般残酷的现实。可他也同样清楚,这一切,都无法成为她所犯下的罪行的借口。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质问下去。在今天之前,他仿佛被隔离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只能透过坚固的窗户,窥视着行人模糊的面貌,而永远听不见他们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想要看清窗外广阔绚丽的风景,想要听清人们生动美妙的话语。他必须从这闭锁的房间中逃离。他坦然直面珍妮凛冽的视线——在推开教堂大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可惜查尔斯的牺牲还无法结束一切。你如今再次回来,是为了我吗?”他冷静地问,言语中没有半分动摇,“因为我会继承查尔斯那招引灾祸的、罪恶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不能确信这是否真的会通过血缘传承。他的本意只为阻止灾祸的发生,决不会牵连无辜之人。这些年间,我时常打探你的消息、派人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实在伪装的很好呢,埃维斯——以至于我不得不利用这次机会,用最直接的方式亲自印证。
“我不想让事情太过复杂,但倘若你真的毫不知情,我也不希望透露更多,引起你的怀疑。我尝试着以‘死亡’的方式向你宣告我真正的目的——只要你拥有与查尔斯相同的能力,你就能察觉出源自于我的异常之处。那天下午,我一直在教堂等你。可你始终没有前来赴约。埃维斯,你知道那时候的我带着怎样的心情吗?我即期望着你是真的置身事外,又担心你只是故意掩藏,没有勇气站到我面前……
“我只好冒险回到屋内,暗中观察你的行动。想不到韦斯特的计划恰巧替我制造了契机。第二天晚上,我无意中发现韦斯特与艾德蒙的密会,之后,我就开始更多地关注起韦斯特。可你始终没有说出你本应看到的真相——我几乎要相信,你与查尔斯是不同的,你无法看见不存在你眼中的事物。
“然而,你只是无法掠夺我的视野,对吗?”珍妮说着,向埃维斯一步步走近。鞋跟敲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一道道落在地上。伴随着起伏的步伐,她脸上的表情也忽明忽暗,“对于凯瑟琳——对于她,你透过瑞恩的眼睛,看的分毫不差。”
他不禁后退了半步。他意识到刚才根本不该说出瑞恩与凯瑟琳在藏书室单独会面时的情景。
“你真的很在意她呢——甚至借助瑞恩的视野无时不刻地关注着她。”看到埃维斯的反应,珍妮停下脚步,抬头露出冷漠的笑容,“第一次见到凯瑟琳时,你早已通过瑞恩的视野观察过她,所以才显得不那么惊讶吧。不过真正令我确信的是你刚才的话。你提起瑞恩在藏书室里发现的动静——连瑞恩自己都认为那是凯瑟琳,又怎么会刻意向你提及?——除非这是你亲眼所见。”
珍妮不知道的是,就连今天早上见到凯瑟琳前往教堂的事情,瑞恩也未曾告知过他……可即使如此也已于事无补。他后悔此前的多言——明知道任何一个微妙的纰漏,都将改变最终的结局。
“好了,埃维斯,既然事情都已经清楚了,就赶紧结束这一切吧。来这里之前,你不会毫无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