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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通往彼方之路(5) 事情的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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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的时候,玛格丽特就预备启程了。他不仅安排了最有经验的车夫,还亲自把玛格丽特送到庄园门口。
“很抱歉让您留下了不愉快的记忆……”他最后一次向玛格丽特表示歉意。
一如既往地,玛格丽特没有正面回应他。临上马车前,她稍稍迟疑了一下,终究留下了道别式的话语:“但愿你能作出最好的决定。另外,替我向凯瑟琳道谢。”
他微笑着目送玛格丽特离开。回想起这两天的相处,他渐渐意识到,或许玛格丽特才是那个最能够信任的人:谨慎偏执又爱憎分明,明白在恰当的时机知难而退,更不会为了某些事而不择手段;尽管时常摆出一副难以相处的气质,也许出乎意料地重情重义……
他看了下时间,离宣布继承者的时刻还有最后三个小时。事件的真相尚未完全浮出水面,但直至此刻他都未曾感到半分紧张慌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越来越地对自己的平静感到万分懊恼——明明因为牵连到珍妮而感到悲伤愤怒,明明下定决心要解开埋藏多年的秘密,但现在期限将至,他依然察觉不到那些往事的半点头绪……并不是想要放弃或者置身事外,而是他感受不到真正的威胁,他只是因为处在安全的境地而不由自主地懈怠!
回到宅邸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文森特一人。见他走进来,文森特率先打了声招呼:“玛格丽特已经回去了?”
“嗯。其他人呢?”
“在楼上整理行李。如果下午能顺利完成调查,应该都打算今晚回去吧。”
他点点头,但内心却不认为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他看到文森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外套,不由地仔细观察起来。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文森特在他明目张胆的视线下感到一阵紧张。
“我想大概是有的。”他的目光从文森特的领结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像制衣的裁缝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精巧地细节。当观察到文森特左手的衣袖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而伸手抬起文森特的手腕进一步端详。
“啊,什么时候掉的……”文森特也立刻注意到了。袖口处原本装饰的一枚小巧的袖扣上,镶嵌的宝石已经整个脱落了,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基座,不过由于色泽较暗,并不那么显眼。文森特又举起右手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再发现异样。“可你怎么会知道?”文森特很快把疑惑从袖扣转到了埃维斯身上。
他沉默地看着文森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宝石放在文森特眼前。眼见文森特微微皱起眉,他才无奈地说道:“我还知道这就是你掉的东西。”
这么一说,文森特也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意图:“所以你是在哪里捡到的?艾德蒙房里,还是水池边?”
“玛格丽特亲手交给我的,说是袭击她的人留下的。”
“这么说……这回我是无论如何都洗清不了嫌疑了?”
看着文森特担心的样子,埃维斯却忽然微笑起来:“恰恰相反,因为玛格丽特还说了另外一件事……我只是需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人打算把所有罪名都嫁祸给你。”
趁着文森特还未回过神来,他几步迈出客厅,朝楼上走去。无论结果如何,那些已经出现答案的问题,是时候一一解决了。
上楼的时候,他再次看了一下怀表,距离安排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站住!——”喝制声随着一阵响动从楼上传来,一瞬间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立刻走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到韦斯特和肖恩一前一后站在走廊上。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有人想袭击我们……”韦斯特看了走道尽头一眼,窗户完全敞开着,随着风的吹拂微微晃动。“可惜被她跑了。看来确实有人图谋不轨啊。”
“她……”他皱了皱眉,走到韦斯特身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韦斯特正站在房间门口,从门外望进去,可以看见地上散落着一些小块的碎片。
“没事,好在肖恩发现得及时。”
“我们原本在韦斯特的房间里商量回去的事情,想不到有人会突然用花瓶砸向我们。”肖恩补充说。
“你们看见袭击者了?”
韦斯特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她是站在门口出手的,我们躲开后追上去,就看到她跳出窗户的背影。虽然没看清脸,不过根据体型和衣着,应该是个女人,而且看上去很有可能是……”
“凯瑟琳?”埃维斯看着韦斯特的表情猜测道。他随即走到敞开的窗口向下望去,正下方的灌木确实有压坏的痕迹。
韦斯特没有否认。“不过这件事情还让警探来详细调查吧。”
埃维斯认同道:“没事就好。我们先下楼吧,再过一会就该宣布庄园的事情了。”
他示意两人一同前往客厅。走在楼梯口的时候,整点的钟声从客厅里悠悠传来。他看着两人下楼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时候了。时间催促着他迈出最后一步。脑海中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副完整的轮廓,即便还有一些缺失的细节,他也应当有所行动了。
“请等一下。以防万一,我还是想和两位确认一件事情——”他深吸了口气,面色平静地说道。等到两人都回过头来,他才接着问出那个问题:“玛格丽特走之前交给了我一件黑宝石饰品,据说是从袭击她的人身上拿到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意,谁佩戴过黑宝石制成的饰品?”
他看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思考了一会儿,韦斯特遗憾地摇头道:“我对这些小饰品不怎么在意。不过我和肖恩的衣服是没有黑色的宝石的,也许你可以观察一下其他人的衣服上是不是有这样的装饰。”
“抱歉埃维斯,我也没怎么在意。”
然而埃维斯没有说话。他忽然沉默了下来,静静梳理着脑中的思绪。
“那可真令人遗憾。”仿佛是长久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刻,原本骤然紧张的心情也一点点平复下来。日光从背后照射过来,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韦斯特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继续走下楼梯,“那我们……”
“可是韦斯特叔父,您是在提醒我这是文森特外套上遗落的东西吗?”不等韦斯特踏出下一个台阶,他果断地打断了韦斯特的话。
“我没有针对文森特,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疏忽。”
“您可能误会了,我在意的是,您为什么会认为这是衣服上的配饰呢?”
“这只是猜测罢了,毕竟这种颜色的宝石不会那么显眼……”说出最后两个词时,韦斯特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变得生硬起来。
“可的确是很显眼。”他平静地反问道,“说起黑宝石饰品,最引人瞩目的不正是凯瑟琳戴着的那条黑宝石项链吗?记得您第一眼见到它时,就曾称赞过它的精美。除此之外,就在刚才您还怀疑过凯瑟琳,为什么不把它们都联系在一起呢?”
韦斯特微微低下头。埃维斯的话语带着几分犀利,但他既然用这种方式试探,也就意味着他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依据。“你多心了,埃维斯,我只是没有多想。”
“倘若都像珍妮的事情一样毫无破绽,也许我到现在还找不出半点线索,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明朗了许多……韦斯特叔父,想听听我的推测吗?”
“当然。”韦斯特微笑地回应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从艾德蒙开始吧。”他顿了顿,缓缓步下一级台阶,“艾德蒙原本就有严重的心脏病,要以这种方式杀害他并不困难,所以重要的是,该怎么进到他的房间。
“门窗是塞拉离开前亲自锁好的,也就是说,能进入的途径只有两种——房间的正门、以及连通文森特房间的侧门。而正门的钥匙一共只有两把:艾德蒙一直放在大衣口袋中的一把,以及塞拉离开时锁门用的备用钥匙。无论是哪一把,都没有经过他人之手,要从正门进入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另一方面,艾德蒙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而文森特在九点半之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也就是说,不可能有其他人从文森特的房间经过而不被察觉。如果艾德蒙真的是被人谋害的,唯一的嫌疑人也只有文森特。”
“推测的不错,但你似乎另有见解?”
“啊,因为还存在一种最轻易的方式——让艾德蒙自己打开门。”
“呵,可是那天似乎没有一个人听到过敲门声?”韦斯特虽然轻巧地质疑着,内心却隐约有些不安。埃维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让韦斯特猜不出他到底有几分把握。
“那就是说,根本不需要敲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韦斯特无意识地抓住了楼梯的扶栏。“如果艾德蒙真是在塞拉离开后就入睡的话,床头柜上烛台的可不会积那么多蜡,再加上茶几边有两张椅子有挪动过的痕迹……
“您应该知道艾德蒙有一本备忘录吧?按理说,艾德蒙每日的最后一个事项应该是服药,但是那天塞拉却看到下面额外增加了一行。我猜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艾德蒙和某个人约好了密谈的时间,因此在塞拉走后没有马上服药,以避免药里的安眠成分影响交涉。之后那个人如约而至,如设想中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艾德蒙受到刺激引发旧病。看到艾德蒙痛苦地倒下时,那个人不仅拿走了药,还把传唤铃举到他够不到的位置,所以传唤铃的下面才会有一滴蜡迹。”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等待韦斯特的反应。
韦斯特没有回避埃维斯的目光,“到此为止都想象得合情合理,那么之后该怎么出去呢?要是照你这么说,艾德蒙可不会再替他锁门了。”
“耐心的等待就是最好的办法——你以前曾这样教过我。在艾德蒙的房间等上一个多小时,直到隔壁的房间里不再有任何灯光和动静。”考虑到韦斯特一定会这么追问,他有条不紊地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为了避免惊醒文森特,那人还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比如之前主动帮文森特送去了咖啡,并且在咖啡里加了合适剂量的安眠药剂。考虑到万一事情败露或被文森特察觉,他还特地在离开的时候交换了自己和文森特的咖啡杯,毕竟自己的杯子里被检查到药物成分还能自圆其说。文森特向来把房间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只要第二天一早大家去叫醒文森特,他就能顺手把钥匙还回到原位。设想得十分缜密,但有时候顾虑的越多,暴露的破绽反而越多。”
见韦斯特没有接话,埃维斯故意提醒道:“您不想知道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还是说,您已经知道了?”
“……”韦斯特的神情终于忍不住有了动摇。
“您大概已经知道了。文森特那天例外地要了咖啡,第二天杯子没有被及时收拾,清洗的佣人却说残留的是可可。”他说着,忽然又想到些什么,“说起来,那扇门也许本来不是坏的——因为门锁在艾德蒙房间的一侧,所以为了嫁祸给文森特,才刻意弄坏的?”
“埃维斯,你的这些猜想……是从哪里开始的?”韦斯特问出了问题的关键。即使能发现艾德蒙的房间有人来过,只要不留意这一连串的诡计,就无法与艾德蒙的死联系在一起。要是没有其他异常的迹象,埃维斯又怎么可能单单去注意一只杯子的问题?
“您还是太不了解文森特了,甚至没有留意过,文森特的房间从来不会上锁。”
成功总是完美的,而事情的败露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顺着这些痕迹往下摸索,往往能牵扯出黑暗中被绳索套进的挣扎的猛兽。
韦斯特一时间无言以对。他注视着埃维斯坚定果断的目光,回顾着埃维斯沉着冷静地说出那些推断,紧握着扶栏的手渐渐放松,内心竟然倏尔释然。“埃维斯,上一次见你明明还是个只会哭诉的孩子,想不到现在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
“我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时您安慰我的那些话。直接现在,我也想要相信您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不知道韦斯特是不是真的已经放弃了,但看到韦斯特轻松的神情和温和的话语,他想起了七年前韦斯特陪伴过他的短暂时光,心底也涌出几分惆怅。
他一度以为,韦斯特应该是家族里最优秀的男人。每回见面的时候,他总能听到韦斯特带来的意想不到的新奇故事。尽管那只是韦斯特或夸张或轻描淡写的见闻中的一小部分,但对他而言,那是不同于平淡生活的全新的世界,是能让他无数次怀抱着振奋的心情、萌生出勇气和希望的美好的幻想。他知道韦斯特不会理解这份奇妙的感情,就像他现在无法理解那个学识渊博、淡泊名利的韦斯特,究竟出于什么缘由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把它说完吧,埃维斯,让我看看你究竟明白了多少。”
“那么接下就是玛格丽特……”韦斯特的话让他回过神来,他一边思考着开口,“和艾德蒙比起来,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
“回想一下那天晚上,时间已经很晚了,原本不会有人在宅邸外走动,但是文森特和玛格丽特却一前一后地走出门,据说都是收到了一张卡片。随后我去找玛格丽特,离开的时候凯瑟琳刚要上楼,您和肖恩叔父则一直呆露台。至于佣人们没有动机,也能彼此佐证,就不再多提。”
韦斯特点头说,“除了玛格丽特,就只有你和文森特不在屋里,不是吗?”
他没有回应韦斯特的问题,接着说道:“然后便听到了玛格丽特的尖叫声。等我到水池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在那里了。从玛格丽特的描述来看,是有人把她打晕后又推入水中。瑞恩也找到了遗落在附近的木棍。要不是玛格丽特告诉我她执意要去水池边的原因,文森特想必是百口莫辩了。”他说着,取出玛格丽特留下的月光石项链。耀眼的宝石从银色的链子上坠下来,在韦斯特眼前微微晃动。
“玛格丽特说,这是很多年前她一怒之下丢到水池里的东西,但后来无论如何都没找到。那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失而复得?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将它私藏多年,然后在这一刻重新放回原处。那时候我还很小,文森特和我差不多年纪,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跳进水池里过于危险。那么我能想到的,只有当时恰好也在庄园里的韦斯特叔父或者肖恩叔父。”
“哈,看来不仅仅是文森特,我连玛格丽特都不够了解——她居然会亲口对你说出这件事。”韦斯特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久久没有移开。对于埃维斯的控诉,他仿佛更愿意沉浸在宝石的光芒和回忆里。他忍不住想描绘出拥有过那条项链的温柔、美丽的女子,但现在还不是倾诉的时候,他想等埃维斯把全部的事都说完。
“可是您和肖恩叔父一直都在露台,直到出事了才赶过去——这一点大家都深信不疑。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你们虽能彼此佐证,却没有第三个人再证明此事。”他说着转眼看向肖恩,“为了包庇韦斯特叔父,您也说谎了啊。”
在此之前,肖恩一直没有出声,只是侧过头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的风景——他刻意避开了埃维斯的目光,低垂的眼眸里流露出少见的不愉快的神情,“抱歉,埃维斯。我阻止不了他。”
“那又怎么肯定是我,而不是肖恩?”韦斯特问。
“有人看到肖恩叔父在您之后跑到水池。我想事情大概是这样:您先给两人留下卡片,之后从露台上直接出来,把项链和故意从文森特衣服上取得的饰品放进水池,然后便埋伏在一旁等待玛格丽特。不出所料,玛格丽特应邀来到水池边,趁着玛格丽特想方设法从水中取出项链,您借机从背后打晕她并推下水——这样既不容易被玛格丽特认出,也不会出于挣扎而溅起水花,从而为文森特摆脱嫌疑而留下说辞。但您大概没料到玛格丽特会发出尖叫,这让之后的事都过于局促,以至于听到尖叫声后,立即到露台察看的凯瑟琳恰巧见到肖恩落在后面、实际上就是一个人跑过去的背影。”
韦斯特点点头,声音里甚至带着些赞赏,“虽然只是些拙劣的小把戏,但你能这么快猜想到这个份上,着实令我意外。”
“可我还是不知道您从哪里看出文森特和凯瑟琳的关系异同寻常?”
“文森特在刻意回避。他过于忽视凯瑟琳了,甚至在其他人提起凯瑟琳的时候,他都不会主动搭话。”
或许源于阅历的差异,这对韦斯特而言溢于言表的事情,埃维斯就几乎不曾留意。他认同韦斯特的说法,又继续说道:“事实上,站在文森特的角度也有不合理的地方,毕竟对他而言,袭击玛格丽特过于冒险——且不说一定会被怀疑,他掌握不了其他人的情况,贸然出手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不少运气。可对您来说,只要说服肖恩叔父观察合适的时机,迫不得己也能及时收手。除了不能确保玛格丽特是否能知难而退,基本上万无一失。”
“玛格丽特一定会的——至少在这一点上她不会让我失望。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没什么改变。她是个敏感的、有自知之明的、理智的人。”韦斯特补充道,“正因为一开始就只打算让玛格丽特受一点惊吓,肖恩才会被我说服。”
“肖恩叔父,那时候您还不知道艾德蒙的事情吗?”
“我倒是希望早点知道,至少能拦住他作出这种疯狂的举动。”肖恩看上去很是自责。和韦斯特相识了那么久,他早该料到韦斯特必然会执著于此——甚至不惜伤害他人。他原本有机会预料到并且阻拦韦斯特,但他终究过于乐观,错失时机,以至于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了解我,那些困扰我已久的事情,不借此弄明白的话,我是无法放弃的。”韦斯特婉转地否定了肖恩的想法,“早上得知艾德蒙的事情与我有关时,肖恩已经痛斥了我一番。埃维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别再让这件事情牵连到肖恩。”
“这取决于您,韦斯特叔父。”他既不拒绝也不应允,“说起来,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
韦斯特回想了一下:“那时候,肖恩正劝我立刻坦白,而我没有同意,相反还想说服他替我保守秘密到一切结束之后,所以就起了争执……可能是凯瑟琳误会我要伤害肖恩,就用这种方式阻止来我们。”
“真的是凯瑟琳?那她为什么不喊人来,还要跳窗逃跑?”
“虽然没清她的脸,但会这样做的就只有是凯瑟琳。从文森特昨晚没有说出凯瑟琳约见他的卡片时,我就确信凯瑟琳出现的目的是帮助文森特得到庄园。但她的举动始终令我捉摸不透——她分明已经发现我的所作所为,还不止一次地妨碍我,但又选择保持沉默,对她知悉的事实只字不提。如果她想洗脱文森特的嫌疑,就应该直接揭发我;如果想借我之手排除其他的对手,就不会干涉我……”
埃维斯沉思了片刻,问道:“凯瑟琳是怎么发现的?”
“我记得你说,凯瑟琳见到了肖恩跑向水池的身影……她其实看到的更多——那声意料之外的尖叫并不是玛格丽特发出的,而是她。西走廊尽头的窗户距离水池不远,再加上昨晚月色很亮,她一定认得出我;我望向声音源头的时候,还来不及看清她的脸就被她躲开了。”
听到这点,埃维斯忽然明白玛格丽特在临走前为什么会刻意提起向凯瑟琳道谢——玛格丽特也清楚呼救的是凯瑟琳,只是她以为凯瑟琳并没有看清袭击者的真实面目。
“我好像觉得,她反倒更不想让我认出她。也许是为了不暴露她真正的目的?可根据她迄今为止的行动,似乎很难联想出对文森特有什么好处……”韦斯特一边思考着继续说道。
除了替文森特做过一次伪证——他默默想道。
“不过凯瑟琳为了文森特出现在这里,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韦斯特叔父,您不惜选择这样卑鄙得方式争取伊斯洛特庄园,究竟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