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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通往彼方之路(3) 即使追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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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瑞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显出一丝担忧。
他微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斜倚在雕刻精美的白色护栏上。从二楼的露台向下望去,呈对称状展开的花园一览无余。修饰平整的草地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后山和树林,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深绿的光泽。
“艾德蒙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而主屋的正门通常在十一点上锁——显然,能杀害艾德蒙的只有身在屋里的九个人。”
“是的。”瑞恩一边清点一边确认道,“其余的五位客人、住在一楼的女仆卡米尔和塞拉,再算上您和我一共是九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您特意邀请几位客人远道而来,不就是确信——”
“我能确信的只有我父亲的死。”他沉声说。“尽管珍妮的事件如出一辙,但从昨天开始,一切都变得复杂了……与之前不同,艾德蒙的死显然不是完美的。时间越是紧迫,就越容易让人混乱,正因如此,我更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他说着低下头,再次回忆起笔记上的内容,“珍妮被害以后,其他人自然有所防备。那天晚上除了收拾客厅的卡米尔和塞拉,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十一点半前陆续回房了。”
“您的意思是,这次事件,余下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这个结论令瑞恩不禁皱了皱眉,“恕我直言,埃维斯少爷,明天的这个时候您就必须宣布伊斯洛特庄园的继承人了。即便有再多的可能性,到时候也只能交给警探一一查证。您不愿被先入为主的思维所蒙蔽,这没有错,但鉴于时间上的局限,有些事情也许不必过于谨慎,包括那些无足轻重的意外……”
他想了想,反问说:“你是想说凯瑟琳?”
“您知道,无论发生怎样的情况,只有她完全得不到任何好处。”
“但如果得到好处的人愿意与她分享呢?”他故作平淡地问。心底却被这亲口说出的假设挑起强烈的争执。
瑞恩一时无言以对。他又想起凯瑟琳的邀请函——这绝不是能轻易安排的。不知道缘由,同样也无从反驳。但他看得出来,对于凯瑟琳的怀疑,没有人比埃维斯自己更觉得困扰。
“那么您掌握了多少线索?即使算不上决定性的证据。”瑞恩善解人意地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很难说。”他摇了摇头。露台下,塞拉正从后门走进会客厅。
从笔记上来看,艾德蒙十点五十分就回房了。十一点零五分,塞拉按时把送药送到房间。据她说艾德蒙有服药后入睡的习惯,一直是由她负责为房门上锁。不出意外的话,塞拉就是最后见到艾德蒙的人了。这之后如果有人要进到艾德蒙的房间,除了使用他大衣口袋里的钥匙,就只有去取备用钥匙或走房间内的槅门。
“——至于敲门叫醒艾德蒙来开门,不会所有人都毫无知觉吧?”他概括地向瑞恩解释了一遍,补充道,“说起来,你认为塞拉是个可靠的人吗?有些问题我想当面确认一次。”
“我想是的。”瑞恩严肃地回答说,“塞拉是五年前到庄园工作的,除了早年服务于艾德蒙,她与其他的任何一位客人都素未蒙面。艾德蒙先生似乎也待她优厚,在塞拉辞别时还亲笔写过推荐信。您要是信任我的判断,我敢保证塞拉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那是当然。这几年来,你从未令我失望。”他满意地微笑道。除此之外,如果瑞恩还能继承前任管家的睿智,那他现在就不必在这些事上感到困扰了。但他明白,这需要的是时间和经验的积淀——瑞恩还很年轻,就像他自己一样。
不多时,塞拉已经走上楼梯,见埃维斯和瑞恩都站在露台上,便上前礼貌地做了问候:“早安,埃维斯少爷;早安,瑞恩先生。”
“早安,塞拉。”他看着塞拉,微笑着上前两步,“打扰你工作了,有一些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我很乐意,埃维斯少爷。”塞拉当即轻快地答应下来,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我为艾德蒙先生的去世感到难过,请务必让罪有应得的人受到惩罚。”她义正言辞地挺直身子,注视着埃维斯的目光坦诚而凌厉。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请别介意我这么说——您从不愿意墨守成规,也很少面对您该担负的责任,很多人认为您不善经营家业,但在我看来,您实际上具备了他们大多数人缺失的品质——我相信您是一位正直善良的人。”年过三十的塞拉声音圆润,笑容明亮温和,“我很高兴能帮得上您。”
一时间他有些错愕。这种感觉像波纹一般细腻,却格外敏感地触碰着他的神经。他从不知道,即使展露不出过人的天赋,成就不了耀眼的功绩,他甚至缺乏一家之主的自觉、一味地放纵自己逃避家族的重责——但即使如此,还是会有人默许他的品性、期待他逐步成长的能力。
和塞拉交谈的过程十分顺利。塞拉是个聪慧的女人,记忆力很好,在某些方面恰能观察入微,同时她也是个对工作严苛负责的人,为此她还一直对昨天早上忘记收拾文森特房间里的杯子而感到耿耿于怀。
“这么看来,塞拉完成工作之前,备用钥匙一直在她身上。十二点整她把钥匙交还后,我就把储藏室上锁了。那么就剩下另一种可能性了……”瑞恩总结说。
他没有接话,转身面向花园,俯到栏杆上沉思了一会。“文森特在哪?关于他,倒有件特别的事情得好好谈谈。”
文森特躺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早上十点,北坡的阳光并不强烈,青草茂盛却不失柔软,向远处的山坡蔓延出去,一望无际。他肆意地陷在碧绿的嫩草中,闭上眼舒展四肢,感受着夏季早晨清爽的风,以及空气中淡淡的风信子清香。
只不过这样的悠闲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当文森特感到睡意朦胧时,阳光洒在皮肤表面的温度骤然消散了,一片阴凉笼罩在脸上,催促他情不自禁地睁开眼。
“早上……好。”一晃眼就见到埃维斯的脸出现在正上方。文森特尴尬地笑了笑,顿时坐起身,摆摆手抚顺衣角的折痕。
“啊,早上好。似乎打扰到你午睡了?”全然不顾对方的表情,埃维斯照例抓住机会嘲讽了一句。
“行了埃维斯,我只是无所事事罢了。”文森特抑郁地瞥了他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草坡上,“与其呆在那间死气沉沉的屋子里,还不如出来到处走走。”
文森特的话不可置否。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发生了这种事,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随着事件的陆续发生,屋子里的人早已心生芥蒂,沉默造就的压抑气氛无处不在,交谈渐少,就连偶尔的眼神交汇也变得局促生硬。他回想起早餐时众人难以掩饰的不安情绪,玛格丽特甚至没有出席——整个清晨,他只是隔着回廊望见过她匆匆而去的背影。
“对了,我听塞拉说你总是不锁房门,这种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好。”眉头渐渐紧锁,他低声提醒文森特。
“要是真会发生点什么,锁不锁门可没什么区别。倒是你,还是理不出头绪吗?那些笔记也帮不上忙?”
他没有正面回答,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随即学着文森特仰面躺到微热的草地上。
瑞恩说的没错,塞拉是个能干的女人,哪怕是一些细节也颇为用心。那天晚上,她照例九点半的时候上楼准备房间。塞拉负责的是右边楼梯上的四间卧室,沿着走廊进去,依次住着肖恩、文森特、艾德蒙和韦斯特。文森特是当晚第一个上楼的,在楼梯前撞见塞拉时,还特地交代她把饮料换成热咖啡——在韦斯特的建议下,他们都要求塞拉把点心直接送到房里。但事实上,塞拉刚回到客厅,韦斯特就取走了自己的杯子,还代劳将文森特的那份一并送过去——他恰巧要向文森特确认一下明天的约定,后者又叮嘱过不愿多次被人打扰。第二次上楼是十一点过后,塞拉为艾德蒙送药并锁好门窗,这之后便一直待在客厅,直到肖恩和他自己最后离开,才收拾干净结束工作。
至于第二天早上发生的事,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说完这一切,塞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她没有结束的意思,站在那里努力思索了一番后,又犹豫地提起另外一件事。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艾德蒙的时候,无意中瞥见的一本备忘录。当时,那本黑色封皮的小本子就摊开摆在床头,每一件完成的事项都用黑线划过,除了最后两行——末尾一行无疑记着例行服药的事项,而倒数第二行,只有一个大写的字母V。
他没有见到那本备忘录,即使真的存在,大概也已经被调查取证了。一个大写的字母究竟有多少种含义?暗藏的真相,或者根本无关紧要?
抛开那些扰人的思绪,他放远目光,静静注视前方的景致。天空广阔而遥远,没有一丝云,没有景物,没有多余的装点,仅仅盛着满目令人神往的纯净的蔚蓝。是不容玷染的高傲,还是包揽万象的温柔?他并不在意,只是单纯地渴望拥有,让那份宁静充满心灵。那是如此简单、又如此美妙的色彩。无论哪一种都令他迷醉,令他幻想着一次次伸出手,去接近、触碰。
即使追寻的彼端只是一片虚无。
“——说起来,你特意来找我就为了说声早安?”
文森特古怪的语调令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他随即坐起身,一丝隐约的笑意浮上嘴角,“不止如此,我是要提醒你一些事情。”
“提醒?”
“没错,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艾德蒙被害的那个晚上。”伴随着文森特困惑的声音,他进一步暗示道,“除了笔记上交代的那些,你真的没漏掉什么吗?”
“应该不会。那天我很早就上楼了,原本打算熬夜处理信件,可惜不到一点就困得不行……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凯瑟琳小姐作证你从没离开过房间。”他直截了当地回答。看着文森特无比震惊的表情,他顺势补充说,“笔记上写道,她自称上楼后就在你的房间呆到凌晨一点。这一点也向其他人求证过,只是每个人都表示难以置信。所以我想你刻意隐瞒是考虑到她的名誉吧,文森特?”
他饶有兴趣地等着文森特的表现,只不过出乎意料地,后者没有半点反驳。沉默了片刻,文森特侧过头正视他,神情却比往常更为平静,“也许吧……如果她真这么说了,事实就是那样。”
这句敷衍却不可置否的说辞令他颇为在意。显然,文森特对凯瑟琳的证词毫不知情。且不论凯瑟琳为何要故作伪证,从文森特的反应来看,他此时的认同倒更像是一味地遵循。面对一反常态的文森特,他没有质问下去,只是语气中肯地稍作试探,“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到达庄园的那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文森特迟疑地开口,顿了顿,才继续说,“这件事我没办法多做解释。抱歉。”
“那么另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他不再细究,借机转变话题,“那天早上我问你的事情,你早就知道我在拿凯瑟琳做借口?所以是故意糊弄我?”
文森特怔了怔,好一会才意识到埃维斯指的是有关他父亲的那些话。“噢,我只是不想揭穿你。凭这点拙劣的小把戏可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除此之外我说的都是事实——当时确实有查尔斯和一个女人谈话的声音。”说到这里,抬眼瞥见埃维斯的表情略有好转,文森特当即作出保证,“至于你捏造的那些谎话,我绝不会跟她透露半个字。”
还不等他作出回应,一个粗犷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嘿,你们又在议论哪位小姐?”
凭着这副嗓音和不正经的语调,他一下就确定了声音的主人。“肖恩叔父,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仿佛深谙对方的秉性,他面色从容地转过身去,丝毫不为方才的谈话忧心。
“哈哈,我以为这是年轻人都喜欢的话题呢。”
不出所料,肖恩对他们的谈话一无所知,这随性的开场白完全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相比起经营家族财产,肖恩显然更热衷游历和冒险,这一点恰好与韦斯特趣味相投。然而不一样的是,肖恩带着更多的玩乐心态。时常出没于各种聚会场所的他,除了正式场面,总是毫不掩饰那散漫随意的本性。
“我以为你向来不喜欢这种僻静的地方。”文森特冷冷地回了一句。肖恩的性格他早已习以为常,尽管没有符合年龄的沉稳庄重,却也不那么令人讨厌。
“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啊,文森特。小时候的你可要有趣多了。”肖恩失望地从背后摊出手,斜眼打量文森特,“所以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说着递出揣在手里的信函,分别交到两人手里。
“这是?”
他接过信看了一眼,是珍妮家里寄来的回信。
“邮差说今天只过来一次,需要回信的话就抓紧时间,他会在门口等半个小时。”交代完正事,肖恩又解释说,“噢,我知道这是瑞恩的工作,不过据说他去了藏书室,这点小事就让我暂为代劳吧。”
藏书室指的是小教堂东南角的一座塔楼。从主屋步行至教堂,几乎要穿越半个庄园——而另一方面,肖恩大部分时候着实无所事事。
他点头表示感谢,接着快速浏览了一遍正文。信是珍妮的丈夫亲笔所书,字句诚恳、言辞悲切——除了始终未正面提及关于处理此事的意愿。还未看到末尾,他就照原有的折痕把信叠好,想象着珍妮这些年来的未知境遇,心底又是一片悲戚。
“都不需要回信?”鉴于文森特直接把信塞进衣袋,肖恩只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我想没这个必要。”他收敛起不好的情绪,想了想,又推荐说,“前面那颗紫衫树旁有休息的地方,我们可以……”
“你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或者找找我小时候刻在树上的名字。”肖恩笑着说,全然不顾文森特锐利的目光,“至于我还是再四处逛逛,说不定有幸能遇见那位神秘的小姐——说起来,那位小姐似乎更喜欢独处啊,我以为她这个年龄应该和你们走得近些……”
注视着肖恩逐渐远去的背影,文森特忍不住抱怨,“我说他怎么会平白无故这么好心。不过发生了这些事,他倒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
他没有理会文森特的不满。正如肖恩所说,这几天来凯瑟琳总是独自一人。即使她本人并不介意,作为聚会的邀请者,他理应照顾好自己的客人。只不过,回想起前天傍晚湖边的情景,他又犹豫了——或许过多的关心只会给她徒添困扰。她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与安排,仿佛熟知每一条道路通往何方,为此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陪伴。他下意识地猜想凯瑟琳会去的地方——穿过树林再往北走,不多久便会遇上庄园外围的河道;树林西面是一大片荒废的耕地,东边的小道则笔直通向旧教堂。
庄园里的教堂始建于三百年前,经历过一次意外灾害,后由温切斯特家族着手修复。这是一座面积适中的尖顶建筑,构造简单、装饰朴素,然而造工上又不失精致巧妙,新旧交接之处无不彰显出历史的韵味。教堂的西大门两侧分别立有一对钟楼,站在门外就可以隐约看到中厅墙面的浮雕和鲜艳的彩色玻璃窗。
瑞恩沿着外墙直接绕到塔楼前的侧门。推门而入,阳光穿过塔顶的窗户直泻而下,随着脚步轻移,扬起的微尘在光芒中幽静地舞动。周围是嵌入墙壁的深木色圆形书架,层与层之间衔接紧密,一直矗立到塔的顶端。他顺着石阶逐级而下,走到塔楼中央,仰头面对一排排陈列有序的暗色封皮藏本,更能感受到一股威严而庄重的气息。
此刻瑞恩所处的位置是地下半层,也是专用于存储庄园档案的一层。作为伊斯洛特庄园的管家,每隔三个月,他会把有关庄园的资料和记事集中整理到书架上,同时带佣人仔细清扫。档案的排置井然有序,尤其是几十年前改为按年编序后,要找到特定时间的文件并不困难。几分钟后,他就站在对应的书架前,熟练地抽出装订好的集册一页页查阅。
查尔斯?温切斯特的葬礼于七年前的三月举办。单这一个月的记录就占了该年的五分之一,但依然保存完好——包括那份长达五页的名册。瑞恩小心地将其单独抽出。手中的每一页纸都干净平整,只有边缘处微微泛黄。
由于名字是按地位顺次排列的。瑞恩不得不从头开始阅读,从而筛选出埃维斯想要的名字。正当他翻往第二页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上方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声音很细很轻,倘若在平时,不经意间就会湮没在聒噪的风声里。可现在他听得很清晰。在如此幽暗寂静的空间里,这好像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唤起了他内心的警觉。
“有谁在那里吗?”瑞恩抬起头高声问。他听见的声音几不可闻,因而判断不出明确的来源。几秒的沉寂之后,依旧没有回答。“有人吗?”他又重复了一次,一边放下手头的工作朝楼梯上走去。
塔楼里光线很暗。阳光从特定的角度倾泻而下,大部分区域都隐藏在缺乏光照的死角里。瑞恩缓缓向楼上靠近,目光巡视在大致的方位,每一步都保持警惕。走到第二层的时候,原本模糊的景物已经十分明朗了,四周的陈列架一览无余,却仍然不见半个人影。他停在楼梯前犹豫了一下,再次环望四周——除了楼梯转角有一片看不见的阴影,根本没有其他藏身的地方。
这么想着,瑞恩放轻脚步向阴影处谨慎地移动。然而还未跨出一步,楼梯的影子边缘骤然出现一个突兀的起伏。他顿时绷紧了神经,厉声问:“谁在那里!”
还是没有回应。
僵持的气氛让瑞恩不断紧张起来。他不能放任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物活动在庄园里,但面对未知的对手,他同样不敢贸然前进。正当他进退两难时,头顶忽然又响起一阵清脆利落的脚步声。
瑞恩诧异地抬头看去,声音的主人也投来探询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接,好一会儿才确认彼此的身份。
“是我。刚才看到这里的门开着,就擅自进来了。”凯瑟琳略带歉意地解释说。她正站在第三层的楼梯中央,微微探出半个身子。
“不,是我打扰您了,凯瑟琳小姐。这里不是私人藏书室,您当然可以随意出入。”瑞恩暗暗松了口气——之前地上浮现的应该是凯瑟琳投下的影子。“您在找什么书吗?这里的藏书都有些年代了,分类也不完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
凯瑟琳点头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梅洛德的诗集?”
“您是说画家梅洛德?他写的诗不多,应该没有单独成册,在艺术分类里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瑞恩一边说着,一边带领凯瑟琳上到第六层,“这部分是那个时期的艺术著作,包括大量梅洛德大师的作品研究——其中可能会有您想要的内容。”
“好的。那么剩下的我自己花时间找,谢谢。”凯瑟琳轻声说。接着开始浏览书目。
“这是我的职责。”在确认凯瑟琳没有其它需要后,瑞恩这才收好名册,打算返回宅邸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随着瑞恩低头走下楼梯,凯瑟琳凑近扶栏,不动声色地向下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