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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白 韩张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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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张便被押入了一间牢房里,狱卒走后,才韩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叹气的,最多不过一条命罢了。”韩张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才发现监狱的角落里原来坐着一个人,因监狱光线昏暗,他又不吭声,韩张一开始才没发现他的存在。
“你是何人,所犯何事。”韩张问道。
“齐师,□□妇女。”那男子答道。
“你……”韩张仔细打量了齐师,见他虽然衣服破旧,浑身脏乱,却依旧气度超然,与众不同,心中不免疑惑到底是何女子值得他如此,但因经历过公堂上的事,便又有些怀疑他或许如自己一般也是被人陷害的,因此到嘴边的话便问不出来了。
“你呢,因何事被抓进来。”齐师没有理会韩张的疑惑,直接反问道。
“骗人钱财。”韩张苦笑道。
齐师听了后哦了一声,齐师的眼睛很亮,即使在黑暗中,韩张依旧知道齐师正看着自己,不由得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走上前去,坐在齐师的身边问道:“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听我的故事?”
韩张虽然被抓进牢里,又被人诬陷,看起来似乎百口莫辩,但他心里其实并不担心。
当时捕快急于将他抓捕归案,对他的住处并没有细搜,但将他的包裹带走了。他的包裹却没有当庭打开,想必是衙役们准备私吞了,但他的东西又岂是别人能私吞了的,那里面可是有圣旨和符牌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到两个时辰,他这个牢房的门便被打开了,迟远县县令盛源便亲自走了进来,给他行礼道:“下官眼拙,不识司直大人,请大人恕罪。”
韩张答道:“我并未告诉过你,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何罪之有呢?”
盛源便答道:“既如此,大人快请出这牢房吧,别腌臜了身子。”
韩张答道:“我因罪入狱,如何能出去,盛大人莫不是当左朝律法为废纸了不成。”
“这……”盛源看向自己的师爷唐令。
“司直大人一直在神都,这次是奉旨来到迟远县,想必也是刚到不久,又怎么会认识那个施女呢?且与施母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呢。此事疑点甚多,所谓疑罪从赦,大人出来也是合情合理。”唐令说道
“既如此,等升堂审理后再赦我吧!”说完韩张便背过身去,那是送客的架势。
盛源见如此,再次望向自己的师爷。那唐令便给盛源使眼色,示意他们出去。
盛源无法,只得躬身说道:“那辛苦大人在此委屈一晚,明日下官定还大人清白。”说完便出去了,同时嘱咐狱卒:“好生伺候司直大人。”
盛源出去后便问唐令道:“司直大人如今被关押在牢中,师爷如何不帮我将他请出来。”
唐令道:“大人莫急,当务之急是如何还司直大人清白,等他清白了,自然就出狱了。”
盛源便问道:“那我该如何做呢?”
唐令道:“我已有了主意,只需按我之计行使便可。”说完便在盛源耳边耳语了一番。
第二日,再次升堂。只不过这一次,韩张是先被盛源恭恭敬敬地请出了牢房,直到进入公堂前,盛源才说道:“为了不落人口实,只得再委屈大人一下了。”说完便命衙役将韩张带到了公堂,自己则从另一个门进入,坐在公案后。韩张站在公堂之上时,张钱早已经在了,依旧是站在昨天的位置上,脸上止不住的得意之色。
只见盛源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张钱,你可知罪。”
张钱被吓的一哆嗦,磕磕巴巴地回道:“大人,您记错了吧,有罪的是韩张。”
“大胆刁民,还敢抵赖。来人,传证人上堂。”
证人依旧是施女。盛源说道:“将你所知道的如实交代。”
施女便又将昨日之语重说了一遍。
盛源问道:“你所说的可句句属实。”
施女答道:“无半点虚假,小女子不敢欺骗大人。”
盛源便命:“传梅氏上堂。”
只见两个衙役抬着一个担架上了堂,担架上躺着一个虚弱的妇人。施女一见到那妇人,眼泪便流下来了,跪行到梅氏面前,叫道:“娘。”
盛源问施女道:“你可知此人是谁。”
施女哭着说道:“是我母亲。”
只见梅氏对施女说道:“儿啊,娘都知道了,我的命不值什么,做人要有良心,你万不可冤枉好人,让好人寒了心。”
施女听了先是伏身大哭,然后擦了擦眼泪,对盛源说道:“大人,小女子说谎了,昨日和刚刚所说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盛源便问道:“哦,那真相是什么。”
施女说道:“小女子因父死母病,自愿当街卖身葬父救母。在此之前并不认识这位韩公子,后得韩公子慷慨解囊,又号召众人来为我捐钱,我万分感激。我得了钱后,便去同福医馆请了李大夫医治母亲。大夫走后,我给母亲喂药时,突然张钱带着几个人闯入我家,将我娘从床上拖下来带走。他威胁我,要我做假证冤枉韩公子,否则我娘的性命就保不住了。”说着,又转头看向韩张说道:“韩公子对我有大恩大德,我本不该恩将仇报,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诬陷你。我知我没资格求您的原谅,你的大恩,我只能等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答您。”然后又对着堂下站着的百姓说道:“我知我现在说的话,你们已经很难相信了,但我这次说的是真的,韩公子是清白的,我愿意用我的性命保证。”说完,便奔向堂上的柱子,死命地一撞,登时血流如注。韩张急忙上去抱住施女,从怀里掏出手帕为她止血,但血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就把他的白手帕都染成红色的了。
“大夫呢!”韩张喊道。唐令走下来,把了施女的脉后,对韩张摇了摇头说道:“人已经死了。”
梅氏本就强撑着几口气,听见女儿死了,伸出手想要找自己的女儿,还没摸到人,手就不动了,众人一看,梅氏也死了。
公堂之上母女俩相继死亡,这样的惨事,让围观的人不由地落下泪来,纷纷要求县令严惩恶人。
县令命衙役将两人的尸体抬下去,将公堂清理后,又继续审理案子。
盛源问张钱道:“你可认罪。”
张钱见梅氏被抬上来,本来以为自己完蛋了,结果施女撞柱,梅氏咽了气,这下子死无对证,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因此便回道:“大人明察,小人是被冤枉的。那施女反反覆覆,之前说韩张教她诈骗,现在又说我威胁她,她的话不可信啊!”
“哼,你还敢嘴硬。来人啊,传李大夫,店小二上堂。”盛源说道。
那店小二正是同福客栈的,张钱见过。只见盛源问店小二道:“堂上这两人你可识得。”
店小二回道:“回大人,这位韩公子是本店的客人,小人是识得的。这位…”店小二有些迟疑,不敢再说。
“识得就识得,不识得就不识得,怎么吞吞吐吐的。公堂之上敢弄虚作假,小心板子。”盛源喝道。
“小人不敢。”店小二急忙说道:“这个张钱,小人也是认得的,前日他就跟在韩公子身后进了客栈,小人以为他是来吃饭的,便问他要吃什么,他便让小人给他介绍。小人便将本店的招牌菜介绍给他,结果他却跟着韩公子上了楼,等他下了楼后,便变了脸色,还作势要打小人。小人害怕躲了一下,他便哈哈一笑,走了。”
张钱说道:“我就是发现了韩张骗钱,才跟着他到客栈的。”
盛源又问李大夫道:“你要证明何事?”
李大夫答道:“施女前日拿了十两银子请小人上门为她母亲医治,因小人知道她家境贫寒,恐这银子不干净,便问她钱哪来的。她说她本来准备卖身葬父救母,结果有好心人出现,给她十两银子,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施舍钱给她,要帮她渡过难关。她还给我看了她的袖袋,里面还有些散碎银钱,旧的新的,零的整的都有,我看了便知她说的是真话,因此便决定也不收她的银两,上门为她母亲医治。其实她母亲患的并不是不治之症,只是得好好调理,可惜……。”说着,李大夫便叹了口气。
“大人,这也不能证明韩张和施女没有合伙诈骗啊!”张钱说道。
这时堂下站着的众人从中间分出一个缝隙,一个捕快抱着个箱子,从中间走了进来。对盛源回道:“大人,这是在张钱家搜到的赃物。”
说着便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装的都是钱,有银子也有铜板,有的钱磨的铮亮,有的钱脏兮兮的。
“那是老子的钱。”堂下的屠夫指着一串钱道:“老子是卖肉的,那串钱这么多油,除了是老子的还能是谁的。”然后又说道:“好呀,张钱,平日里你不正混就算了,想不到竟然这么坏,为了钱干出这么没天理的事,害了两条命,你会遭报应的。”
这屠夫一说,当时捐钱的人这都去认自己的钱。也有人因屠夫的话分辩出来谁是冤枉的,谁是被陷害的,纷纷要求县令严惩张钱,告慰梅氏母女在天之灵。
张钱见如此,便知自己是被黄图坑了,咬了咬牙喊道:“大人,冤枉啊,都是那黄图指使我这么做的,因那日黄图要买施女,被韩张阻拦,因此怀恨在心,便要施加报复,求大人明察。”
盛源说道:“你说别人指使你可有证据。”
张钱说道:“有的,他给了我两锭金子,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金子被我放进这箱子里了,此时却没有看见,想必不知是被谁拿去了。”
那捕快听了便说道:“你别血口喷人,我搜你家时,你的左邻右舍都在,当时我便开了箱子,里面没有金子,他们都能为我作证的。”
这时,堂下有声音传来:“是的,没金子,我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我也能作证没金子。”
张钱听了,狠的牙痒痒,却没办法当场发作,只是一个劲的哭诉着冤枉。
盛源判道:“张钱诬告,罪加一等,依律判流三千里。施女虽也诬告,但念在她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情有可原。且最后愿意以死来证明他人清白,虽是女子,但也算全了孝义,本官也深为感动,本官会上表朝廷,请求对她嘉奖!至于那些银钱。”
“我不要了,求大人用这钱将她们一家三口好好安葬吧!”堂下有人喊道。
“我也不要了,本来就是给她的,她死了,银子便做她的丧葬费吧。”
“我也不要了,安葬她们一家三口吧!”
“既如此,师爷,安葬他们一家三口的事便交于你了。”盛源说道。
“是。”唐令答应了。
“本官宣布,韩张无罪。”盛源说完,落下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