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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赫连兄弟 斗嘴 ...

  •   灵枢说道:“你们三人既是想知道我们为何在此,何不问问我们?”

      那三人又异口同声问道:“那你们为何在此?”

      灵枢笑道:“我们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到了此处后又偷偷地藏起来了,只怪你们功夫太低,一点也没发觉,咱们可是听你们讲话好久啦!”

      那大哥便大声说道:“我可猜对了罢!他们就是跟着咱们的!”二哥不等大哥说完便抢先说道:“大哥,你既知他们跟着咱们,却怎又不说出来?”大哥便答道:“我,我就是想让他们跟着咱们!”

      荀明夷听的他三人又陷入这永无止境,循环往复的争论中,便朗声问道:“敢问三位大侠高姓大名?”灵枢心道:这三个傻子,又怎么称得上高姓大名了?殊不知荀明夷刚刚见这三人身法甚快,出手既精切准,便知这三个怪人虽然喜欢胡说八道,但功夫实也高明得紧。

      老三便笑得眯起双眼,说道:“不错不错,你很聪明,比这小姑娘聪明得多,我们三位大侠…”

      不等他说完,那老大便抢着说道:“我高姓大名是赫连晨。”那二哥便接到:“我高姓大名叫赫连午。”老三因刚刚被大哥抢了话,便马上接道:“我高姓大名是赫连暮。”这赫连兄弟不通文墨,皆以为高姓大名便是姓名的意思,便这般胡乱答了一通。三人说完便一齐笑眯眯的望着荀明夷,灵枢登时觉得有三个一样的人像摆在了面前。

      荀明夷一笑,说道:“三位大侠的名字真是好听得紧。”灵枢暗道:好听实是好听,放在这三兄弟头上确是真是浪费了。赫连三兄弟听得荀明夷如此夸他们,登时心花怒放,赫连午说道:“你也十分有见识,只比我们差上一点点儿了。”

      赫连暮便说道:“他比你只差上一点点儿,比我却是要差上一大截了。”又听得那赫连晨说道:“他既然比你差上一大截,更是远远赶不上我了。”

      荀明夷和灵枢见到他兄弟三人又是互相斗嘴了起来,均觉头痛。灵枢便拉拉荀明夷的袖子,又努努嘴,示意他二人现在逃走,荀明夷点了点头,二人便准备悄悄溜走。

      甫一动,那赫连三兄弟不知怎的,竟似先知晓一番,身形一晃,又站在他二人前面。荀明夷心里想道:这几个甚么赫连兄弟,虽喜欢胡说八道,功夫却甚是不错,到底要想个法子逃开才好。他心里计较一番,又是悔恨,又想道:早知是如此,我也早该好好学学武功,碰上了高人偏偏都不济事。

      赫连晨说道:“小兄弟,既然你武功这么高,一定是知道我们三兄弟武功谁最好了!你说说,谁的功夫最好?”

      灵枢心里暗道不妙,都是自己刚刚逞一时口舌之快惹的祸,她抬眼向边上的荀明夷瞧去,却不知想个甚么样的好法子能躲过这三只活宝。

      此刻荀明夷也是万分焦急,不知该怎么回答,若是说大哥功夫最好,那老二老三必定不会满意,若是说老二武功最好,那老大老二又该不高兴了。一旦他们三人中有谁对自己和灵枢下手,按照自己现在的武功,断断斗不过他们。只听得有个声音道:“你们三个的武功是大大的不好!”

      原来是灵枢,她见荀明夷眉头深锁,想是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冲动,这句话便脱口而出。她眼见赫连三人面色不善,又清清喉咙,续道:“你们三人功夫都是绝好的,”她见赫连兄弟面上露出喜色,又说道:“本来你们三人功夫是绝好的,不过,比起一个叫木观师的人来,功夫还是要差上一点半点的。”荀明夷心中好笑,却也不由得暗暗点头,把这三个祸水引到木观师身上却也是没错的。

      赫连暮早已是等不及,先叫道:“木观师是哪根葱?他强过大哥二哥也罢了,怎生武功比我还高?”

      灵枢笑笑,说道:“那木观师啊,功夫可俊得很,可不是你们三个能比得上的!”话还没说完,那赫连午已嚷嚷了起来:“木观师那臭小子是谁?他爷爷我和他比上一比就知道谁更厉害了!”

      荀明夷心道不好,这三人又要吵起来,到时可不好收场。他索性接口道:“这,这木观师若是和你们三位高人真打,断断是打不过的。”赫连暮听了这话,拍手赞道:“不错不错,木观师那龟儿子怎能打过我们三位高人!哈哈!哈哈!”赫连晨,赫连午也拍手称妙,头一次他兄弟三人没吵嘴。灵枢听了“扑哧”一笑,心想:这三个老顽童连木观师本人都没见过,便这样大言不惭,真是好笑,不过这“龟儿子”三字倒是颇和我心意。

      荀明夷故意咳嗽一声,又接道:“不过嘛,这人最好歪门邪道的路子,若是他种种阴毒手段都使出来了,你们三位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却是斗他不过。”他话音未落,赫连三怪便哇哇大叫起来:“呀呀呸的,木观师这龟儿子也敢在他老子面前使手段?看老子怎么教训他!”灵枢听他们骂木观师作龟儿子,虽颇觉不雅,但也甚是解气,便如同自己亲口骂出来一般。

      那赫连午又问木观师在哪儿,荀明夷也不知,猜了一下便说道:“约莫是在淮安城一带。”他又将木观师服色,面向,身材一一向赫连三怪说了,赫连暮连连点头道:“我们便与这木观师打上一打,看他是服还是不服!”

      天下异士,总是有些怪癖,有些爱美人,有些爱金银财宝,像这赫连三怪,单单独爱被人吹嘘拍马,别人愈是吹得天花乱坠,他们愈是欢喜。灵枢眼珠骨碌一转,寻思道:“我师傅和这三个怪人一样,也是最爱别人奉承他。随即又暗骂自己道:这三个怪人怎么能和师傅比得,真是该死!

      只听得赫连午又说道:“咱们走了,他们怎么办?”那赫连晨便眯起他那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想了一会,说道:“这两人甚是好玩,我把他们绑在这里,过两日咱们打败了龟儿子再来找他们玩,岂不甚好?”说罢,他转过身来,神色甚是欢喜,笑眯着眼睛盯着灵枢二人。

      灵枢心中一凉,急忙叫道:“三位大仙!我们绝,绝不会逃跑!不绑着我,我也不会逃的!”赫连三怪也不管她,只听得赫连午又赞道:“此计甚妙!此计甚妙!”荀明夷也是大急,心道:若是你们把我绑在此地十天半月,我那还有活路?急忙大喊道:“你们把我绑在这里,可没有人帮你们去找龟儿子了!”

      赫连晨“嘻嘻”一笑,答道:“我可不需你带路,论起找人的本事,我说第二,天下谁敢说第一?”荀明夷还不及答话,赫连午便已叫道:“大哥你的本事明明比我要弱点,怎能说是天下第一?”赫连暮也迫不及待争着叫道:“论起找人的本事,我才是天下第一!”

      他兄弟三人旁若无人地再次大吵起来,灵枢见状,和荀明夷二人对视一眼,便一齐向前跑了出去。只听耳后风声呼呼,两只鹰抓一般的手探了出来,在他二人身后“大椎穴”“身柱穴”上点了两下,二人登时便如泥雕木塑的一般,站住不动。那手又提起二人衣领,宛若老鹰提起小鸡一般,将二人提了回去。

      这人原是赫连晨,他见荀明夷与灵枢要逃,当即便把他二人点了穴,擒了回来。赫连午见状叫道:“不好不好,这两人甚是机灵,点了穴也必定是要逃的,不如试试我的法子!”他也不待他兄弟回答,提起衣带一伸一纵,也不知如何手法,灵枢与荀明夷便如乌龟一般,死死地捆在了旁边一株大树上。

      赫连暮摇头道:“不好不好!倘若有人来救他们,到时他们岂不是又要逃了?”说罢一运气,提起那跟大树,扛在肩上,向前几纵,反手一插,连人带树一起插入了旁边的峭壁之中。

      这树虽不是古树,枝干却也颇粗,可连人一齐,少说也有百来斤,被赫连暮一插,宛若钉子一般死死钉在陡峭的山壁上面。

      原来赫连午与赫连暮见大哥露出一手好功夫,自己却没有赶上,心中很是愤懑,便想找机会露一下自己的本事。

      荀明夷身在半空,却也不禁赞叹这三兄弟功夫厉害,刚刚这几手擒拿,点穴,轻功的手法甚是厉害,自己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赶上。

      灵枢此时全身被缚,脸朝下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心中大骇,口中“呀呀”叫着,却也不知到底要说些甚么,只觉山风甚是厉害,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远远又听到他兄弟三人在崖上说着甚么,但山风太大,却也听不清,只感觉声音渐渐小了,终至于无。荀明夷听到他三人陆续离开,也不禁心如死灰,只觉自己此会再无逃生希望。

      灵枢叫了一会只觉口感舌燥,又是害怕,自己倘若一不小心跌了下去,那可怎生是好?她想起师傅,又想起妈妈,转念又想到綄碧,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悲从中来,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荀明夷听她不再叫嚷,谁知过了一会却又哭了出来,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二人现下人被捆在树上,也无法作何动作,便是要擦擦她的眼泪也难办到,只得柔声劝道:“你莫哭了,我总会想到法子救我们走的。”灵枢听闻此言,哭的更是大声,眼泪也更是凶猛。

      荀明夷望着脸下汹涌的云雾,心下也很是焦急,听得灵枢大哭,他虽足智多谋,一时却也毫无办法可想。只得柔声劝道:“莫哭莫哭,也许等会他们回来自会放我们走。”灵枢听得他说这话,边哭边说道:“那赫连三怪怎会记得我们,估计走了就不记得咱们了!我可不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荀明夷也本是富贵公子,他家境富裕,衣食无忧,便是到江湖上也只是遇到几个年纪相仿功力稍弱的少年,何曾收过这番苦楚?他与灵枢年纪相若,到底还是是心性坚定些,此刻虽然心焦,却也不像灵枢那般哇哇大哭。

      听得灵枢说了这话,荀明夷也不知如何接口,只好苦苦思索逃脱之道。灵枢听他不答,却也不管,自顾自的哭道:“若是我不救你,就不会遇到木观师,不见到木观师咱们也不会去淮安城,不去淮安城也不会想去少林寺,不去…”荀明夷听她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也不由得连连苦笑。

      灵枢哭了一阵,骂了一阵,惊惧之意逐渐消失,脸下翻滚诡谲的云海也没那么可怕,便大着胆子起来。她试着松了松手,对荀明夷说道:“呀!我的手好像能活动了!”

      说来也巧,荀明夷方才也在活动双手,听她这一叫,便说道:“停下!你可千万别动!咱们若是一齐掉了下去可就糟了!”灵枢闻言,也不敢妄动,点了点头,又想起他是看不到的,便答道:“我不动。可,这可怎么办?我右手已经拔出来了。”话音刚落,只听得那衣带“喀”的一声,似又松了点。

      当下二人挂在悬崖壁上,情况甚是紧急,衣带一旦松开,二人皆会坠下悬崖。荀明夷一急,只觉背上凉意透骨,喊道:“你,你,你别动!”此刻风大,背上的汗经风一吹,凉意透骨,灵枢也是出了一身的汗,不由打了个哆嗦。

      荀明夷抽出两只手来,那衣带又是“喀喀”两声,二人心中又是一紧,只觉霎时之间就会坠入崖间。灵枢眼珠像左使劲转转,却怎也瞄不见荀明夷如何动作,便问道:“你做甚么啦!可别害那带子松了!”

      又听得“噌”的一声响,荀明夷拔出腰上悬着的宝剑来,插入木头中。他身在半空,使了这些力气,很是不易,当下便喘了两口气,说道:“我把剑插进树中了,过一会便可纵力跃上,你不必担心。”灵枢闻言,悬起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她转了转头,温言道:“你,你也小心些,可别掉了下去。”

      荀明夷用右手抓住那剑柄,微微一使力,便想提身跃上,怎奈那布条却卡住身子,怎生也跳不出来。他喘了口气,便又想再次纵上,灵枢忽然“啊哟”叫了一声。

      方才荀明夷连续两次使力,那布条随着树干也晃了两晃,灵枢朝前一倾,放在胸前的两本医书毒书便掉了出来。这两样东西她宝贝至极,怎能让它坠下崖去,当下也不要姓名了,只管身子向前一扑,刚好手指尖尖夹住那两本书。

      也不知赫连暮到底是买了多差的衣裳,还是那衣裳穿了太久,经不起他二人这般重量,伴着灵枢“啊哟”的叫声,衣带裂了开来,二人直直向下坠去。

      荀明夷听得衣带“喀喀”作响便已心知不妙,匆忙之中,抽出一支手来紧紧抓住了灵枢的手,护着她不让她掉下崖去。他另一只手抓紧剑柄,只觉使尽了全身力气。灵枢身子悬空,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心中惧怕,见是荀明夷抓住剑柄苦撑,甚么也顾不得,便叫道:“荀大哥,你,你可千万要抓紧,莫要摔下去了!”

      荀明夷此刻咬紧牙关,那还有甚么力气说话,只抓着她的手紧了一紧,权当作答。

      山风猎猎,吹起二人衣诀齐飞,底下云雾飘渺,端的是幅好景色,可灵枢与荀明夷此时哪有甚么心情看着四周奇景?只盼得多撑一刻是一刻。

      荀明夷手心满是冷汗,快觉自己脱力之际,那宝剑“喀喀”几声,竟是承受不住二人重力,从中断作两节!

      他二人放声大喊,手也死死抓住彼此,脑中皆是一片空白,从上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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