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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女綄碧 她本是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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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住在城郊的一个小乞丐,一日出门来正要上街讨饭,竟发现门外躺着一个大汉,一摸鼻息,才知道他已经死去多时。凭着小乞丐的本能,他摸光了那汉子身上所有银财,包括一枚印章和一幅丝帕,后来,去当铺当东西的时候那朝奉看她穿的破破烂烂便起了疑,之后便招来那群汉子,看他们来者不善,于是便一路跑到了这里。
她说的言简意赅,綄碧不禁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你年纪这么小,爹爹妈妈都不在了么?那你今后有甚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那小丐答道。
綄碧年纪虽轻,却最好这些江湖道义,她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你不用怕,现在你是不能回苏州了,这船顺水而下,两日内可到瓜洲,我爹爹就在那儿,你大可放心,从此后就跟着我们罢!”
小丐听了,顿时眉开眼笑,说道:“你爹爹也和你一样,有这么俊的身手吗?”
綄碧听她奉承自己,也是十分高兴,笑道:“我爹爹的功夫可好了,天文地理,文章算术,无一不精,江湖上人称无一不精黄乾坤。不过我因为经常偷懒,爹爹的本事一门点没学到,只是投机取巧而已,”说着,綄碧对小丐吐了吐舌头,“我还有一个师弟,差不多和你一般大,性子可怪了,每天沉默寡言,也不爱说话,就只知道练功,干巴巴的。等你去了,陪我一起玩就好了。”
小丐急忙对綄碧说道:“这可太好了,不知你爹爹会收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么?”
“这你可不用着急,凡是只要我一求爹爹,他没不答应的,这你就放心好了。啊!对了,我爹爹还有一个怪癖,他最不喜欢那些江湖上的繁文缛节了,你见他时可不能称他为黄先生,黄前辈,叫他名字就好。”
小丐听了觉得这黄姑娘的爹爹癖好虽怪,却有一番真性情,心下赞同,不由的点了点头。
接下两日,二人在船上度过,綄碧又接着叮嘱了小丐不可做这不可做那,小乞丐全部点头答应了,其实心里一点也没记住。
待小舟靠了岸,綄碧携了小丐的手下船,又对小丐叮嘱道:“你千万记住,一会儿不要开口,就由我来说话罢。我黄綄碧功夫虽不佳,口才却是顶好的。”小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綄碧姐姐,你倒是比我还紧张,这话你昨晚就叮嘱过我了,姐姐和我说的这些我都会铭记于心的。”
綄碧听了点点头便不再言语,拉着她的手前行。
这瓜洲是个小镇,路上行人却多,熙熙攘攘,叫卖不绝于耳。小丐不停左顾右看,想多看点新鲜景色。綄碧拉着她左转右转,过了桥,来到一个竹林里,只见炊烟袅袅,有一个装饰素雅的竹楼出现在她们面前。
小丐张大了嘴,只觉着竹楼有说不出的好看,叫她形容,她也说不出。
待得綄碧拉她走近,她瞧见这竹楼旁有一些定在地下的木桩,组成梅花之形。木桩之上,有一个少年,年纪虽小,面容却是十分英俊,正在桩上练功。綄碧叫了一句:“师弟,又在练功啊!”
那师弟回答也甚是干脆:“是,师姐。”说完瞟了一眼小丐,没说什么。
綄碧便拉着小丐的手,走上了竹楼,边走边大声说道:“爹爹,女儿回来了!”,话音未落,小丐便听到厅里传出一阵低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说道:“这几日都不见人,又到哪疯去啦?”
正说着綄碧和小丐已经进了屋,厅上坐着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想必便是黄姑娘的爹爹无一不精黄乾坤了。綄碧已赶到前面去,说道:“爹爹,女儿知错了,不过女儿还做了一件行侠仗义的好事!”黄乾坤望着小丐,开口道:“哦?何事?”
綄碧便说那次自己如何如何乘了舟去苏州玩,又如何救了小乞丐,当然,其中添油加醋,胡说八道的成分不少,最后说道:“爹爹,这女娃无处可去,不然就收她为徒罢!平日里我也有个伴了!”
黄乾坤却不答她,问那小丐道:“你本籍苏州?家中还有何人?靠何为生?”小丐虽然紧张,却还是鼓了气说道:“我本不是苏州人,本籍豫州,我爹爹妈妈住在乡下,务农为生,后来豫州发大水,将我家淹了,只剩我一人,我便一路乞讨到了苏州,当了一个小乞丐。”
黄乾坤捋了捋须,点头道:“碧儿,根据你的描述,那群人应该是黑鹰帮门下,”又指指小丐,“把那枚印章给我看看。”小丐依言交上印章,黄乾坤看了,说道:“这是黑鹰帮掌门信物,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中?”
小乞丐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又说完来龙去脉。黄乾坤听她说话十分有条理,也不见紧张神色,心内也不禁赞许,转念又觉得自己女儿不成器,到底还是缺了几分稳重,倒不如这个九岁孩童。他便向那小丐说道:“这印章先给我罢,明日我便还给黑鹰帮,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小丐听了此言大喜,赶忙跪下磕头道:“谢谢恩人谢谢恩人!”綄碧看这情形忙扯扯黄乾坤的袖子,说道:“爹爹,不如你就收她为徒罢!”黄乾坤一甩手,喝道:“胡闹!我黄乾坤一生只收一个弟子,绝不有违!”
綄碧狡黠的一笑,忙问:“爹爹,我可不算你的弟子么?”黄乾坤说道:“你是我女儿,我传授你武功本是应当,怎么会是我弟子?我黄乾坤弟子就在房外,只有你师弟吴蒙稚一人!”
小丐看着他父女二人感情甚好,想到自己无父无母,心中酸楚难当,说道:“黄先生,綄碧姑娘,谢谢二位,我也不会劳烦你们,我还是先走好了。”綄碧先前还在向她摇头,示意她话说错了,后来听这小丐要走,不由得也大为吃惊。黄乾坤站起身来,说道:“你这女娃礼节甚是多,我虽不收你,却帮你想好了一个去处。你现在这里住下,明日我带你过去。”
其实这小丐心性高,她虽说要走,可是又有哪里可以去?此刻听黄乾坤说有她的去处,心下感激且心安,哪里还会说要走?便留了下来。
綄碧带她进了内室,拿出自己以前年级小时穿过的黄衫出来给小丐换上,又帮她梳洗一番,在头上扎了两个丫髻,煞是可爱,别人见了也会摸一摸,看一看。
过了半柱香的时候,黄乾坤便将綩碧喊了过去,小乞丐见他们有话要说,自己也不好插嘴,只好走到门外,找找乐子。
小丐看见那少年仍在桩上打拳踢腿,十分用功,但也有些好奇,不禁问道:“你练了这么久,不累吗?”那少年朝下瞟了一眼,说道:“你便是那刚才又瘦又丑的小乞丐么,看来打扮一下还是要好看一点。”小丐气道:“你才又瘦又丑,你打的一点也不好!我看迟早要从木桩上掉下来!”她口里骂着,心里却是明白,他刚刚和自己讲话,打拳动作也没停下来,也无喘气之状,可见功夫练得极好。
那少年也气了,说道:“你这丑女,知道什么!”心下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一次,让这小丑女知道他的厉害。谁知一怒,却不小心岔了气,身子一歪就从桩上掉下来了。
小丐哈哈大笑,也不去扶他,十分解气。只听得黄乾坤的声音缓缓传来,“蒙稚,今天晚上不准吃饭,在桩上多练三个时辰!”那少年不敢多言,赶忙跳上木桩,继续练功。小丐也敛住笑意,知道是自己为这个叫蒙稚的人惹了祸,觉得对他十分不起。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小丐见吴蒙稚还在屋外梅花桩上练功,心下更是过意不去。綄碧见她一脸担忧,便安慰她道:“没事的,师弟每次只要一从桩上掉下,师傅就会罚他,你不要担心。”
小丐听话的点点头。
三人坐在桌边吃饭时,小丐听他父女二人谈起诗词文章,十分相得,便趁他二人不注意,偷偷藏了一个馒头。黄乾坤虽瞥见她这一动作,却也没说什么。
吃饭后黄乾坤便吩咐各人去休息,小丐住在客房,她等到二人房间灯都熄了,便拿起先前藏好的馒头跑了出去。
只见那吴蒙稚仍在木桩上打坐,呼吸绵长,小丐见状也不敢打扰。便随便拣了一个木桩靠着坐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小丐然听到木桩“格”的一声,抬起眼来,看见吴蒙稚一双黑亮的眸子正看着她。小丐也不生气,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问道:“你肚子饿么?我拿了一个馒头来,你要不要吃?今天的事,是我对你不起。”
吴蒙稚“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白天那个小乞丐,打扮一番,顺眼多了,不过还是个小丑娃!”小丐心下虽怒,但还是忍住,说道:“你要吃么?吴蒙稚撇过头去,说道:“谁要吃你的东西!”
此时月光如水,虫鸣远近。突然“咕”的一声,到底吴蒙稚的肚子还是饿了。他面上一红,伸出手道:“拿来。”小乞丐也不恼,将馒头递了过去。吴蒙稚三下两下将馒头吃完,抬手抹了抹嘴,问道:“我叫吴蒙稚,你叫什么名字?”小丐答道:“我,我可不像你们这种好人家有名有姓,我没名字,是苏州的一名小乞丐,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小乞丐吧!”
吴蒙稚抬头望着满天星辰,说道:“没有名字又如怎么样,你这个朋友,我吴蒙稚交定了!”说罢伸出手来,小丐心中一暖,伸手握着他的,接到:“好!你这个朋友,我小乞丐也交定了!”二人相视而笑。
此刻夜阑如水,月色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