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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东平王府 小灵儿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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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走了两日,灵枢正在读着话本集子,一边磕着瓜子,连五突然探了个头进来,叫道:“公子爷,王府到啦!”
灵枢一惊,什么王府?原来这裴度不是什么寻常少年,而是一名王孙公子?她抢先跳下马车,见面前一栋大府邸,上书“东平王府”四字。
又有几名仆从上前来迎接,一边喊着“小侯爷”,她回过头,见绿萼正赶上来,红芙在后扶着裴度,绿萼对灵枢抱歉一笑,道:“灵枢,这可对不住啦!小侯爷出门在外,多有不便,遂隐了身份,望姑娘不要见怪。”
灵枢又惊又气,没料到他们骗自己这么久,但她也从未见过这般气派的大房子,更罔提王府了。眼见绿萼又拉了她进府,她又想见见世面,遂也不停步,跟着她往前走了。
沿着小路进去,但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梁,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又见许多婢女,皆是荷袂蹁跹,姣若春花,见是裴度来了,便有人大声通传“小侯爷到了!”等话。
绿萼将灵枢安排在西边一间厢房里,又要灵枢先行住下,自己过会再来。
这屋内亦是装饰得极尽奢丽,灵枢瞧见这些桌子床榻皆是雕漆檀木作的,越发动了心思,在一边摸了起来。
“姑娘是侯爷新带回来的么?”
灵枢一惊,缩手回来,抬头一看,正是一名丽人,斜斜扎了一个堕马髻,插满珠翠花钿,六十股金线条子的妆花缎大镶大滚翻到腰间,下穿条砂蓝湘妃裙,十分明艳动人。灵枢怔怔看了半晌,只觉这丽人甚是好看,懵懂道:“你长得可真好看。”
那丽人见灵枢夸她貌美,也是十分开心,道:“我这般打扮,就是为了等侯爷回来。”说罢掩嘴一笑,极是娇媚。灵枢又是一呆,道:“啊,你是裴度的老婆?”那丽人又道:“你怎么这么没规矩,要叫侯爷。不过,我是他老婆,你难道就不是么?”
灵枢这才惊觉道:“什么老婆?我可不是他老婆,我是他的大夫。”那丽人又围着灵枢转了一圈,道:“大夫?你小小年纪,能懂什么医术?”
灵枢一撇头道:“我就是他大夫,若是你不信,大可去问绿萼姐姐。”那丽人摇摇头,“哼”了一声道:“你少拿绿萼那狐媚子来压我,奴才就是奴才,莫非你也想做奴才不成?”
“我可不是要来争你的小侯爷,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灵枢又她瞪了一眼,道:“裴度到处拈花惹草,也不知有什么好。”
“侯爷,他,他又看上哪家姑娘了?”那女子急冲冲几步冲到灵枢面前来,灵枢见她双眉皱起,神色十分焦急,也不禁在心内偷偷窃喜,她玩心大起,道:“我替他医治的时候听他说着甚么喊着什么姑娘,叫什么来着?”一边装作思考一般皱起眉头。
那丽人又急道:“侯爷喊谁了?”
灵枢口一张,正准备胡诌几个名字出来,忽然有一女声道:“明珠,你在这干嘛?快随我来。”来人着一条浅青长裙,削肩细腰,明眸皓齿,站在门外,正对着这丽人说话。
灵枢心道:原来这盛气凌人的女子叫明珠,和她可一点也不配。那明珠转过头,不看灵枢,道:“我听她们说侯爷又领了一个女孩子回来,便想瞧瞧是何人物,没想到…”她又意味深长的啧啧了两声。
那女子忙拦住明珠话头,走进屋来,急道:“侯爷刚刚回来,小霓,韩锦儿都去厅上候着了,你倒好,不去那边,倒过来看一个小姑娘!”一边拉着明珠走,又回过头来对灵枢淡淡一笑。
灵枢见她们要走,忙对后来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一壁拉着明珠,一壁温婉笑答道:“奴家叫燕燕。”
“啊,燕燕于飞,是好名字。”灵枢跟在她们后面又大叫道:“不过明珠可就不怎么样啦,既普遍又俗气,难听死啦!”
那明珠听她在后边如此说,又要转过头来,与她争论一番,燕燕急忙抓住她手,才将她拖走。
灵枢跟在后边,心里想着明珠脸色,十分得意。
过了一阵,终于有个小丫头来奉茶,灵枢忙拦住她道:“啊哟,不用你麻烦,我自己来。”那小丫头见争不过她,也只得由得她了,灵枢同这小丫头聊了一聊,知道她叫瑞哥,又给了她几两银子,问她这王府里住着几位如夫人,那瑞哥答道:“单只小侯爷便纳了四个,都在西边园子里住着。”
灵枢心道:这四个,应该就是明珠,燕燕,和燕燕口中提到的小霓,韩锦儿了,便问道:“这么多,都是裴度抢回来的罢?”
瑞哥连忙掩住灵枢嘴巴,说道:“姑娘千万别直呼小侯爷名字,这可是要问罪的呀!”灵枢忙点点头道:“我常在乡野,也不知你们王府规矩。”
瑞哥点点头,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小侯爷又英俊又倜傥,又,”她一边红着脸低下头,“又温柔,便是对我这等下人,也是极好的,寻常女子见了他,只有贴上去的道理,哪还要他去抢?”
灵枢心道:看来这小丫头也被裴度迷住了,也不知这花心大萝卜有什么好处,把这些女人都迷得团团转。又听瑞哥道:“姑娘如今被小侯爷看上,带了回来,也是极有福分的。”
灵枢顿感头痛,扶额道:“我可不是来做你们小侯爷的小妾的,我是来给他治病的。”瑞哥连忙摇头道:“小侯爷武功了得,又怎会生病,姑娘可莫要骗我,你能来咱们王府,可是件喜事啊!”
灵枢见与她说不清楚,又说了两句,便要她退下了,说是一个人待在屋里歇息一会。
待瑞哥出去之后,她又悄悄摸了出来,穿过云步石梯,又绕过青山斜阻,到了一个院子里来。她见此处无人,又有树木郁郁葱葱,一时也找不着出路,便想在此歇歇脚。
她又随便找了一靠墙石墩坐下,正半眯着眼,摆了一个舒展的姿势打算歇一歇,忽听墙那边有人说道:“你见着小侯爷新带回来的如夫人没?”又有人答道:“她进来时我远远瞄了一眼,长得也还不错,倒也不似先前几个那般艳丽。”
灵枢心中好笑,这王府里的消息传得也忒快,我才来不到一天,便纷纷说我是如夫人,不过他倒有些眼光,知道姑娘我长得不错。
她又听对面声音渐渐消去,才敢悄悄离开。
其时天已渐黑,灵枢在里面逛来逛去却始终找不到出路,不由大急,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琴声,高低有致,笼着月色,更显凄冷迷离,幽深清寒。她循着琴声,慢慢走出了那院子,到一处水阁前。
这水阁四面环水,惟中间有一道小桥与陆地相连,琴音从水面传来,愈发勾人遐想。灵枢心道:这里又有哪位高人在弹琴?这琴艺不知与我师傅的孰高孰低。
她依着那小桥向前走,最终走到那水阁前,这地方也实是奇怪,地方颇大,可无一人把守,莫非是那位高人不让人看守不成?
她也不管,痴痴站在底下听了一阵,便欲抽身回去。
就在转身之时,一阵笑声朗朗传来,“既然都来了,不上来坐坐么?”
灵枢便住了脚,大声答道:“好!”待她走入,见里面空无一人,又步上二楼,才发现前面坐着一名男子,旁边又摆着许多菜肴。
只见那男子谈完琴,放下手,缓缓抬起头来,宽袍缓带,不是裴度是谁?
灵枢奇道:“你也会弹琴?”
他点点头,一只旁边菜肴,问道:“要不要吃点饭?”
灵枢琢磨着这菜也没下毒,况且今天没吃甚么东西,肚子早饿的呱呱叫了,也不疑有他,抬起箸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叼着这一根鸡腿抬起头,见裴度依然是拿着筷子一口一口斯文有礼的吃着菜,也不由得有点害羞,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说道:“古人说,食色性也,真是不假,一个你一个我,不就把这两样占全了?”
裴度放下筷子,笑道:“你既说一个你一个我,那你我岂不是正好一对了?”
灵枢脸色一沉,别过头去,心道谁和你是一对了?又岔开话题道:“你这水阁怎么是无人把守的?不怕有人进来么?你小侯爷的金躯若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这水阁自有人把守,不过你功夫低微,自是见不到了。”他顿一顿,又道:“我受伤生病之事,你不必和别人说。”
哼,这武功厉害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要不是我,你小命早就…嘿嘿,她心念一动,道:“你既这么说,那我不说你受伤,你也必须对外说明我不是你新买的妻妾。不过你这次大伤未愈,所以不能吃荤,不能着凉,半月不能洗澡,”她又低头想想,道:“离你那些妻妾远点,房中之事万万不可。”
他脸上渐渐浮现一种一种奇怪的神色来,左眉微微挑起,含着一种莫名的笑意。灵枢见他神色不对,忙道:“呃,若你觉得好些了呢,那些事,咳咳,也是可以的。”
裴度忽然欺身过来,最终拿起身边一把折扇,挑起灵枢下颚,笑道:“小灵儿莫不是吃醋了?”
灵枢忙拉开距离,只觉脸上发烫,把他推开,叫道:“你别乱说,我可没有,再说你这么多女人,我也不会同他们去抢的!”
裴度一手抓着折扇,往另一手腕上一搭,笑道:“小灵儿,你放心,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再不去找她们了!”
“呸呸呸!谁是你的小灵儿了!”灵枢一边骂,一边站起,转身逃了出去。
阁内,裴度站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无声的笑,又倒了一杯酒,缓缓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