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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韩寿偷香 那可不是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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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租了一辆马车,那两个中年汉子便在外赶车,灵枢三人就在马车内照顾病人,绿萼又怕灵枢无聊,趁着空闲便买了几本话本集子,供灵枢翻看。灵枢平日也未看过这些东西,如今看来,倒也十分得趣。
灵枢平日里也只为那公子施针而已,喂药擦身之事一概不用她做,闲来无事便翻翻话本集子。那绿萼与碧桃成日守着她家公子,寸步不离,灵枢也插不上话,恰巧这侍卫二人一叫连五,一叫王琮,这连五最好讲话,灵枢得了空闲便与他聊上一聊,也十分有趣。
那公子名叫裴度,平日最好习武,近日出门散心,怎料在路上便染病耽搁了。灵枢从那连五口中千撬万撬才磨了这点东西出来,又想找绿萼几人说说话,怎知就连绿萼也与她说得甚少,还不如连五口中透露出的那一星半点。
这日灵枢又坐在马车外边与连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连五正说着甚么:“若论起美人来,这小蛮定是比不上采兰了,那身段,”又意犹未尽的“啧啧”两声,“不过,便是谁也比不过…”
灵枢知他又在说喝花酒那些混事,便也问道:“连五哥,你倒是喝过几回?”连五眯起那黄豆大小的眼睛,正待答话,忽听帐子里有声音传来:“灵枢,你可不要信他,他一个月就是有五两银子,其中四两银子是要给嫂子的,哪还有什么钱来喝花酒?”这几日灵枢同他们混得甚熟,也不像先前那般称她为岳大夫或是岳姑娘了。
连五尴尬清清嗓子,说道:“这个嘛,嘿嘿,你看我这本芙蓉...”红芙又从帐子里探出头来道:“灵枢,你姑娘家,可不要听他那些混话。”又伸出一节玉样的皓腕来,将灵枢拉了进去。
红芙笑眯眯地望着灵枢,说道:“这连五最喜欢乱七八糟,没东没西的,灵枢你可不要脏了耳朵。”她停一停,又问道:“公子爷几时能醒?”灵枢回道:“就是这几天,我也是同他随便说说,可不会真信,红芙姐姐不用担心。”她往四处望望,又问道:“绿萼姐姐呢?”
红芙一拍脑袋,叫道:“啊哟,她下车好一阵了,我得去寻她一寻,灵枢,公子爷你好生服侍着,我去去就回。”说罢挽起裙子撩开帘子下了车,灵枢来不及答话,只得替她守在车上。
这马车十分宽大,是绿萼亲自挑了一辆最贵的,能容五六人,又在底部铺了一层松软波斯厚毯,挂着鸣鹤罗帐,布置得极尽奢丽。
此刻灵枢真百无聊赖捉着手边的香球摆弄,听得耳边有衣衫拂动之声,忽然天旋地转,唇上一凉,竟躺在了一人怀里。灵枢一手捂唇,一手便欲去推那人,却又被他抓住,只听得他柔声问道:“妹妹是谁?”说罢又欲俯身下来,灵枢不敢睁眼,紧闭双眼叫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要是再敢放肆我就咬舌自尽啦!”又听他柔声说道:“我可不敢放肆了,妹妹睁开眼罢!”
灵枢闻言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恰似一泓秋水,直如融雪流霞一般,让人移不开眼去,灵枢忙撇过头,羞红了脸骂道:“谁是你妹妹了?你可不要乱认亲戚,还不快放开我?”
那人听了便松开灵枢双手,道:“是我唐突妹妹了,妹妹莫要生气。”灵枢一面狠狠擦着唇,一面骂道:“你干嘛欺负人?”她口中说的,自然是刚刚他轻薄之举了。那人牵起嘴角,见灵枢模样可爱,笑道:“那可不是欺负人,这才是…”语毕竟又将灵枢揽了过去,又要俯下身来,灵枢怒极,趁他不备,扬手过去在他面上挥了一掌,顿时他冠玉般脸上便显出五行指印。
裴度一惊,复又一笑,张嘴似乎又要说些甚么,突然帘子一掀,连五和王琮探头进来,问道:“公子爷,发生甚事了?”想必他刚刚已是在外听了一阵壁脚,此刻不得已才进来问问,裴度面色如常,拂拂手道:“没什么事,你先出去。”连五点点头,又向灵枢方向望了一眼,放下帘子出去了。
灵枢望着对面裴度俊脸,心中有火,就想一拳挥过去。
忽听一声清脆女声道:“公子爷,你可醒啦!”来人正是红芙,她身后绿萼也是一脸笑意,二人步入帐中,又围在裴度身边嘘寒问暖起来。
灵枢见她们如此关心自家公子,一时也插不上话,便坐在边上玩起手中香球来。
忽听红芙叫道:“公子爷,你脸上这是怎么红了?”灵枢连忙心虚低下头,裴度淡淡答道:“无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绿萼见他二人情状,又素知裴度脾气,见红芙还似要问,便悄悄拉拉她衣袖,示意不要问了。绿萼又说道:“公子爷,这是医好你的岳灵枢岳姑娘,想必你们方才已经认识了罢?”
灵枢听她说起方才之事,心中紧张,也不敢抬头。裴度也“恩”了一声。绿萼便又将当日如何遇见灵枢,如何与他们一同南下之事说了,裴度在一旁听着,也不打断,只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灵枢见他二人说话,心中暗道:这人虽是无礼浪子,但正襟危坐时也自有一番气度,他这变脸功夫也真是厉害得紧。又见红芙与绿萼一脸喜意,想必十分关心裴度,不由暗叹道:二位姐姐虽是锦绣心胸,可这主子却是这般人面兽心,白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她悄悄支起身子,将腿往车外部移去,想离裴度远点,忽听得一男声道:“岳姑娘,若是你再往外移,可就要掉下去啦!”灵枢一惊,连忙停下手脚,抬头一瞧,正对上裴度的眸子,他一脸捉狭之意,嘴角微微翘起。
灵枢自知又被他捉弄,当着绿萼与红芙二人之面却也不便骂他,只得气恨恨道:“多谢啦!”绿萼见她如此,也是抿嘴笑笑,突然皱起眉头,右手抓着左腕,叫道:“我的镯子呢?我的镯子呢?”红芙接口道:“莫不是刚刚买东西的时候掉了?”绿萼点点头,向前移了几步,又回首对红芙道:“红芙,你先照顾公子爷,灵枢,你随我下去找找罢!”
灵枢觉得坐在这车厢内煞是气闷,正巴不得出去透透气,当下点头道:“绿萼姐姐,我随你下去。”
绿萼携了灵枢一路行到一名为朱颜阁的脂粉店前,方停住了脚,灵枢忙问道:“绿萼姐姐,莫不是这家,我们进去找找罢!”
绿萼摇了摇头,右手探入袖子,掏出一个镯子来,灵枢奇道:“绿萼姐姐,你没丢镯子,为何却要…”绿萼一手将翠玉镯子带上,一边说道:“灵枢,我只是找个借口和你偷偷出来说会话而已。”灵枢知她说的必是紧要之话,便握住了她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公子爷原也不是这样,他是情长之人,以前凭是谁家的女儿他也不会瞧上一瞧,要不是,要不是…”绿萼停住了口,像是要说甚么,终究摇摇头,续道:“我瞧你今日神色,必是公子爷对你做了甚么逾礼之事,”她又弯下身来,说道:“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你可千万莫要怪他。”
灵枢伸出手扶起绿萼,知自己断断无法拒绝,只得叹道:“绿萼姐姐,你都这般说了,我,我便当没发生过好了。”绿萼抬头道:“灵枢,那我先谢谢你了,咱们既来了这朱颜阁,不如进去挑挑胭脂?”灵枢点头一笑。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灵枢与绿萼二人说笑着回了车上,裴度便命马车继续前行,灵枢上车时推说身子不舒服,便与连五一道坐在外面赶车。
灵枢正翘着腿把玩着手上新买的莺粉螺黛,连五在一旁便眯着小眼睛阴阳怪气的说道:“是该好好打扮了。”灵枢瞪着眼睛看他。又听他道:“咱家公子可不是普通人家,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便是做了妾也够你一世无忧,享尽荣华富贵了。”
灵枢不待他说完,抢先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暴栗,骂道:“你又在这胡说些甚么!小心我去告状!”她见连五仍是一脸坏笑,只得甩甩手,转头进了车厢。
这厢绿萼正服侍裴度喝茶,见是灵枢来了,便问道:“灵枢,算时间该是给公子爷施针了罢?”灵枢一拍头道:“啊哟,不错,我竟给忘了!”她虽气愤,却仍是秉着医者仁善之心,又从包里拿出针来,给裴度施针。
她虽口中答应绿萼不生气,终究心下还是有些恼怒,打定主意任凭裴度如何也再不与他说话。所以施针之时,倒也比平日下手更重些,她瞧见裴度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也开心得很,不觉放在一边的左手忽然被人握住。
灵枢低头一看,见正是裴度,他右手死死抓住了灵枢左手,怎生也挣不脱,但二人双手皆在宽大的衣袍之下,一时外人也瞧不出。灵枢暗里使劲,却不动分毫,倒是被他手上的茧子磨得发痒,只得放弃挣扎,施针之时也轻了许多。
她低头去瞧他模样,见他双眼轻阖,神态似是极为悠闲,嘴角却浮起一抹意味未明的淡笑。
又听连五说再有几日即可到达,灵枢心想只要到了那地,拿了银子便走人,到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与他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