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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心悠悠 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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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正是前日里见着的史青容,她师兄妹一行四人,也是到了这偃师小镇歇脚。
灵枢和荀明夷见状均是往里偏偏头,不愿被他们看到。
那史青容尚未坐下,田中孚已抢在前头,抢先用衣袖擦了擦座椅,又对史青容说道:“师妹,这凳子脏得很,我先帮你擦擦,你再坐罢!”史青容眉眼弯弯,笑道:“三师兄,你可真是周到!”
那王牧气忿不过,又恨师弟比自己更会讨师妹欢心,横了他一眼,口中低声骂道:“谄媚小人!”田中孚听他这般说,也抡起袖子,便要扑上去打那王牧。李益一见这二人又要动手,喝道:“住手!你二人出门在外,也不知检点,看回去师傅怎么罚你!”
王牧、田中孚闻言俱是讷讷住了手,两人又互瞪一眼,各自坐下。史青容见二人又是不和,端起桌上茶水来,各自给二人倒了一杯,道:“二位师兄,这次算是师妹我的不是,可别气啦,喝口水罢!”
灵枢见这王牧与田中孚无时无刻不吃醋胡闹,真如孩童一般,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王牧耳力甚好,听到有笑声,登时面皮紫涨,喊道:“哪个敢笑我?”灵枢连忙捂住嘴,求救似的望着荀明夷。荀明夷见她这样,叹了口气,示意她不要说话,只管低头吃菜。
那王牧在大厅里左瞧又瞧,眼睛最后钉在灵枢身上,骂道:“又是你这个小丫头!”灵枢忙道:“对不住啦!我可不是笑你,”她又指指荀明夷,接道:“我家公子刚刚说了个笑话逗我笑呢!”灵枢见这王牧凶神恶煞,也是惧怕,一时无法可想,又记恨上次他把自己说成婢女,索性便把这糊涂人推给荀明夷。
荀明夷本在一边笑着看好戏,见灵枢把烂摊子扔了过来,心底暗叹一声,只得抱拳说道:“兄台莫怪,是我刚刚讲了个笑话给这丫头听,却不想她无礼笑了出来,绝不是在笑兄台你。”灵枢连忙点头。
王牧正要说话,却有一女子娇美声音传来:“荀公子,我师兄脾气暴躁,你可莫怪。”正是史青容,她也瞧见荀明夷二人,当即移步过来,又嗔了他师兄一眼。灵枢见她此番娇态,心也软了八分,那王牧更是楞在那儿,喜得眉开眼笑。
眼见王牧又要过来,史青容便说道:“师兄,你先回位子罢,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她那模样含娇带嗔,王牧又最是听她的话,本要开言拒绝,语未出口,心却先软了,讪讪又坐回了李益身边。
这厢史青容款款坐到灵枢身边,携起灵枢的手,说道:“妹妹可没吓着罢,我这师兄凡是都好,就是行事鲁莽了些。”她嘴里这般说着,一双含情眼却觑向荀明夷。灵枢见她刚刚两句话便把这黑罗刹化作软脚虫,也不禁佩服她手段了得,见她一双含情眼,自己早被迷得晕晕乎乎,连连点头道:“不碍事,不碍事。”
那荀明夷却似没见着史青容一般,只悠悠喝着杯子里的茶水,灵枢见状,心底暗暗骂道:蠢材蠢材,美色当前,也该一亲芳泽才是,那劳什子茶水有甚么好喝了?
史青容又道:“荀公子,你们可是也去了少寺山回来么?”荀明夷放下手中杯子,接口道:“前阵子因事耽搁了,未能赶上武林盛事,真是可惜至极。”史青容见他接口,又道:“那少寺山上可热闹得紧,像荀公子这等少年侠士没去参加也真是可惜。不过三月之后,洛阳牡丹盛开,不知公子可会来否?”她说完眼帘低垂,面颊又有一点红晕,似是极为害羞。
荀明夷面色不变,答道:“既然是姑娘相邀,荀某便是有事也定是要去的。”他瞥见灵枢一脸晕乎状,轻轻咳了一咳。史青容见他答应自己,脸上红晕更盛,低垂着头,娇羞无比。
灵枢此时近看史青容,先前嫉妒她貌美之情早已飞到九霄云外,越瞧越是喜欢,心内又想到,若是我也长着她那样标致的脸蛋儿就好了,她又像喝了老酒一般,心底想到,书上说登徒子见了美人便会胡思乱想,此刻我也是见了美人,也是胡思乱想,莫非那登徒子原是我这样的?
那边王牧与田中孚见师妹与荀明夷不知谈些甚么,但见师妹娇羞模样,心内妒火更盛,又怕师妹责怪,只是张着脑袋朝这边望着,也不敢走过来。
灵枢尚在胡思乱想,忽然额上一痛,抬起头来,正是荀明夷一双美目瞪着自己,灵枢一手揉着额头,傻傻问道:“你做甚么打我?”荀明夷“哼”了一声,说道:“你莫不是男扮女装的?怎生见着美人魂都丢了。”灵枢忙举头四望,原来那史青容早回了自己那桌,正和李益他们有说有笑,不时仍往这边望望。
灵枢见她一双横波目频频回首,笑道:“她莫不是看上你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荀明夷一愣,旋即问道:“你不恨她比你貌美了?”灵枢皱着脸道:“她可比我美得多,也无怪她师兄这么喜欢她了。”她虽不愿承认史青容比自己貌美,却还是说了出来。
荀明夷见她如此,接道:“其实你也有些好处。”他又停了口,故意引得灵枢来问。果然灵枢问道:“甚么好处?”“你虽别的没有,但就是老实得紧。”荀明夷说完哈哈大笑,极是开怀。灵枢恼怒,用手取了杯子茶水弹过去,荀明夷一拂袖,那水珠竟皆被截下,他面上未沾上一星半点。
灵枢见水尽数被他挡去,一时也恨自己不够牙尖嘴利,只得嘟囔道:“我可不是甚么好处也没有…”荀明夷见她脸皱皱的,模样甚是好笑,又怕她生起气来,便道:“你可还想夜探少林寺?”
灵枢一听此话,喜上眉梢道:“你可有甚么法子?此处离少寺山也不远,咱们连夜动身如何?”她肚内脾气尽数消去,又做起岳女侠的美梦来。荀明夷掸掸衣袖上的水,道:“山人自有妙计。”灵枢见他有法子,更是欢喜,问道:“今夜就动身?”
荀明夷又摇摇头道:“今晚不行。”灵枢又缠着要去,荀明夷只是摇头不允。灵枢一放筷子,气道:“你又诳我,今晚你又有甚事,定是想不出法子来,拖延一天罢了。”荀明夷低笑一声,只是不答。灵枢见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只得低下头气闷闷扒饭。
一时二人吃毕,便又要了两间客房休息。走过史青容那桌时,也未见她向荀明夷招呼,只听得她说道:“大师兄,爹爹不日内便会赶来,咱们就在此地多歇几天,等等爹爹罢!”灵枢心中一哂,知她必是瞧上荀明夷这呆子了。又回头看看,果然王牧、田中孚二人均是面有豫色,那田中孚更是虚张了几次口,却都未说出话来。
他二人见灵枢回首过来瞧好戏,又死命瞪了灵枢一眼,灵枢一缩头,又转了回去。那荀明夷意态甚是疏闲,便如未听见一般,兀自去了客房。灵枢见他一段风流态度,心底暗道:这小子也不知伤过多少姑娘家的心,手段真是老道。单只摆出这大家公子的态度,我猜那史姑娘心就折了一半呢!
灵枢在房中也无事,吃了一会茶,又磕了一会瓜子,在包袱里左翻右翻,翻出许久未瞄上一眼的《药经》《毒经》来,坐点又点,还是挑了《药经》来看,口中默念道:“师傅你可莫要生气,下次我定会好好将这《毒经》读上一读。”
她天性仁厚,时常便在心内感叹这毒之一道太过阴毒,一直也不愿认真去学使毒功夫,便是岳连山在时也鲜少翻阅。不料下山之后,被人欺负得紧了,偶尔也把那《毒经》翻上一番。
她看书看得迷迷糊糊,头一歪,靠着床沿便睡了过去。又过了两个时辰,窗外也已变黑,灵枢睁开眼来,只觉腹内饥饿,她一手摸摸肚子,跳下床来,便欲去找些饭菜来充饥。
刚刚抬眼,却见桌上放着一个食盒,也不知是荀明夷还是那店家放的。灵枢掀开食盒,又见四处无人,便放开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食盒最下一层竟然放了小小一瓶酒,灵枢平日极少喝酒,也只有岳连山心情好时赏她一点酒喝,她掀开瓶盖,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正是一瓶梨花酒,灵枢饮了几口,赞道:“好喝,好喝,我可得藏着,别被荀明夷给抢走了。”
她吃饱喝足,又把手上嘴上油给擦了,一时无事可做,便想去找荀明夷玩玩。
荀明夷客房便在灵枢房间右边,她走了几步便到了荀明夷房前,又敲了几声,却无人来应答。灵枢又怕他听不见借着三分醉意,扯着嗓子“荀明夷”“荀明夷”的大叫起来。
须臾,听到“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她一转头,原来是那店家,灵枢见是不是他,不以为意,又大喊了起来。那店家求道:“姑娘,小声点儿罢,现下天色已晚,这房里的公子怕是出去了,切莫吵醒了别的客官。”灵枢见店家好言相劝,也就点点头,转会自己房中了。
她又坐了一会,只觉腹内积食过多,须得好好散一阵步才是。便又出了房门,步行至中庭来。那中庭中间有颗大榕树,听店家说,这榕树今年已一百多岁,都成仙了,灵枢站在树前,双手合十,口中喃喃道:“榕树仙榕树仙,保佑我师傅长命百岁,我也早日名扬江湖,好回药王山见师父。”她又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放在手里把玩。
灵枢靠在那树干上,也不知在想些甚么,她突然皱皱鼻子,闻到一股特殊的暗香。这香也不同于满庭的花香,倒似女子的脂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