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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家里那个? 一股领地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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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被推开时,霍清辞正靠在沙发里,指尖抵着眉心,眼睛半阖着。初秋的傍晚还裹着点余热,包厢里冷气却开得足。落地窗外,街景一寸寸浸入暮色,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她今天本来不想来。早上叶香灵跟她打过招呼就出了门,说是去找工作。一整天,这件事情像颗硌人的石子,反复碾着她的神经。
沈央电话打来三遍,说好久不见,出来坐坐。她被闹得头疼,索性出来透口气。
“霍二小姐,你可真难请。”沈央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晃过来,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一副浪荡样,“我还以为你要在家闭关修炼呢。你不还是个学生吗?什么大事把你忙成这样?”
霍清辞抬了抬眼,暗红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没什么。”
她这副冷淡样子,沈央早习惯了。认识三年,从大一在实验室撞见她啃泡面、凑不齐实验经费的穷酸模样,到现在两人合伙的生物科技公司估值翻了几番,霍清辞手里的股份分红早过了八位数,性子却一点没变。依旧寡言、冷硬,低调得像个只懂读书的普通学生。
学校里没人知道这位天天泡实验室的学霸早就身家不菲。也就沈央清楚,这人骨子里有多能拼,又有多藏得住锋芒。
沈央在她对面坐下,把酒杯推过去,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我说你也别太拼了,钱够花就行。你大一那会儿穷得连进口试剂都要凑钱买,现在也该享受享受了。上次说的市中心大平层,真不考虑搬过去?还守着你那小公寓?”
“住惯了。”霍清辞淡淡道。
沈央多精的人,一眼看出她神色不对,吹了声口哨:“怎么?有情况啊?前段时间找你喝酒你总推三阻四,合着家里藏了什么东西?”
霍清辞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哎,跟你说正事。”沈央忽然凑过来,“我那房子这几天重新刷墙,味儿太大,去你那住几天?反正次卧空着也是空着。”
“不方便。”霍清辞想都没想。
沈央愣了愣,随即笑了,往前探了探身:“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霍清辞你可以啊,金屋藏娇呢?家里真有人了?”
霍清辞没理会他的打趣,起身走到包厢栏杆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楼下大堂。
“前几天刚住进来的。”她声音淡得像水,“我推你酒局跟这个没关系。”
“哎,我又没说什么。”沈央乐了,凑得更近,“你这还没怎么呢,就护上了?怎么,怕我误会人家啊?”
霍清辞没接他这茬,只转着杯里的冰块,眼底情绪极淡。
沈央也不在意,靠在栏杆上笑:“行,那换个问法。你今天出来,家里那个没管你?不查岗?不问问你跟谁喝酒呢?”
霍清辞懒得理他,偏开脸,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她跟叶香灵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叶香灵不会查她的岗,也没资格问她跟谁喝酒。
霍清辞也不准备多解释,只淡淡道:“她今天不在家。”
沈央“嚯”了一声:“我就说你怎么肯赏脸出来,合着是人家不在,你闲着也是闲着。”
霍清辞没理他的调侃,目光落向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她出去找工作了。”
“找工作?”沈央挑眉,“不是吧,你还缺她那点工资?还是你给的零花钱不够花?”
霍清辞没说话。
从来不是钱的事。
昨天叶香灵在公寓里忙前忙后,看起来比前几天松弛了不少,脸上也总带着点笑,但霍清辞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还是怕的。那种怕不是摆在明面上避如蛇蝎,而是每处细节都透露着叶香灵对自己的抵触。那些递水时指尖缩得快,对视时目光先移开,连坐在同一张桌边吃饭,肩膀都绷得发紧……
霍清辞自认没对叶香灵冷过脸。从把人带回公寓那天起,事事安排妥帖,说话也没重过一句。她不明白叶香灵到底在防什么。可如果真那么不信任她,当初在追悼会上,又为什么点头跟她走。
这是霍清辞一直没看透的地方。
所以她没把叶香灵彻底拦下来,最后只说了“好”。她要看看,这人到底是想离开这间公寓,还是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放她出去一次,答案自然就清楚了。
外面什么样,霍清辞比谁都清楚。把叶香灵接回家后,她好好调查了一遍这位嫂嫂。
叶香灵虽然比她大几岁,却根本没真正踏进过社会。高中毕业那年母亲生病,她留在家中照顾,端水喂药,寸步不离。二十岁时又因为信息素高度匹配,被叶家直接推给霍宁烟,从叶家的小房子搬进霍家的大宅,从一个笼子钻进另一个更讲规矩的笼子。没上过班,没挤过地铁,没被陌生人搭过话。出嫁前家里虽不算大富,好歹是小康家庭,吃穿用度没短过她。她哪里知道外面是什么光景,更不知道像她这样没被标记、生得白净柔弱的Omega,落在有些Alpha眼里,和一块没主的甜糕没两样。
霍清辞把人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她安稳日子,她偏要往外闯。
她甚至不知道,霍清辞放她出去这一次,心里已经预备好要替她挡下什么。可叶香灵只觉得,找工作是她能为自己做的最有骨气的事。
霍清辞要的就是她撞一次。不撞,她永远不知道怕。
只有撞疼了,她才会明白,能让她安全待着的地方,只有这间公寓。霍清辞的话,才值得听。
沈央见霍清辞脸色难看,“啧”了一声:“人小姑娘想出去工作也正常,你耷拉着脸干什么?总不能一辈子把人关家里吧?”
霍清辞没接这句,只冷冷道:“关着,总比出去让人生吞了强。”
她正烦躁着,目光忽然顿在大堂入口处。玻璃旋转门缓缓转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小姑娘穿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牛仔裤衬得腿又细又直,露出的脚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低着头,有点拘谨地跟着旁边的中年男人往里走,额角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是叶香灵。
霍清辞瞳孔微缩。
她居然敢跑这么远。还敢跟陌生男人走。
沈央也看见了楼下动静,挑了挑眉,“这小Omega长得是挺标致。”
霍清辞没理他,冷眼看着楼下。
她看见叶香灵听到“前厅迎宾”四个字时,脸“唰”地白了,像张被水浸了的宣纸。看见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那男人一把攥住,力道很重。
隔着一层楼,霍清辞仿佛都能看见那粗糙的掌心在她白皙手腕上碾出红痕的样子。
叶香灵疼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她咬着唇往后挣,细弱的手腕在男人手里像根一折就断的白瓷筷子。男人凑过去说着什么,脸上轻佻和恶意毫不掩饰。
霍清辞冷漠地看着。
活该。她甚至恶劣的想。谁让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往外跑。
沈央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凑过来吹了声口哨:“哟,这个小Omega,长得够嫩的,不过胆子也太小了。”他顿了顿,瞥了眼霍清辞的脸色,“哎,那不是……你家里那个?”
霍清辞没应声。她依旧冷眼看着。
她看见叶香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滚进衣领里。看见她吓得浑身发抖,却还硬撑着仰起下巴,声音发颤地喊“你放手”。看见那男人笑得更猖狂,另一只手都要抬起来去碰她的脸。
霍清辞脑子里那点“让她吃点教训”的冷意,被另一种更深的戾气冲散了。
她是不满叶香灵不听话,但这不代表谁都能碰她的人。东西不乖,她关起门来慢慢训,外人动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没跟沈央打招呼,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不快,像平时下楼一样稳,只是眼底比大堂的冷气还冷。
叶香灵不是她的谁,但既然住在她那里,吃她的,用她的,就算是她暂养的一只猫。猫要往外跑,她可以气,可以拦,可以带回去立规矩,但别人没资格替她教训。更没资格把那只猫按在墙角,碰她的手腕,吓她飙出眼泪。
霍清辞只觉得胸口某处沉得厉害,一股领地被冒犯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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