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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风月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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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踏月相逢、夜夜温柔相守,转瞬便是十余日。青涩拘谨的生疏感渐渐褪去,二人相处愈发松弛自然、默契天成,无需刻意迁就、无需刻意拘谨,静坐相对便满心安稳、满目温柔。
田禾心思细腻、体察入微,日日相伴下来,早已看出他白日操劳过度、心绪繁杂、食不知味、身心俱疲。这位看似风光无限的少年,实则日日负重前行、身不由己,被规矩层层桎梏,难得片刻清闲安稳。
故而每夜萧景渊赴约之前,田禾都会提前备好温热清茶、清甜点心,或是一碗温润羹汤、一碟清淡小菜。不多不奢、朴素简单,却件件用心、事事妥帖,恰好慰藉他白日的满身疲惫、深夜的空腹寒凉。
有时是一盏雨前新茶,清冽回甘、解乏安神,洗去他整日朝堂周旋的燥气;有时是一碟软糯桂花糕,清甜不腻、入口留香,抚平他心底淤积的沉郁;有时是一碗银耳莲子羹,温润滋补、清润养胃,消解他连日不眠不休的操劳疲惫。
所有吃食皆是她亲手烹制、用心打理,取自小院自种食材,干净素雅、烟火纯粹,不带半分宫廷奢靡、功利算计。这般简简单单的真心暖意,是深宫万千繁华、珍馐百味,都无法比拟的治愈与安稳。
萧景渊日日如约而至,日日独享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烟火。白日朝堂的尔虞我诈、权臣的步步紧逼、太后的暗中掣肘、新政受挫的挫败不甘,所有繁杂琐碎、沉郁郁结,只要踏入流云殿、望见她恬淡温柔的眉眼,便尽数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在这里,他无需伪装坚强、无需刻意隐忍、无需步步谨慎、无需克制情绪。他可以松弛静坐、默然休憩,可以眼底带倦、心绪平缓,可以卸下帝王所有铠甲与锋芒,做回最本真、最轻松的自己。
两人的闲谈,始终避开朝堂纷争、权谋利弊、身份尊卑,从不谈及朝政得失、朝野风波,更不触碰彼此隐秘身份、难言过往。只聊风月星河、草木四时、诗书闲趣、市井烟火,清淡温柔、岁月安然。
田禾会细细与他闲谈殿中种菜读书的闲趣,说春日嫩芽抽枝、夏日繁花满庭、秋日落叶铺径、冬日白雪覆院的四时景致,说乡野山间的自在清风、田园烟火,恬淡安然、治愈人心。
萧景渊亦会缓缓说起年少读书的旧事,说起山河辽阔、市井热闹、人间百态,说起未曾登基、未困深宫之时的寥寥自在。没有帝王的居高临下、没有权臣的谨慎逢迎,只是两个寻常知己,闲话风月、共渡长夜。
远离深宫权谋、抛开朝堂浮沉,此刻的他们,不是帝王与低位采女,不是棋子与执棋者,只是彼此最契合、最懂彼此的知己。一夕闲谈、一夜相伴,抵过世间万千繁华。
萧景渊愈发贪恋这份清净温柔、安稳自在。他见惯了深宫人心深浅、虚伪客套、趋炎附势,日日周旋于算计与博弈之间,身心倦怠、无处安放。唯独流云殿这方小小天地,干净纯粹、安稳温柔;唯独田禾这一人,赤诚相待、温柔予他,不问他身份尊卑、不猜他境遇浮沉、不掺半分功利算计。
久而久之,这座偏僻无人问津的流云殿,彻底成了他深宫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温柔归处。白日再繁杂的琐事、再压抑的心绪、再艰难的困局,只要入夜踏足此地,便能尽数释然、安稳心安。
时光悄然流转,半月光阴倏忽而过。萧景渊臂上那道划破皮肉的伤口,早已彻底结痂脱落,新生肌肤平整光洁、无痕无迹,再也寻不到半分负伤的痕迹。
日日换药的由头早已名存实亡,再也没有合理的借口支撑他夜夜登门、近身相守。可两人心照不宣、默契隐忍,无人点破、无人拆穿,依旧夜夜如约、准时相逢。
从前是借伤口为名,求一寸近身相守、片刻温柔;如今是惜相逢之缘、念斯人温柔,舍不得离散、放不下惦念。所有看似寻常的奔赴,皆是藏不住的心动与贪恋,所有无声的相守,皆是深入骨髓的深情与执念。
少年少女的情愫,从来无需轰轰烈烈、直白热烈。这般日复一日的悄然奔赴、安静相守、分寸拉扯,最是青涩绵长、最是动人心弦,于无声处生根发芽、岁岁繁茂。
这一夜,月色格外澄澈皎洁,星河浩瀚璀璨、铺满夜空,晚风微凉清爽、温柔拂面,是盛夏深夜最难得的清朗盛景。无暑气燥热、无蚊虫喧嚣,天地静谧、风月温柔。
萧景渊如约而至,一身素色常衣、墨发整齐束起,眉眼温润清俊,褪去了白日所有沉郁疲惫、权谋冷戾。白日朝堂琐事缠身、几番与人周旋博弈,耗费心神,眼底藏着浅浅倦色,却丝毫掩不住奔赴此间的温柔期许。
踏入流云殿的刹那,满身疲惫、满心郁结尽数消散,眼底瞬间漾开温柔暖意,满目星河皆不及眼前人。
田禾早已备好新沏的清茶、一碟软糯绿豆糕,静静端坐殿中静待。见他入门,她抬眸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如月、澄澈似水,语声轻软:“公子今日来得恰逢其时,今夜月色极好,晚风最是温柔。”
萧景渊抬眸望向窗外漫天璀璨星河、溶溶月色,晚风揽着清辉落满回廊,温柔静谧。随即垂眸看向身前含笑伫立的少女,眼底缱绻温柔尽数沉淀,轻声轻叹:“月色再好,不及此间一人温柔。”
没有直白的情愫袒露,没有热烈的告白说辞,短短一句轻叹,道尽他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无人知晓的满心心动与万般贪恋。
田禾心头轻轻一颤,细密的悸动漫过心口,耳尖悄然染上薄红。她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欢喜,浅浅抿唇含笑,不语含羞,将少女青涩的惦念与欢喜,尽数藏于低垂的眼睫之下,不敢深究、不敢戳破、不敢奢望。
二人心知肚明,伤口已然全然愈合、无痕无迹,再也无需包扎上药、近身照料。可他们依旧如往日一般,静坐相对、安然相伴,舍不得打破此刻温柔、舍不得就此别离。
萧景渊落座软榻,端起清茶浅抿一口,清冽回甘的茶水消解白日满身疲惫。他目光温柔落于田禾清丽眉眼之上,轻声闲谈,语气带着几分浅浅倦怠:“近日白日琐事缠身、日日周旋费心,难得今夜这般清净安稳。”
田禾静静听着,温柔颔首,眸光通透淡然,轻声应答:“世人皆羡旁人风光自在、身居高位,却不知越是身处高处,担子越重、牵绊越多。日日劳心费神、身不由己,连寻常清闲安稳,都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她通透聪慧、心思细腻,只当他身负万千俗务、被琐事牵绊、难得清闲,故而日日眉眼含倦、心事沉沉。她半点不知他深藏的帝王身份、难言的深宫拘束、步步为营的权谋隐忍,更不懂朝堂风雨加诸其身的沉重压力与绝境困局。
可仅仅是这几句通透体谅的话语,便足以熨帖他满身寒凉、满心疲惫。萧景渊心头一暖,眼底倦色散去几分,轻声感慨,语气裹挟着无尽落寞:“世人皆见我人前体面风光、高高在上,无人懂我日日拘束压抑、步步谨慎的寒凉孤寂。”
“俗世之人,皆困于身份劳碌、俗事缠身,无人能够幸免。”田禾轻轻弯眸,眉眼温顺恬淡,“风月最是无私,不问尊卑贫富、劳碌与否,夜深便洒清辉,予世人片刻温柔安稳。”
一语落地,满室温柔静谧、岁月安然。
萧景渊静静凝视她澄澈干净的眼眸,眸色深沉温柔、情愫暗涌,心底积压多日的懵懂心动、隐忍偏爱层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间桎梏、倾泻而出。
可他终究克制入骨、理智尚存。他自身来历复杂、身有万千牵绊、处境拘束难言、前路浮沉未定。他深知自己身处棋局中心、步步危机、满身晦暗,半分都不敢将这份汹涌心动宣之于口。
他怕自身难言的牵绊、未知的风波,会无端连累她、惊扰她安稳清净的岁月;怕自己满身沉郁晦涩、权谋戾气,会玷污她一身清朗纯粹、恬淡安然;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圆满,反而会将她拖入深宫漩涡、朝堂纷争,让她沦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万般汹涌心绪,最终尽数压入心底,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沉的轻叹,嗓音温润裹挟着无人知晓的缱绻与落寞:“高处寒凉,人人皆是身不由己。”
田禾闻言心头微漾,轻轻抬眸望他。烛火与月色交织落在他眉眼间,洗去平日的温润平和,透出几分化不开的沉郁与倦怠。他眼底藏着万千沉甸甸的心事,层层内敛、丝丝隐忍,她读不懂、看不透,却能清晰感知他独一份的珍重与善待。
夜夜相伴的温存、次次妥帖的体恤、分寸有度的相守,处处皆是与众不同的偏爱。这份偏爱,让她忍不住心生细碎妄念、暗藏期许,却又深知自己身份卑微、无依无靠,只能恪守分寸、隐忍不言,不敢深究、不敢点破。
最动人的心动,从来不是直白剖白、热烈相许,而是这般极致克制、默默珍藏、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不必言说、不必戳破,彼此心知肚明、暗自惦念,温柔绵长、岁岁情深。
夜色缓缓更迭,深宫月色依旧清辉遍洒、落满朱墙黛瓦,万古不变、清冷依旧。唯独流云殿这些夜夜如约的温柔相逢、无声相守,悄然走到了微妙的分界点。伤口彻底愈合,借口彻底消散,往后的相逢,再无半分理所应当,只剩满心贪恋与万般克制。
而深宫之外、朝堂之上,局势早已悄然逆转、暗流汹涌。林家借着沈砚被罢、帝王势弱的空档,大肆扩张势力、安插心腹、收拢权柄,朝堂话语权愈发厚重,新一轮的反扑筹谋已然彻底成型、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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