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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借伤赴夜, ...

  •   夜色沉沉,月色溶溶,晚风温柔穿庭,拂动满院青翠草木。这一夜的流云殿相伴,是萧景渊登临帝位、被困深宫数载以来,最松弛、最安稳、最无拘无束的片刻时光。

      他身居九五之尊,看似手握天下权柄,实则步步受限、处处桎梏。朝堂之上,太后垂帘干政、外戚林家势大、权臣朋党盘踞,他隐忍蛰伏、步步为营,每一步筹谋都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差错。日夜周旋于权谋算计、人心博弈之间,满心寒凉疲惫、满身沉郁孤寂,无人可诉、无人可依。

      可今夜,在这座偏僻荒芜的流云殿,在田禾恬淡温柔的眉眼之间,他得以暂时卸下帝王伪装、抛开朝堂枷锁,不必隐忍、不必克制、不必步步周全。这里没有权谋纷争、没有尊卑桎梏、没有人心险恶,唯有烟火温柔、岁月安然,是他整座冰冷宫城之中,唯一的温柔净土。

      夜色愈深,离别之意渐浓。萧景渊心底万般不舍,不愿重回那座空旷冰冷、孤寒肃穆的紫宸殿,不愿独自承负朝堂所有的寒凉与算计,不愿再度孤身一人、彻夜无眠。可他素来进退有度、分寸森严,身为帝王,一言一行皆被万人瞩目,无由久留低位妃嫔居所,只会引人揣测非议、落人口实。

      他深知深宫流言最是锋利,一旦风声外泄,无需旁人构陷,仅凭帝王私宿冷宫、亲近无名采女这一条,便足以让田禾沦为六宫笑柄、朝野谈资,被万千目光紧盯,从此永无宁日,甚至会成为朝堂博弈、太后制衡他的致命把柄。

      他半生隐忍周全、事事审慎,唯独对田禾,舍不得、伤不得、连累不得。万般顾虑盘旋心底,让他不得不起身告辞,却又万般贪恋眼前温柔,迟迟不愿离去。

      目光轻轻落入手臂上规整洁白的纱布,他漆黑深沉的眸底,倏然掠过一抹微光。心头一动,一个温柔又偏执的念头,悄然生根。

      这道伤口,于旁人而言是痛楚伤痕,于他而言,却是此刻唯一、最稳妥的相处机缘,是能够光明正大奔赴流云殿、靠近田禾的绝佳理由。

      他抬眸望向身前立着的少女,眼底褪去所有冷戾疏离,只剩温润诚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期许,语声低沉柔和:“今夜承蒙你悉心包扎,伤势安稳不少。宫中太医用药厚重、包扎繁复,过于拘谨刻板,反倒不如你手法轻柔稳妥,愈合更快、更为舒适。”

      田禾静静听着,心头微颤,抬眸望向他澄澈深沉的眼眸,隐约察觉他话中有话,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浅浅期许。

      萧景渊目光牢牢锁在她清丽眉眼之间,语气恳切、期许浅浅:“一事不烦二主。我这伤口尚需几日休养,日日换药方能稳妥愈合。往后几日,我便每日入夜来此,劳烦你代为换药包扎,可好?”

      一句寻常请求,听似合情合理、顺理成章,实则是他小心翼翼、费尽心思寻来的私会机缘。素来清冷自持、疏离寡言、从不与人深交的少年帝王,向来不喜近身纠缠、不屑市井温存,却甘愿为了一份隐秘心动,夜夜踏月奔波、不惧夜深露重、不惧宫道寒凉。

      他只想多留片刻、多见一面,多沾染几分她身上的纯粹温柔,消解满身权谋寒凉、朝堂疲惫。在这人人趋利、步步算计的深宫,唯有田禾的温柔真心,是他唯一的救赎与慰藉。

      田禾心思剔透、细腻敏感,如何听不出他暗藏的心意。自碧荷池初遇,这位气度不凡、温润沉静的公子,便悄悄落进她心底,成为她深宫孤冷岁月里唯一的惦念与期许。

      她自幼孤苦、无依无靠,入宫之后更是孑然一身、无人怜惜,日日守着荒芜清冷的流云殿,长夜漫漫、孤寂无依。是这半月来的悄然相逢、默默相伴,让她枯燥寒凉的深宫岁月,生出温柔暖意、细碎星光。

      她心底亦深深贪恋这份安稳相知、温柔相守,渴望这份难得的暖意与陪伴。这般光明正大、分寸得当的相处机缘,于她而言,亦是求之不得、万般难得。

      青涩心绪悄然翻涌,懵懂欢喜漫满心口,耳尖悄然染上浅浅绯色,藏在温柔烛影之下,羞涩内敛、欲遮还羞。她垂眸轻轻颔首,长睫轻颤,语声温软带颤,藏不住心底的欢喜与期许:“自然可以。公子若得空,每日入夜前来便是。流云殿昼夜清净,我随时等候。”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热烈直白的许诺,没有缠绵缱绻的誓言,可这一场心照不宣的应允,便是最真挚的双向心动、最温柔的彼此期许。无需言说,已然默契万千。

      萧景渊眸底瞬间漾满清亮暖意,连日积压的沉郁、挫败、寒凉尽数消散无踪,眼底只剩少年人纯粹干净的欢喜与温柔。心底所有迟疑、忐忑、辗转顾虑,尽数落定安稳。

      “如此,便叨扰多日了。”他轻声道,语气松弛温柔,满是心悦。

      “不叨扰。”田禾轻轻摇头,抬眸时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笑意,真诚澄澈,“静夜无聊,有人相伴,亦是清欢。”

      夜色渐柔、晚风静谧,月色铺满殿宇,清辉温柔缱绻。两人静静相对静坐片刻,无言无声、各自心安,没有多余言语,却满是缱绻默契、温柔契合。

      萧景渊知晓夜深露重、时辰已晚,不敢久留,生怕久坐惹人非议,无端给她招来祸端。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孤挺,左臂小心翼翼维持平稳,不敢轻易牵动伤口。

      “夜深露重,我先行离去。明日入夜,再来叨扰。”他温声作别,目光眷恋不舍,在她眉眼之间细细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

      “公子路上慢行,当心伤口、慎避夜露。”田禾起身相送,语气温软细致、关切入微,字字皆是真心。

      萧景渊微微颔首,转身缓步离去。玄色衣袂拂过廊下月色,步履从容温柔,褪去了平日的孤寒沉郁,眼底藏满温柔期许。随行宫人早已远远候在宫道外侧,屏息敛气、不敢多言半分,众人从未见过帝王这般松弛温柔、眉眼带笑的模样,心底皆是暗暗惊诧。

      一行人踏着月色渐行渐远,消失在朱墙深巷的沉沉夜色之中。

      流云殿内重归清净,却再也不复往日孤寂寒凉。满室烟火暖意、温柔余韵萦绕不散,烛火摇曳、月色温柔,处处留存着方才相处的青涩缱绻、脉脉温情。

      田禾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晚风拂动衣袂、轻扬发丝,眼底盛满浅浅笑意与绵长期许,心口悸动未平、欢喜暗涌。她终于知晓,深宫清冷浮沉,真的会有一人踏月而来,温柔相逢,抚平她所有孤寂寒凉,予她满心温柔期许。
      自此往后,夜夜成约、风雨无阻。

      白日的深宫依旧肃穆森严、暗流汹涌,朝堂博弈从未停歇、后宫纷争暗地滋生。萧景渊依旧沉敛自持、冷静处事,收敛所有温柔心绪,不露半分软肋,依旧是众人眼中沉稳冷峻、运筹帷幄的少年帝王。

      可每至暮色沉沉、喧嚣散尽、宫城沉寂,他便会褪去庄严肃穆的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衣,避开所有宫人眼线、绕开繁华宫道,独自一人踏着细碎月色,悄然奔赴偏僻清净的流云殿。日日如此、从不间断、从未缺席。

      起初几日,二人相处格外拘谨青涩、小心翼翼,极致克制的拉扯感萦绕周身。田禾总会提前备好干净纱布、新制金疮药与温润清水,静静端坐殿中,垂眸等候。每每他近身换药,她便长睫垂落、频频轻颤,耳根泛红、指尖微抖,藏不住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懵懂。

      萧景渊亦尽数收敛一身帝王锋芒、权谋戾气,温柔自持、分寸有度。落座软榻后,便安静等候她近身照料,目光温柔缱绻,默默描摹她的眉眼轮廓,满心贪恋、极致克制,心动万千、绝不逾矩。

      换药之时,咫尺相对、呼吸相融。田禾微微俯身、缓缓凑近,少女微凉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春风拂湖一般,漾开心底细密滚烫的涟漪。她每一次擦拭、每一次上药、每一圈缠绕纱布,都极致轻柔、刻意守分寸,可指尖难免偶尔相触,浅浅一碰,两人便会同步微僵、屏息凝神,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抬眼。

      殿内寂静无声,只剩两人交错压抑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温一沉,密密缠绕、缱绻动人。月色穿窗落满肩头,将两人紧绷的肩线、轻颤的眼睫映照得清晰无比。

      萧景渊脊背僵硬挺直,不敢挪动半分,生怕惊扰她、生怕逾矩分寸、生怕眼底藏不住的汹涌贪恋彻底外露。田禾死死垂眸、不敢对视,耳根红得通透滚烫,视线牢牢锁在纱布之上,不敢抬眼撞入他深沉眼眸,唯恐心事败露、方寸大乱。

      明明近在咫尺、气息相融、方寸相缠,却偏偏步步克制、字字隐忍,想靠近又刻意退后,想凝望又刻意躲闪。这般细密绵长、丝丝入骨的拉扯,青涩动人、勾人心弦。

      伤口一日日结痂愈合、痛感渐消,可每一次近身相对的悸动,却一日比一日浓烈滚烫。皮肉的伤痛缓缓褪去、消散无痕,可心底隐秘的心动,却在一次次克制的近身、无声的试探、默契的躲闪里,层层发酵、深深扎根、愈发浓烈。

      无半分逾矩亲昵,无半分直白告白,可这份克制到极致的温柔相守,却最是青涩绵长、最是动人心魄,让两人日日沦陷、念念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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